第154章 再會雲嵐

  第154章 再會雲嵐

  青山宗,宗門道場。

  方痕慢慢的從後山走來,步子緩慢,神色沉重。

  雷厲正在宗門道場上指揮著剛剛趕回宗內救援的各門弟子進行清理工作,包括收殮同門屍身以及處理巨鼎宗的那些屍體。

  現在巨鼎宗年輕一代的弟子都被困在多寶閣之中,老一輩則還沒有收到消息,暫時沒有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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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山宗終於可以利用這個時間好好統計一下損失,並且計劃一下接下來應該怎麼做。

  雷厲看到方痕的神色不對,立刻上來詢問道:「方痕,出什麼事了?我怎麼感覺你的氣息很是不對?」

  方痕抬眼看了看雷厲,幽幽一聲長嘆,神色從沉重轉為悲痛,然後從懷裡緩緩的抽出了三封信。

  這三封信都是古原親筆寫的。

  一封是寫給方痕的,表示自己為宗門要拼死衝擊真人境,如果不成功,那麼必死,但讓方痕不要為此悲傷,而是要繼續為宗門奮戰。

  第二封是寫給各門長老的,內容與寫給方痕的那封差不多,不同之處主要是古原對自己的自責,認為正是自己一直無法晉升到真人境,才讓青山宗變成當前這個樣子。

  這一次他拼死衝擊真人境,不成功便成仁,如果失敗的話,希望各門長老一定要繼續守護青山宗。

  第三封則是一封任命書,古原表示如果他身死的話,那麼就由雷厲接任宗主之位,同時希望雷厲繼續培養方痕,等到後者實力達到標準之後,再將宗主之位傳給方痕。

  雷厲看到這三封信之後臉色大變,半晌說不出話來。

  而知道真相的方痕看這三封信卻只覺得手腳發涼,古原已經計劃好了一切,極有可能是打算放棄「古原」這個身份,把他當成一個新的載體。

  很有可能是古原發現以原身完全無法晉升,而且方痕有化道戒的秘密也暴露了端倪,所以打算用特殊的手段奪舍。

  之所以把宗主之位先傳給雷厲,是因為後者是各門長老之中唯一對宗主之位完全不貪念的一位,等到奪舍成功的古原成長起來之後,這位肯定會把宗主之位還給他。

  這三封信是方痕在斗室之中做最後的搜索時發現的,也正是因為這三封信讓方痕對古原徹底的死心,也徹底的了解到古原的偽善和陰險。

  這也讓方痕更加堅定的將古原一分為二,那個嚴師慈父的古原早已經被偽善邪惡的古原殺死了。

  雷厲叫來各門長老把信件給眾人過目,而他卻以審勢的目光看著方痕,顯然是產生了一些懷疑,畢竟雷厲從來沒有聽說過哪一種沖關的方式在失敗之後會讓人灰飛煙滅的。

  但這三封信確實是古原親手寫的,而且還留有真元封印,方痕直接打開的只有寫給他自己的那一封,另外兩封他可是留著封印交到雷厲手中的。

  不得不說,古原在這種布局方面實在是做到了天衣無縫,要不然也不可能騙過這些人那麼多年。

  只有那些僥倖逃過他加害的人或者是因為種種原因知道了他真面目的人才知道真相。

  而方痕將古原一分為二,念頭通達,對於嚴師慈父的死是真悲痛,對於墮落邪惡古原的死則完全是問心無愧,所以雷厲什麼也沒有發現。

  等到各門長老都在震驚與不可置信中看完了信件之後,雷厲這才又開口問道:「方痕,之前你與那個驚鴻仙子前去多寶閣,可有什麼收穫?」

  方痕苦笑一聲搖了搖頭:「雷師叔,那驚鴻仙子只是拿言語給我下了一個套,要不是師父擔心我而暗中跟隨,可能我當時就已經死了,不過這一趟去,倒也不是沒有好消息!」

  雷厲眯起了雙眼,長長的哦了一聲:「好消息?是何好消息?」

  「那鍾飛羽與驚鴻仙子面和心不和,兩人大打出手,鍾飛羽被驚鴻仙子用翡翠雨擊殺!」

  方痕信口開河道,反正古原已死,不會跳出來指認他說謊,而狄天哪怕恢復過來也不會再用鍾飛羽這個身份。

  至於驚鴻仙子,那個捉摸不透的女人想來也不會在這件事情上拆台自己。

  那是一個典型的無利不起早的女人,沒有利益的事情她是不會做的。

  雷厲和一干長老再一次目瞪口呆,李映倒抽一口涼氣:「翡翠雨,她果然帶了這件東西!」

  和古原願意消耗門派之中的潛力不同,雷厲,李映這些長老之所以不動手的最大原因其實就是忌憚可能在暗中潛伏的巨鼎宗強者,以及驚鴻仙子手中的翡翠雨。

  真人境之下無可抵擋這可不是吹捧出來的,而是無數死在翡翠雨上的道台境高手用鮮血寫出來的。

  若不是有這樣的忌憚,難道雷厲,李映他們真要看到青山宗的年輕弟子都堅持不住的時候還依然不出手?

  真要是年輕一代全都死光了,他們這些長老去當光杆司令嗎?

  而且年輕弟子還能改旗易幟,他們這些功法已經固定的長老還想改換門庭?可能嗎?

  所以,一旦青山宗真到了危急時刻,他們這些長老只能比弟子們更孤注一擲,哪還會再顧及什麼臉面和約定。

  此時從方痕的口中確定驚鴻仙子真的有翡翠雨,眾長老心中都是一陣後怕,還好之前忍住了,不然死在翡翠雨下的可能就是自己了。

  雷厲皺了皺眉:「方痕,那現在驚鴻仙子又在哪裡?回多寶閣去了嗎?」

  方痕搖搖頭:「應該是走了,她雖然用翡翠雨殺了鍾飛羽,但也受了重傷,所以第一時間就遠遁了!」

  頓了一下後,他接著道:「雷師叔,我認為巨鼎宗四門內部其實早已經面和心不和,從這一次行動的各方面來看,與其說他們是來對付我們青山宗的,倒不如說他們是藉此機會來一次內部清理的!」

  「玄武門和青龍門是這一次的攻山主力,白虎門那邊則只有趙涯等人出現過,但卻因為一次失利之後就被直接開革出宗門!現在多寶閣的那些人也基本上是玄武門和青龍門的人!」

  「相對的,白虎門的主力基本上沒有出現過,而朱雀門那邊除了驚鴻仙子以外更是什麼人也沒有派出來,以此判斷,巨鼎宗內部怕也不安定,這一次他們大舉進攻我們青山宗,說不定也是為了宣洩內部的壓力!」

  聽完此話,眾長老互相對視一眼,都覺得方痕這一番分析很有道理,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麼青山宗的危難應該算是暫時過去了。

  雷厲微微點頭,露出滿意的神色,只憑這一番對局勢的分析,他就覺得方痕的確比其他弟子要強很多,沉吟片刻之後,他道:「那麼對多寶閣的那些人,你有什麼打算?」

  雷厲和眾長老開了一個短暫的會議,最終決定一切都按古原的遺書來辦——雷厲成為新任宗主,青山宗進行一次重組,收縮所有宗門弟子,組織防禦,以應付接下來可能的威脅。

  其他的長老並不是不貪圖宗主之位,而是這個時候接任宗主之位其實就是主動接手眼前這個燙手的山芋,一旦出了任何問題,那可就成宗門罪人了。

  也就只有雷厲這個看似脾氣火爆不好相處,實則忠厚的老實人接手了。

  至於多寶閣的那些人,方痕則有自己的打算。

  殺光是不可能的,那只會給巨鼎宗以藉口繼續跑來找麻煩。

  現在青山宗就是一塊肥肉,要不是還有一點點的忌憚,各門派早就一擁而上把整個青山宗給分食了。

  現在因為各門派還要一點點臉面,所以他們必需要找一個理由,哪怕是相當蹩腳的理由都可以。

  比如巨鼎宗這一次的理由就是弟子切磋,這也是巨鼎宗的各大堂主宗主沒有動手的原因,但要是多寶閣的那些人全都被殺了,巨鼎宗可就又找到新的藉口了。

  只是直接放掉也是不可能的,那如何給青山宗的弟子一個交待?

  青山宗現在這個樣子本來就已經人心不穩了,要是做出讓眾弟子不忿之事,那青山宗不用人打就已經完蛋了。

  ……

  「贖金?你們要贖金?」

  多寶閣門口,被推選出來當代表的青龍門弟子朱達瞪眼看著眼前的方痕道。

  方痕淡然得看著朱達,他身後葉楓等人一字排開,白衣青巾,刀劍出鞘,完全就是一副不答應現在就砍上去的態度。

  方痕與葉楓等人的打扮略有不同,他的白衣外面還套了一件紫色的短袍,這代表著他已經成為長老中的一員,只不過暫時是一個沒有任何實權的掛名長老。

  以青山宗的傳統,這甚至就等於預示著方痕是下一任的宗主了。

  「朱達,現在的情況你比我更清楚,你們其實是已經被巨鼎宗放棄了,事實上,你們從一開始就是炮灰,現在你們想要活下去的話,就要自己為自己謀出路了!」方痕淡淡的道。

  朱達是個皮膚黝黑的人,他狠狠的啐了一口:「放屁,宗門一定會來救我們的!別以為你的花言巧語就可以騙過我們。」

  方痕哼了一聲,不屑的笑道:「那你能告訴我鍾飛羽在哪裡?驚鴻仙子又在哪裡?還有其他幾個領頭又在哪裡?」

  朱達和身後的幾個巨鼎宗弟子臉色頓時一變。

  事實上要不是鍾飛羽等人不見行蹤,他們也不會跑出來和方痕談判了,他們要是真的底氣十足,那是根本不屑於談判的。

  當朱達出來的時候,方痕就知道自己的談判已經成功了大半。

  葉楓手中吟鴻遁龍劍發出鏘地一聲鳴響,他劍指朱達:「大師兄說給你們一個機會,但看來你是要自己找死了,各位同門,還和他們客氣什麼,殺了他們!」

  一干青山宗弟子真元爆發,做出立刻就要出手的樣子。

  但事實上這些被安排跟過來的弟子都是被專門交待過的,沒有方痕的點頭,他們是絕對不會出手的,他們在這裡唯一的作用就是擺出恨不得出手的樣子。

  葉楓和眾弟子唱了紅臉,緊接著就輪到方痕出來唱白臉,給朱達一個台階下了。

  他抬起手擺了擺,壓下葉楓等人的舉動,擺出溫和的表情看著朱達:「你知道我為什麼要和你們談嗎?你其實應該很清楚,現在我們完全可以無所顧慮的把你們殺光,只要你們全都死光了,又有誰出去告訴外人我們的長老出手了呢?」

  「你不會認為我們的長老根本不在乎本門弟子這次的死傷吧?他們其實早就想殺光你們了,只是沒有找到機會罷了,那麼你認為,現在是他們出手的機會了嗎?」

  就像是要印證方痕的話一樣,雷厲,李映等人遠遠的把那屬於道台境的強大氣息傳了過來。

  那就像是一陣微風吹動,但那風中帶著的不安氣息卻讓朱達等人打了個哆嗦。

  「你,你為什麼要這樣做?不,不要給我說你是心慈手軟了!」朱達滿頭冷汗,結結巴巴的開口道。

  他完全沒有發現,他的思想已經被方痕給牽動了。

  方痕微微一笑:「很簡單,我們都是受害者罷了,我不知道你們巨鼎宗內部出了什麼問題,但這一次來攻我青山宗的人,除了鍾飛羽和驚鴻仙子那幾個有限之人以外,你們都不過是棄子罷了!」

  「想想趙涯的下場吧?除了鍾飛羽以外,他本應該是你們巨鼎宗年輕一代的最強者,但只因為與我交手輸了,就被你們宗主直接開革!」

  方痕說著拿出了當初驚鴻仙子給他的那一份證明公函,當時巨鼎宗是想用這一招來耍賴的,但現在反而成為方痕手中的利器。

  朱達等還不知道趙涯具體情況的人一看到那由宗主親筆簽下的命令,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了。

  方痕趁熱打鐵:「說到底,你們,我們,都是受害者,敵人的敵人可以成為盟友,我只是想為青山宗減少一些敵人罷了!」

  朱達有些不解的道:「你是何意?」

  方痕聳聳肩:「很簡單,這次放過你們,讓你們看清巨鼎宗的嘴臉,你們在宗門之中也有交好之人吧?那麼你們希望他們和你們一樣在某一天被當成棄子嗎?我不需要你們對巨鼎宗反戈一擊,只希望你們可以讓更多的人看清巨鼎宗的醜陋嘴臉!」

  「這樣一來,我們青山宗的敵人也可以少一些,至於說你們會不會愚蠢到回去之後繼續為巨鼎宗賣命,這對我們來說並不重要了,因為殺你們對我們來說沒什麼好處,而放過你們,至少我們有一半的機率可以少一些敵人!」

  方痕一通假設論和價值論直接就把腦子本來就不怎麼聰明的朱達給侃暈了,別說是他,就是葉楓等人都覺得大師兄說的好有道理。

  「現在的情況就擺在這裡,我們會放過你們,但因為你們攻伐過我們青山宗,殺害過我們青山宗的弟子,那自然就要付出一些代價,拿錢買命這個道理你們應該懂吧?所以,我讓你們自己贖買自己有問題嗎?」

  朱達腦門上的汗水流得就像是中了翡翠雨似的,好半晌他才回過神來:「我,我們要商量一下!」

  ……

  𝟨𝟫sʜᴜx.ᴄᴏᴍ

  朱達等人最後答應了。

  想要活命,那就必需要答應。

  一開始還有人打算以多寶閣里的各種珍寶來威脅青山宗,但雷厲,李映等長老立刻就在多寶閣門口刷了一番存在感。

  他們也不動手,只是肆無忌憚的把道台境的實力爆發了出來。

  躲在多寶閣的巨鼎宗弟子當時就暈過去一大半。

  這意思很明白了,一群以武人為主的傢伙想要擋住道台境長老們的氣勢衝擊?

  他們只要敢破壞多寶閣里任何一件東西,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青山宗長老們就會衝進去把他們全都幹掉。

  等到這些想要反抗的傢伙全都老實下來後,方痕又幹了一件更絕之事。

  他讓青山宗的弟子們把鍋灶給搬到多寶閣前面,就這麼燒灶煮飯。

  一干青山宗弟子也都是心領神會,一個個吃飯的時候故意大聲稱讚,有腦子靈活的人更是用真元把飯菜肉香給吹入到多寶閣之中。

  第三天,巨鼎宗的人答應了方痕提出的苛刻條件,留下除一身單衣以外所有的東西,並且默寫下自己的功法和武技。

  總之就是要把身上所有有價值的東西都留下。

  巨鼎宗的功法青山宗不一定能看上,畢竟這些被當成炮灰的弟子也不可能修煉到什麼高級功法。

  但是巨鼎宗以用毒用藥稱雄,每個弟子多少都知道一兩個藥方,像是朱達這樣在弟子中有著不低身份的人更是知道一些秘傳方子。

  這些對青山宗來說就是有價值的東西了。

  另外還有這些人留下的武器和丹藥,多少也可以彌補一些損失。

  方痕已經計劃好了,把那些武器中有價值的留下來給自己人,沒什麼價值的則拿下山去找個法子販賣了。

  至於那些丹藥,則是直接分配給眾弟子,而且方痕還打算請雷厲打開多寶閣,把裡面的一些丹藥也拿出來給眾弟子用於修行。

  現在青山宗正值危難之時,門下弟子每增加一分實力都是好的,而那些放在多寶閣的丹藥武器若不能變現成實力的話,那麼早晚是別人的。

  等到把所有巨鼎宗的人趕下山,又入殮了所有本門弟子的遺體並火化之後,已經又過去了兩天。

  到此,這一次青山宗之劫總算是暫時平息了。

  只是一切都不過是暫時平息而已,哪怕是宗門之中腦子最不好使的人也能想到,這一切還沒有結束。

  「宗主,弟子準備去尋找雲嵐姑姑,之前她曾經在宗門附近出現過,我可以肯定雲嵐姑姑已經達到了真人境,只要她肯回來坐鎮,那麼巨鼎宗,火靈門這些宵小就不敢再來造次,等到宗門緩過這一次風波,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方痕找到了雷厲,把自己的打算告訴了對方。

  雷厲聽到雲嵐的名字雙眼就是一亮,但很快又重新黯淡下去,輕嘆一口氣:「當初小師妹與古師兄不合,最終負氣離開,而且立誓不再是青山宗之人,她的性子你也應該很清楚,你覺得可能說動她嗎?」

  方痕搖了搖頭:「弟子不知,但現在的局面如果沒有一個真人境坐鎮的話,青山宗熬不過去,巨鼎宗,火靈門這些門派是不會放過我們的!青山宗三百年的基業不能毀在我們手中,不論如何,我都要試試!」

  其實他還是有些把握的,在知道古原的真相之後,他也知道雲嵐為什麼會離開青山宗,定是當年古原對她下過手,只是失敗了而已。

  但云嵐一直沒有把真相說出來,之前還回到宗門中看情況,顯然是對青山宗有感情的。

  想了想後方痕又補充道:「我不奢求雲嵐姑姑會重歸青山宗,但至少她可以在這裡住一段時間,只要保住青山宗一段時間就好!」

  雷厲眯起雙眼:「聽你的意思,一段時間之後,你可以找到辦法讓宗門之危自解?」

  方痕搖了搖頭,頗有幾分無賴的表情:「一段時間之後也許雲嵐姑姑就捨不得走了,或者就算她還是要走,但我只要懇求她不要張揚的話,那麼巨鼎宗和火靈門還敢來嗎?並且我會想辦法在雲嵐姑姑坐鎮的期間熱情邀請巨鼎宗和火靈門的人來青山宗的!」

  雷厲的眼珠子一下子瞪得老大,一時之間都不知道擺個什麼樣的表情才好,半晌後他才道:「老夫才發現,你這滿肚子壞水啊!以前怎麼沒看出來?」

  方痕一攤手:「宗主,以前弟子需要表現出來嗎?」

  雷厲頓覺有理,於是擺擺手:「既然如此,那你去吧!」

  不過他又立刻想起一事,又叫住方痕:「對了,之前我見你一直戴著一枚黑色的戒指,我一直覺得那戒指有些異常之處,怎麼現在沒見你戴了?」

  雷厲並沒有認出化道戒,也沒有任何想要貪圖化道戒的意思,他單純就是好奇而已。

  方痕低頭看了一眼已經「空無一物」的右手食指,搖了搖頭:「那枚戒指是弟子在外面歷練的時候得到的一件黃階五品的靈器,可以加速真元凝聚,但之前與驚鴻仙子的一戰中已經損壞了!」

  雷厲也不疑有他,擺手讓方痕離開。

  方痕一路走下了山門,手指下意識的在食指上摩挲。

  化道戒當然還在他的手上,只不過隱形了而已。

  洞淵主的遺體徹底消散的那一刻,化道戒也正式完成換主,現在化道戒才算是真正的屬於他了,只要他不死,別人想搶也搶不走。

  因為之前好幾次被人認出化道戒,這在方痕看來是相當不安全的方式,於是就想給化道戒做一些偽裝,哪知道完全認主之後的化道戒直接就隱形了。

  嚴格來說,是和八方定元盤一樣,與他的身體融合了,不過八方定元盤融合之後還留下一個指頭大小的印子。

  而化道戒卻是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來。

  要不是還能清晰的感應到化道戒那黑色真元,並且隨時可以和戒化溝通的話,方痕都幾乎要以為化道戒離他而去了。

  下了山門之後,方痕借化道戒之力感應了一下四周,然後一路向著北方而去。

  ……

  青山宗所立之處為一片山脈——青羽山脈之中天地靈氣最為濃郁之地的青山峰,這也是附近各個門派勢力對青山宗眼紅的原因之一。

  離開青山宗所在的青山峰,向北而行,很快就會來到另一片峰頭——翠屏峰。

  這峰頭並沒有什麼實際歸屬,偶爾被人提起,則會把這裡簡單的稱之為「林子」,只因這裡有著附近山脈之中最密集的原始樹林。

  林中猛獸毒蟲無數,更有不少魔化的妖植,生活在附近的鄉民是萬萬不敢深入山林之中的,因此這山林深處,就成了一個避世的好地方。

  當然,得有足夠的實力才行。

  方痕在化道戒的幫助之下提升感知,一路向北來到林子裡,再迅速的深入其中,終於在林中一片被人為清理出來的空地處發現了一個簡陋的木屋。

  方痕剛走到空地處,那木屋的門就被推開,一身道姑打扮的雲嵐推門而出:「你來找我?」

  方痕向雲嵐一揖到底,開門見山:「我已經知道古原的陰謀,並且已經和狄師兄一起把古原擊殺,現在青山宗由雷厲師叔任宗主之位,青山宗雖然暫退巨鼎宗,但依然被眾門派覬覦,弟子方痕懇求雲嵐姑姑回宗門坐鎮,以保青山宗三百年基業!」

  雲嵐那雲淡風輕的表情在方痕說出古原已死的時候就已經崩了,她瞪大了雙眼,不可置信的盯著方痕,等到後者說完,她一個閃身來到方痕面前,抓住後者的衣襟,大聲問道:「古原死了?古原真的死了?」

  方痕攤開手,露出一枚戒指。

  這枚戒指是古原的,只是一枚寒鐵戒指,沒有任何特殊的意義,完全就是一個裝飾品,但古原從不離身。

  只有方痕知道,這戒指是雲嵐送給古原的。

  當年,兩人差一點就結為連理,但最終雲嵐發現了古原的真面目,被對方偷襲時僥倖逃脫,既傷情於自己心目中完美的師兄居然是個人面獸心的偽君子,又難過於青山宗的災難。

  最終雲嵐什麼也沒說,只是逃出了青山宗天下雲遊,在數年前成就真人境之後,又實在是放不下青山宗,這才來到林子裡隱居。

  之前與方痕見面,就是忍不住思念之情,畢竟方痕入青山宗的時候年紀尚小,生活起居都是雲嵐在照顧。

  兩人說是姑侄,實則母子,再加上雲嵐與古原的關係,方痕在小的時候本來就是把雲嵐叫做娘親的,直到後來大了才漸漸改口。

  「雲嵐姑姑,方痕昏悖,見事不明,一直沒能看透古原的真面目,多年來一直對雲嵐姑姑心生不滿,弟子罪矣!」

  方痕此刻心情也頗為激動,他伏身長跪,向雲嵐結結實實的磕了三個響頭。

  雲嵐只覺一陣昏昏沉沉,心中一時悲痛無比,一時又歡欣難抑,良久之後,她才把方痕扶起來,看著後者的眼睛一字一頓的道:「把過程告訴我!」

  方痕點了點頭:「此事說來話長,雲嵐姑姑先且坐下,待侄兒一一道來!」

  兩人似乎一下子就回到了當年方痕還年幼之時的場景。

  只不過那時都是雲嵐給方痕講故事,說修行心得,現在卻是方痕在給雲嵐講述發生的一切。

  從那日雲嵐離開之後起,一直到方痕來找雲嵐為止,當中發生的一切事情,方痕都巨細無遺的告訴了雲嵐。

  除了化道戒和八方定元盤的秘密以外,方痕再無任何隱瞞,連他和驚鴻仙子一起得到洞淵主的傳承,和對方達成的默契,以及之後欺騙雷厲等人的謊言,他都一五一十的說了。

  這短短數日,方痕經歷了太多,哪怕再會調節自己的心態,哪怕再怎麼平衡自己的心境,古原之事若說對他沒有任何影響,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把一切都告訴雲嵐,不僅僅是告訴對方發生了什麼,同時也是方痕自己的一種發泄,這就和兒子在外面遇到事情回家之後找母親傾述一樣。

  在這傾述的過程中,方痕的心傷也漸漸的得到了修復。

  方痕講得很細,連事件當中他自己的心理變化,以及如何將古原一分為二的想法都說了出來,因此他這一講,就是整整兩個時辰。

  整個過程雲嵐都沒有說一句話,只是安靜的聽著,只有那不斷變化的眼神才能讓人肯定她聽得非常認真。

  等到方痕說完之後良久,雲嵐才終於開口:「因果報應,因果報應!」

  她輕輕的摩挲那枚黑鐵戒指:「你知這戒指是我送給他的,但你知道我是怎麼得到這枚戒指的嗎?」

  方痕搖搖頭,表示自己不知。

  「年輕之時我與師兄一起外出遊歷,在一古洞遺址之中,我得到了這枚戒指,粗看之時,這戒指沒有任何奇異之處,但後來我發現這戒指可以吸收平日我們逸散的真元,等到有需要的時候,再提取出來!」

  雲嵐露出回憶和苦澀的表情:「我後來就將這戒指給了師兄,一為定情,二來想助他一臂之力,好讓他爭過燚炎師兄。」

  「血無衣的爺爺火烈天王?」方痕插口道。

  「是的,當時血燚炎的修為最高,師尊打算將宗主之位傳給他,所以我就把戒指給了師兄,希望他可以快速提升,超過燚炎師兄,但一切的災難就是從那一刻開始的!」

  方痕雙眼圓睜:「難道噬魔蛛的卵就在這枚戒指之中?」

  雲嵐點點頭:「這枚戒指就是一枚普通的戒指,除了當年寄存著一枚噬魔蛛的卵以外,再無特別之處,但我卻不知,將他送給了師兄,師兄一直以來都以自己的天賦不足而苦惱,想來最終就是在噬魔蛛的引誘下,一步步墮落了吧!」

  頓了一下,她又接道:「後來師尊與狄天意外身殞,古師兄實力一下子突飛猛進,甚至連靈根天賦都有所變化,我漸漸覺得事情不對,卻也沒有多想,一直到某日他向我出手之時,我才終於看清他的真面目!」

  雲嵐愛憐的摸了摸方痕的頭頂:「孩子,你定是不知,那一次若不是你無意之中闖進來,破壞了古原的陷阱,我早已經死在他的手中了,但你肯定不記得那一日的事了,你當時中了陷阱,受了傷,記憶受到影響!」

  方痕瞪大了眼睛,自己在雲嵐離開青山宗的那一段時間的確一直渾渾噩噩,那一段時期的記憶都相當的模糊,甚至對他前世的記憶都影響到了,他一直以為只是自己年幼不記事的緣故,現在才終於反應過來,那是因為他受傷了。

  「雲嵐姑姑,那您……」

  「你想讓我回青山宗,可以,但你要答應我三個條件!」

  「弟子定當竭盡全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