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龍圖國案(105)

  第321章 龍圖國案(105)

  葉海矗立在旁,目光不偏不倚的盯著龍星圖,生怕她在臨行的緊要關頭,出手阻止他們離開。

  龍星圖拜祭完畢,迎上葉海,「大幕未開,尚可回頭。將軍一旦邁出這道門,恐怕……」

  葉海垂眸,低聲說:「她想做的事情,都已經完成了。龍師爺,你身在其位,你有你的立場,但是在我看來,天底下有太多該死的人,唯獨她應該好好活著。如若龍師爺願意高抬貴手,葉海此生不忘大恩!」

  「可你們能去哪裡呢?回去番邦麼?她回不去了吧。番邦是你的家,但不是她的。」龍星圖幽幽一嘆,「我猜,她更想回到奉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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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海沒有正面回應,只道:「天下之大,總有容身之處。」

  龍星圖抿了抿唇,突然間,竟有種被他說動的念頭。她亦明白,這世上,不可能全是直道,總會有彎路,不可能總是黑白兩道涇渭分明,可是,法外開恩,人人效仿,又將如何治國?

  「葉海將軍,巳時已到。」

  隨著時辰而至,老皇帝親自送行,所有人沉默地目送葉海率使團走出國賓館,裝載著棺木的馬車,隨著車輪「吱吱」滾動,而漸行漸遠……

  蒙利紅了眼眶,他雙手緩緩抱拳,嘴唇闔動,無聲告別。

  龍星圖眼角餘光注視著蒙利,從他的唇語中,她讀懂了所有。

  掌事始終安靜不作為,或許是他感受到今日不同尋常的氣氛,意識到自己已經暴露,打消了計劃,亦或許是時機未到,他按兵不動。

  周慍初步取得了老皇帝的信任,寸步不離的陪在老皇帝身邊,隨時準備護駕。


  所有人回到宴客廳,靜靜等待。

  龍星圖始終被一個問題困擾,那便是「獵王計劃」。倘若寫信人是蒙堅,掌事與蒙堅便是同夥,掌事又為何幫兇手殺掉蒙堅或完成拋屍呢?若寫信人非蒙堅,掌事此舉亦是內訌,於他們行使計劃並不利啊!

  難道這一切,與掌事無關,他是被嫁禍的?不,不會那麼巧出現兩個年紀不同的梁木成,掌事一定有問題!可內里究竟隱藏著什麼,她遺漏的線索究竟是什麼?

  須臾,龍星圖倏然出聲:「府尹大人,請派人把無名氏屍體運到此處!」

  京州府尹一楞,隨即驚詫:「啊?這……皇上在此,若污了聖目,恐怕……」

  「不僅是無名氏,連同蒙堅和阿貴的屍體,一併安置在外面院子裡。」龍星圖嚴令道。

  京州府尹為難地看了眼趙侍郎,後者朝他點點頭,他便趕忙去辦差了。

  蒙利卻嚷嚷道:「龍星圖,你又想幹什麼?家父可是堂堂番邦重臣,豈能與市井小卒同置一處相提並論?」

  龍星圖不咸不淡地應道:「活人有三六九等之分,死後入了地府,皆是閻王眼中鬼,留在世間的,不過是皮囊罷了,有何高低之差別?」

  「你……」

  「蒙少爺,掩飾的最好方式,其實是不聞不問,而你,太急躁了。」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你很快便會明白!」

  蒙利氣到青筋暴起,卻絲毫不敢妄動。畢竟身在異國,激怒對方並不是好事。

  這時,高座上的老皇帝,忽然「呵呵」笑起來,「好一個龍星圖,當著朕的面,竟敢說死人平等的妄言!蒙少爺,你且放心,待案子了結,朕定贈予蒙堅使臣厚葬!」

  聞言,蒙利怒火稍平,「多謝皇上!」

  龍星圖不置可否,實在不想搭理老皇帝,但面對皇權,她除了低頭無路可走。

  「回皇……」

  「皇上!」

  誰料,她方才張口,厲硯舟已替她擋在前面,「龍師爺以破案為已任,無論說什麼做什麼,都是為了案子,還請皇上明鑑!」

  龍星圖默嘆一口氣,配合厲硯舟的行動,雙膝一跪,「草民知罪,求皇上恕罪!」

  老皇帝抿了口茶,語氣慵懶,「罷了,朕現在只關心案子,其它的事情,朕沒心思計較。」

  「謝皇上寬宥。」龍星圖叩頭,而後起身退回原位。

  半個時辰後,三具屍體白布覆身,並排擺放在廳外大院裡。

  為免屍臭散播,引發老皇帝不快,屍身周圍點燃了許多檀香,龍星圖又叫人燒了些蒼朮和皂角,以除穢氣。

  龍星圖揭開無名氏的白布,仔細端詳。

  秋日天涼,且存放屍體的房間做了降溫處理,是以,雖然經過三四日,卻並未出現嚴重腐敗的跡象,僅有臉面、肚皮、兩肋、胸前等處的皮膚顏色發生變化,其餘皆無異常。

  片刻後,龍星圖揚聲叫道:「寺卿大人,請您把無名氏的屍檢案卷拿給我。」

  大理寺卿負責保管所有案卷證物,聽聞,即刻找出當日在京州府衙記錄的卷宗。

  龍星圖翻到屍檢最後一頁:死者右肩正下方三寸處,有一葉子形狀的胎記。

  看來這個胎記,是證明無名氏身份的唯一標誌了吧!

  「少侯爺!」她突然心生一計,將厲硯舟召喚到跟前,與他耳語:「你用番邦話告訴掌事,阿貴死前留下一個指認兇手的『梁』字,國賓館內只有他姓梁,我已將他列為頭號嫌犯!」

  厲硯舟嘴角抽了抽,略顯為難,「我,我想想這些話譯成番邦語要怎麼說……」

  龍星圖見狀,白楞他一眼,「真是白瞎你娘是番邦人了。」

  厲硯舟十分尷尬,「咳咳,我娘在夏朝生活二十多年了,日常講得全是漢語,我……好吧,我試試。」

  於是,他故作不經意地走到掌事身邊,又狀似無意地透露消息,而掌事聽罷,神色明顯一緊,隨之卻作出茫然之態,「少侯爺,您在講什麼?小人聽不懂啊。」

  厲硯舟徐徐一笑,「沒什麼,正好會說幾句番邦話,隨便練練。」

  正在這時,宴客廳陡地傳來一聲劇烈地轟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