競拍出奇的順利, 眾人跟管家敲定了價錢,就一起來看樓。ɯoɔ˙xnɥs69吧書69新
可小四子歡歡喜喜到了小樓門口,卻不肯往裡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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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了兩遍「眼睛」之後, 小糰子一轉身, 抱住了從身旁走過的趙普的腿。
九王爺伸手把他抱起來, 先瞧了瞧臉。
趙普點了點頭, 問他,「是凶宅是吧?」
這回倒是輪到小四子吃驚了,歪著頭看趙普,「九九怎麼知道?」
「呵呵。」趙普笑了兩聲,對著前面先後走進小樓的趙禎和展昭努了努嘴道,「不凶才怪了!」
小四子繼續噘嘴。
身旁良辰美三個聽到了, 繼續議論。
「果然是凶宅吧!」
「就是麼!這款式的不凶有鬼了!」
趙禎興致勃勃往裡面沖,南宮一手拽著他, 一手就去摸帕子,想給皇上遮口鼻……這宅子裡一股霉變發臭的味道, 非常的難聞。
展昭跟在趙禎後邊進去的,剛跨過門檻, 就聽到身後良辰美小聲議論什麼「凶宅」。
展昭看了看白玉堂。
五爺也聽到了, 回頭,就見小四子摟著趙普,那樣子看著還挺彆扭,公孫邊戳他屁股邊問他,「什麼眼睛啊?」
白玉堂也默默點了點頭——糰子開始顯靈了, 這樓買不買的成暫且不論,樓里有沒有屍體倒是值得找一找。
「嚯,老李啊, 你這樓里什麼味兒啊?跟個鹹菜缸似的難聞死了。」邊說,霖夜火邊去推窗想換換氣,可推了兩下沒推開,仔細一看,發現窗戶都是帶鎖眼,從裡頭鎖住了。
霖夜火覺得莫名其妙,「窗戶為什麼要鎖住?是怕進賊麼?」
眾人環顧了一下一樓,這應該是個鋪面,可即便是大白天開著門,房間裡依然十分的幽暗,黑漆漆灰濛濛的陳舊桌椅,牆上胡亂地掛著幾把琴。
「這麼做買賣能有生意麼?」趙禎也覺得店家十分有個性,邊問南宮。
南宮紀這邊顧著趙禎,臉卻是看著通往二樓的樓梯。
樓梯上的木板是很普通的那種棗木板,木板上依稀可見一些黑色的痕跡,像是滴落的墨汁,但又不如墨汁那麼黑。
南宮突然嘆了口氣,一手扶額,一手拽住要跑上二樓看看的趙禎的腰帶。
皇上跑了兩步沒跑動,回頭怒視南宮。
李管家跟眾人解釋說,「錢老闆好像特別怕冷,就反正房間裡一定要密不透風的。」
霖夜火就覺得這人有毛病,杭州府大夏天得多熱啊,還密不透風,不怕焐熟了啊……
展昭則是有些在意地看了一眼窗戶,這裡地處鬧市,但是站在屋裡外面的聲音基本都聽不到了,那錢老闆莫不是為了安靜才這麼設計的房子?
展昭邊琢磨,邊回頭,正好瞧見趙普抱著小四子走進來。
剛才還精神奕奕的小糰子這會兒沒精打采的,趴在趙普肩膀上直嘆氣。
展昭還樂,覺得他可能嫌棄房子太陰森,跟想像中不一樣。就過去戳他肉嘟嘟的腮幫子,「沒事兒,反正要推倒重建的。」
小四子抬起頭看了看展昭,突然伸手,摸了摸展昭的腦袋,眼裡還帶著幾分憐愛。
展昭眨眨眼,發現良辰美和趙普都眼含同情地看著他,公孫還拍了拍他肩膀。
展昭後退半步,本能拉住五爺衣袖——情況不妙!
正這時,就聽身後一個聲音傳來,「房子是破了點,但地段還是不錯的。𝟨𝟫𝐬𝐡𝐮𝐱.𝐜𝐨𝐦」
眾人回頭,就見鄂明和楊易鷹兩個人走了進來。
李管家微微一愣,記得這倆好似不是跟這些人一起的……
「呃……」管家剛想阻止,鄂明就走到樓梯口了,往上瞧了瞧,「這樓板結不結實啊?」
管家有些著急,但見兩人都帶著兵刃,他也不敢上前阻止。
展昭對他搖了搖頭,示意他,別管了。
管家就退到一旁,預感今天要出事。
「兩萬兩我買了。」鄂明對李管家說,「一手交錢一手交地契。」
「呃……」管家剛想說小四子已經買下了,一旁五爺來了句,「三萬兩。」
鄂明朝白玉堂看了一眼,「四萬兩。」
「五萬。」霖夜火也上來抬價。
這時,就聽屋外有人說,「六萬。」
眾人回頭,外邊莫暮雨和沈金石也一起走了進來,莫暮雨邊說就邊上樓,「六萬兩,我買了。」
「誒!」鄂明追著他一起上二樓,「七萬兩!」
「八萬。」
「九萬兩!」
「十萬!」
「這……」
李管家一臉的無奈,看展昭他們。
趙普問小四子,「還要麼?」
小四子有些嫌棄地搖搖頭。
白玉堂就跟管家說,「上頭喊到十萬兩了,你十萬兩賣了吧,讓他們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這合適麼?」李管家心說能賣到十萬兩那自然是好的啦,可……靠譜麼?一下子翻五倍?
「莫暮雨,你什麼意思?誠心來抬槓的是不是?」
「笑話,我真金白銀買樓,跟你有什麼關係?」
「總有個先來後到吧!」
「買東西自然是價高者得,跟先來後到有什麼關係?」
「十大門派里你暮雨山莊資歷最淺,選盟主也輪不到你啊!「
「你不就仗著你爺爺掙的那點家底麼,靠你自己你算個屁。」
「你說什麼!你找死!」
這倆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麼深仇大恨,幾句話不合就打起來了。
沈金石和楊易鷹站在樓梯口看著,兩臉看好戲的狀態,似乎也沒什麼心情去勸架。
樓上越大越激烈,踩得樓板嘎吱直響,展昭就覺得頭上好像在掉土。
「喂!」霖夜火在下邊喊,「你倆要打去外面,別一會兒把人樓整塌……」
話沒說完,就聽到樓上「咔嚓」一聲,好像是一個人撞壞了什麼東西,可能是桌椅之類……
隨後就聽到鄂明「哇啊!」一聲慘叫。
眾人都微微一愣,又聽到莫暮雨喊了起來,「什麼東西!」
樓上一陣亂,隨後又「啪嚓」一聲,展昭他們樓下幾個趕緊一閃身……只見樓板被踩出了老大一個窟窿,隨後「嘭」一聲,一個人摔了下來,正是鄂明。
莫暮雨跑到了樓梯口,一邊拍身上的土一邊往下跑,嘴裡喊著,「晦氣死了!大吉大利。」
鄂明摔倒地上,上方就聽到「呼」一聲響,一個什麼東西砸了下來,像是個琉璃瓶子,裡面好似有水還有東西,看著挺沉,朝著他臉就下來了。
展昭本能地一伸手,在瓶子砸中鄂明的時候接住了。
只是這瓶子蓋著個蓋子,展昭接住的是瓶身,瓶蓋在下樓的過程中就掉了。→
展昭接住了才發現瓶子是大頭朝下的,就聽到「嘩」一聲,瓶子裡的水灑了出來,灑了鄂明一身,水裡還有別的東西,杏子大小,圓滾滾的咕嚕嚕滾了出來,兩個掉在鄂明身上。
有一個「杏子」滾到了趙禎腳邊,皇上低頭一看,「母后啊!」
九五之尊嚇得蹦了起來,南宮一把將他拽到身後,低頭一看,也一皺眉。
趙普無語地看趙禎,嚇著了不是應該叫娘麼,叫母后你是認真的麼?
與此同時,良辰美三個小孩兒一起喊了起來,「啊!真的是眼睛!」
展昭拿著瓶子低頭一看,就見鄂明被潑了一身一臉黃不拉幾滑膩膩的不明液體,一股腥味混著藥水味還有一股腐臭味道,他身上落了兩隻眼球,趙禎腳邊一隻。
五爺覺得隔夜飯都要吐出來了。
同時,眾人聽到樓板上又傳來「啪」一聲,似乎是什麼掉了,隨後「咕嚕嚕」幾聲,有什麼東西正滾過來。
眾人抬頭一看,一個黑乎乎的圓形物體滾到洞口,落了下來,那黑色的飄散在空中的……好似是頭髮。
鄂明剛剛坐起來,見一個東西朝著自己飛過來了,伸手一接,定睛一看,手裡捧著的是一個乾屍的頭顱。
「哇……」鄂明剛想跳起來,就聽公孫喊了一聲,「別動!」
鄂明一驚,公孫指著他,「不准動!」
展昭也警告他,「別亂動啊!兇案現場,弄壞東西算損毀證物!」
「哈?!」鄂明張大了嘴看著展昭,但也定在原地沒動。
公孫摸出了把鑷子來,先把那幾個眼球都夾起來,放回瓶子裡,然後戴上手套,小心翼翼接過鄂明手裡的那顆人頭,還說,「你身上濕了的衣服都脫下來!」
鄂明剛想罵人,公孫陰惻惻來了一句,「可能有毒哦!」
鄂明倒抽了口氣,趕緊脫衣服。
眾人都覺得辣眼睛,莫暮雨一臉的嫌棄轉身就要往外走,不過被霖夜火抓住脖領子提溜了回來。
火鳳指了指一旁目瞪口呆的李管家,問莫暮雨,「誒,十萬兩呢?一手交錢一手交地契啊!」
莫暮雨臉色比踩了狗屎還複雜,瞪了李管家一眼,「這凶宅你也賣啊?!」
李管家直抖了手——這叫什麼事兒啊?!
公孫捧著那乾枯的頭顱研究了一下,轉過來,臉朝著管家問,「認識麼?」
李管家嚇得差點一屁股坐下,還好身後良辰美服了他一把。
「啊!」管家定了定心聲,仔細看了一下後,喊了起來,「是他!是錢老闆!」
展昭和白玉堂對視了一眼,好傢夥——敢情這位幾年前失蹤了就一直沒出現,是死在樓里了啊!
展昭有些納悶——這人明明死在家裡了,為什麼就沒被發現呢?
眾人都看李管家——你不說之前檢查過了麼?
李管家也撓頭,「的確沒有屍體啊……」
趙普讓影衛們去叫衙門的人,然後把小四子遞給了白玉堂。
五爺順手地接過小四子,霖夜火抓住良辰美三個好奇要上樓瞧瞧的搗蛋鬼,一起出了小樓。
趙普陪著公孫上樓,展昭讓那四個江湖人都別走,問剛才上樓的鄂明和莫暮雨,樓上什麼情況。
鄂明脫得就剩下裡衣,披了條影衛給他的大毯子,臉都白了,一個勁犯噁心也說不上話。
莫暮雨說,「剛才到樓上打起來的時候,鄂明撞到了一個柜子,那柜子好像很舊了,門板破了裡面有具乾屍,然後柜子晃了一下,掉下來一個瓶子一樣的東西,估計就是剛才那個裝……裝那什麼的瓶子。」
莫暮雨邊說,邊看了一眼桌上裝著三顆眼球的瓶子,也覺得噁心。
展昭聽完,皺著眉頭也上樓了。
南宮奮力把同樣奮力要上樓的趙禎拽出了門,讓他先跟幾個小朋友站在一起。
趙禎著急,想知道二樓是什麼。
白玉堂見小四子也動來動去好似是想下去,就瞧著他。
小四子問白玉堂,「白白,咱們去看看二樓有什麼吧?」
五爺搖搖頭。
小四子又瞄了一眼桌上那個公孫放在那裡的人頭,「白白,你不好奇麼?二樓可能有屍體哦!」
五爺讓他逗樂了,心說好奇什麼也不好奇這個!
小四子噘嘴——那你不想看我想看呀!
趙禎跳過來,伸手做了個抱抱的姿勢,「朕也想看!來!小四子咱倆一起上去……」
只是話沒說完,就被南宮拽走了。
鄒良帶著皇城軍的便衣隊已經來了,遠處臨安知府的馬車和衙役也都到了。
皇城軍駕著馬車過來,鄒良一掀車簾,南宮就把趙禎塞進車裡了。
鄒良放下車簾,瞧了門口的霖夜火一眼。
霖夜火也瞧了他一眼。
鄒良就帶著人馬把趙禎抓回別院去了。
火鳳抱著胳膊,瞧了一眼掀開車簾想跳下來,又被南宮拽回去的趙禎,一揚下巴,「哼!活該!」
小四子那邊還在跟白玉堂「談判」呢,糰子想上樓瞧瞧五爺死活不進去。
這時,臨安府的馬車到了跟前,衙役們將小樓附近都圍了起來,臨安知府秦大人和包大人一起下了馬車。
白玉堂將大致的情況跟兩位大人一說。
秦知府問,「眼睛?」
小四子伸手一指屋裡桌上的瓶子,瓶子裡有三個眼球,不過瓶子裡的藥水大部分都灑了。
臨安知府走進去看了看那瓶子,道,「會不會跟三年前的浮屍案有關係?當年死者都被挖走了一枚眼球!」
包大人也覺得有這個可能。
五爺瞧了瞧小四子,「所以是你靈呢還是貓兒靈?」
秦大人一臉不敢置信地問包大人,「這……開封府真是神了!怎麼會查出這麼座小樓來的?」
兩位大人一起上樓,秦大人直夸展昭和公孫能幹,包大人捋著鬍鬚含笑點頭——那是的!可能幹了!
門口,小四子兩隻小手一抱胳膊,瞄白玉堂——明明是我的功勞!
五爺點頭啊點頭——可不是麼!你最靈了!
小四子一指樓上——既然如此上去看看吧!
五爺搖頭啊搖頭——想得美!
糰子氣鼓鼓。
一旁,火鳳帶著良辰美去街對面的鋪子吃小吃了,順便打聽一下這座樓的情況。
包大人和秦大人上了二樓,就見展昭和趙普正在卸牆板。
剛才鄂明和莫暮雨在二樓打起來,撞壞的是一個放在牆當中的大木柜子。
屍體就在木櫃裡,木櫃是鎖著的,屍體是靠著木門站著的狀態。木門被撞開之後,屍體倒了,脖子斷裂,頭顱就滾了下來。
公孫上了樓就覺得二樓很擁擠,有很壓抑。
展昭也覺得,好似沒有一樓寬敞,只有一樓一半左右的大小。
趙普伸手拍了拍牆,就對展昭示意。
展昭過來也拍了拍,發現牆壁是空心的,而且是木質的,就是刷了層牆灰而已。
在牆上摸索了一陣,展昭發現牆板是可以卸下來的,就跟沿街鋪面那種門板一樣。
將牆板卸掉之後,後面是半個漆黑的房間,沒窗戶,牆上還掛著黑布。
公孫拿了個桌上的油燈點上,舉起來一照……
展昭和趙普都一皺眉。
秦大人和包大人見慣了世面,也是睜大了眼睛,搞不懂眼前究竟是怎麼個情況。
只見在牆板後面,有一個類似於「祭壇」一樣的布置。
地上、屋頂上、牆上的黑布上,都用紅漆畫了複雜的圖案,而在地上正當中,並排擺著兩個「東西」。
這兩個東西估計是一對的,木雕,雞身人頭。
雞身看著像是山雞或者雉雞,有長長的尾巴,沒有雞頭,腔子直接連接著兩個人頭,一男一女,都是木雕的假人頭。而最詭異的是,木人頭臉上除了有兩個眼洞之外,額頭上還有三個窟窿,每一個窟窿里都有一隻眼球。
這眼球也不知道經過什麼處,看起來就跟琉璃的似的,晶瑩光澤,異常的詭異。
要不是公孫說這些都是真眼球,猛一看還以為是玉雕的。
也就是說,一男一女兩個木人頭上,總共有十顆眼球。加上剛才琉璃瓶子裡掉出來的三顆,總共十三顆。
包大人和秦大人對視了一眼,西湖浮屍案受害者總共十三人,每一個都丟了一隻眼。
另外,在這兩個古怪的雞身人頭當中,有一個銅製的小台子,台上空空的,什麼都沒有。
公孫左看看右看看,總覺得好似是缺了點什麼,有些不太協調。
九王爺也覺那這兩個木雕太不正常了,趙普越看越鬧心,有些後悔沒去黑風城換老賀,早知道帶著書呆回邊關了!
展昭看了看樓上。
這小樓是三層,意思是樓上還有……
的確,角落裡有一個小樓梯通向頂樓,一樓二樓都沒有床鋪,管家也說了,錢老闆是住在三樓的。
展昭走樓梯上了三樓。
樓里的確有床鋪、桌子、書櫃衣櫃等各種生活用品,看著比較像個正常的房間。
但吸引展昭注意的是,在房子的中間放著一把很高的人字梯,□□上方有一個天窗,看著是可以打開的。
展昭就順著□□爬了上去。
……
樓下,還在門口看風景的白玉堂,和坐在他胳膊上打哈欠的小四子,一起聽到了樓上展昭喊他倆。
兩人抬起頭,就見展昭正站在屋頂上超他倆招手。
小四子和白玉堂對視了一眼——貓貓怎麼上去的?
展昭剛才從天窗出來,就站到了屋頂上,發現這裡看附近幾條街區都相當的清楚,還能看到西湖。
展昭站在屋頂上轉了一圈,發現了一個問題!
之前他和白玉堂去走訪了西湖浮屍案死者生前最常活動的地方,包括王大福幹活的仙居樓……
展昭發現這些地方都在視野範圍內。
抱著胳膊站在屋頂想了一會兒,展昭就皺眉——難不成,那個死在柜子里的錢老闆就是西湖浮屍案的真兇?他就是站在這裡觀察被害人的麼?當年案子突然停了沒有再發生,是因為兇手本人死了?那錢老闆是怎麼死的呢?人不會死後還把自己塞進柜子里吧……所以這還是樁案中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