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190 異變

  小四子突然對狼產生了興趣, 讓鄒良給他模仿了一遍各種狼的叫聲。𝟨𝟫🆂🅷🆄🆇.🅲🅾🅼Google搜索閱讀

  公孫裝完了藥從房間裡出來,伸手抱住奶聲奶氣學「惡狼咆哮」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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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昭也問小四子,怎麼學起這個來了?

  小四子說, 他剛才看到了一個畫面。

  霖夜火剛在井邊打水洗了個手, 白家這口水井的水冰涼, 火鳳跑過來, 伸手往鄒良脖領子裡塞。

  鄒良凍得一機靈,回頭瞧了火鳳一樣。

  霖夜火眯著眼在他身旁坐下,問小四子,「看見什麼了?跟狼有關係?」

  小四子點頭,「看到好多人像狼一樣在林子裡跑哦!邊跑邊叫的,畫面有點可怕同時也有一點傻。」

  「像狼一樣?」白玉堂不解, 「四腳著地那麼跑?」

  小四子點點頭,「嗯嗯!嘴裡還發出像狼嚎一樣的聲音, 還『吼吼吼』那樣。」

  公孫聽著瘮得慌,問, 「什麼情況……猘犬症?」

  小四子搖搖頭,「不像哦, 猘犬也不會嗷嗷叫啊, 而且猘犬症怕光怕水,那些人就紅著眼往前沖,踩了水坑也不在意的,還朝著一個有光亮的洞穴跑了進去。」

  眾人聽得直皺眉,小四子看到的基本都會發生, 這就邪了門了……怎麼又跑出來這麼奇怪的東西?

  「小四子。」展昭問他,「你能看出那些人去的是哪個山洞麼?」

  小四子說,「應該就是在會稽山裡的, 我們之前去那個祭祀坑的時候,不是下了一個很大的斜坡,然後到了一個山谷麼?」

  眾人都點頭。

  「我看到那群人跑下斜坡,應該就是那個坡!」小四子挺肯定地說。

  「那,那個有光亮的山洞,就是我們去祭祀坑的那個洞口?」展昭問。

  「應該是吧,我看到一大群人衝進去,隊伍老長了!」小四子還伸出兩隻短胳膊儘量比劃了一下,表示很長。

  「隊伍很長?」公孫驚訝,「那是多少人?」

  「嗯……」小四子抱著胳膊想了想,「得有個好幾百,而且我看到的好像還不是全部哦。」

  眾人對視了一眼——這麼多人?

  「那些人的裝束你認得麼?」公孫問,「以前見過沒?」

  「哼。」小四子還真點了點頭,「有幾個認得的呢!」

  這倒是讓眾人挺意外,竟然認得?

  「裡面有月明山莊的人!」小四子答的還挺脆。

  眾人都忍笑,月明山莊是讓小四子給惦記上了啊。

  不過聽小四子的描述,那些變成狼的應該是住在會稽山里那群要替秋楓園出頭的江湖人了……

  「這群人不是要等祭祀大典那天搞事情麼?」霖夜火有些不懂了,「怎麼提前就開始作死了?」

  「這個架勢不像是作死,是被人害了吧。→」展昭想來想去,覺得姜望樓最可疑,「讓這群人住到山裡去的主意是姜望樓出的,連地方都是他去借的,多半是他搞的鬼。」

  白玉堂也覺得這推斷很合理,想了想,問公孫,「如果說,那些人中了無事散,跟他們說他們是狼不是人……他們會不會真當自己是狼?」

  眾人都看著白玉堂,覺得這個想法很大膽!

  公孫愣了一會兒,一歪頭,「也對哦……真要是這樣用的話,沒準能行。」

  趙普覺得這無事散還正經是個有意思的東西,「那要是打仗的時候往敵人的方向撒一點,告訴他們已經吃了敗仗,是不是就不戰而勝了?」

  歐陽和鄒良覺得這玩意兒用起來沒準有風險,萬一灑的時候風向變了怎麼辦?不好操作!

  公孫有些無語,「想什麼呢你們,這種蘑菇種子做成藥粉,飛不了那麼遠……」

  「那要是吃了呢?」展昭問。

  公孫想了想,皺眉,「嗯……那就有點麻煩了!」

  「怎麼個麻煩法?」

  眾人都好奇。

  「吃了無事散,那就不是無事散了!」公孫說了句挺矛盾的話。

  「這無事散是用蘑菇的種子粉做的,只有吸入才會有效果,如果吃了,那等於是吃毒蘑菇……」說到這裡,公孫突然停了下來,摸著下巴就開始想心思。

  過了一會兒,公孫突然一拍手,「對啊!製作無事散需要大量的無事菇,這些蘑菇如果做成菜讓人吃了,那等於是吃了毒蘑菇,會產生幻覺。無事菇的毒性,可能會讓人產生自己是動物的幻覺。」

  眾人都驚訝,「還有這種幻覺?」

  公孫點頭,「嗯!毒菇產生的幻覺各種各樣的。有的是看到的幻覺,就好像外部世界都扭曲了,豬在飛人開花之類的。而有的是自我感覺的一種偏差。之前我治過一個農戶,他誤食了毒菇之後,就跑去豬圈跟自家的豬一起住了,他覺得自己也是只豬。」

  眾人一臉「漲知識了」的表情。

  「那對這些吃了蘑菇的江湖人,無事散的解藥還有效麼?」展昭問。

  公孫有些為難了,「這個就沒效果了,量不同啊,種子才多少,那一大坨蘑菇要是吃下去……那要正兒八經解毒才行。」

  「姜望樓那小子挺賊啊。」趙普冷笑了一聲,「忽悠江湖人都住到會稽山里去,等人集中到一塊兒之後,提供食物,只要用那些蘑菇做成菜,那幫冤大頭就集體中招了!」

  「可他為什麼這麼做呢?」公孫有點搞不懂他的動機。

  展昭則是有了點想法,結合之前姜望樓和熊溪來了兩趟,說了兩個不同版本的祭祀傳說,再聯繫現在的情況,一下子就都能說得通了。

  「姜望樓和熊垣是準備分頭搞祭祀吧?」展昭說。

  眾人都皺眉——分頭搞?

  「姜望樓主張是用人血,還要死很多人那種。→」展昭分析,「熊宮主張是用神獸,他倆是不同的路數。姜望樓利用秋楓園跟熊宮的矛盾,引來上千的江湖人,準備把這幫人血祭了。而熊宮等這幫人被血祭之後,就說是山神懲罰的那一套,再要求祭神獸……他倆是分頭乾的也好,祭祀有兩套程序也好,總之他們原本的計劃就是這上千江湖人和幾隻神獸都得祭在那山谷里!可能原本是打算用無事散控制那些江湖人的,但發現我們有解藥,所以才改變了方法。」

  「姜望樓是瘋了吧,這可是上千條人命。」公孫越聽越生氣。

  「能不能阻止?」眾人看了看時辰,這正好是晚飯時間,那幫江湖人現在估計已經在吃飯了……要阻止也來不及了!」

  展昭一攤手——怎麼辦?

  眾人都皺眉,這幫江湖人雖說一直在作死吧,但也不能看著他們死啊……而且這要是一幫一夥的互相撕咬死在會稽山里,那多瘮得慌,這山以後還要不要了?

  可要怎麼阻止?活捉麼?一千個自以為是狼的人?那玩意兒可咬人啊!

  眾人想了想,都看鄒良——你有法子溝通一下麼?

  鄒良忍住望天翻個白眼的衝動,「他們自以為是狼,但並不真是狼,也沒在狼群里生活過,就算真用狼的方式跟他們溝通,他們也未必能懂。」

  霖夜火也在一旁點頭——就是,那幫二百五人都沒做明白呢,還做狼?

  趙禎覺得,要不然多出些人去抓,抓住之後給灌解藥?

  趙普覺得也只能如此了,就是有些心疼自己的兵馬和衙門裡的衙役,萬一被咬了感覺不划算。

  眾人想主意的時候,就聽展昭咳嗽了一聲。

  所有人都望向他。

  展昭清了清嗓子,臉上帶著笑容,挺了挺胸坐直了,看著眾人。

  眾人眨眨眼,也沒明白他要表達什麼。

  白玉堂來了一句,「不就一千來人麼,等他們都跑進了祭祀坑裡,讓貓兒來一記魔王閃,不就都暈了麼,到時候拖死豬一樣都拖走解毒就行了,沒準還能抓姜望樓一個現行。」

  眾人一愣,隨後都點頭,「對啊!」

  魔王閃不止對人有用,對動物也一樣有用的!管他真狼假狼,敢浪就閃他們!

  想到這裡,眾人都看展昭。

  展昭笑眯眯——貓爺表現的機會終於來了!

  其他人則是懷疑——你魔王閃練的怎麼樣了?要是不行的話,就只好麻煩殷候他老人家了。

  展昭瞄了眾人一眼——討厭!

  為了證明自己已經熟練掌握了魔王閃的使用,展昭一抬手,手心裡就出現了蘋果一樣大小的一個紅色光球。

  展昭拿著光球正現呢,就見眾人都望向他身後,同時,後腦勺上被人拍了一下。

  「哎呀……」展昭一捂頭,魔王閃還掉了,就在腳邊閃了一下。

  展昭回頭,就見殷候就站在他身後。

  展昭不滿,外公你幹嘛打我?

  殷候瞪他,「說過多少次了,不准這麼玩魔王閃!」

  「有什麼關係。」展昭嘟囔了一聲。

  殷候伸手捏住他後脖頸子——還頂嘴?

  展昭老實了,不過依然表示不滿。

  妖王和天尊也一起來的,眾人將今晚會稽山可能發生的事情說了一下。

  妖王點了點頭,看了一眼天空中那輪漸漸清晰的血月,「果然是要出事的……」

  「老爺子。」霖夜火挺好奇,「為什麼血月都會出事?有什麼講究麼?」

  銀妖王笑了笑,搖頭說,「不是血月才會出事,血月只是一種異常的天象而已,每逢異常天象,都有人想藉此來做壞事,所以才會讓大家有了血月會出事的錯覺……所以正確的順序,不是天象導致人幹壞事,而是想幹壞事都選在異常天象。」

  說完,妖王示意,今晚他也一起進山瞧瞧去。

  ……

  主意已定,眾人都準備了一下,趁夜一起進了會稽山,來到了陸家的老宅。

  趙普和趙禎依然不被批准進山,一聽今晚是個一千人那麼混亂的局面,南宮死活不肯讓趙禎進山來。

  霖夜火和鄒良也留在了老宅里,還有殷候,帶著良辰美景四個小孩兒在池塘邊練功。

  ……

  來到了老宅的眾人,則是耐心地等待。

  白玉堂對陸家老宅有點興趣,歐陽也懷疑這陸家是不是跟曉曉有什麼關係?會不會是原本鹿宮的後人?

  銀妖王帶著天尊跟著展昭他們也一起住進了陸家老宅。

  天尊跟白玉堂和歐陽少征一起參觀陸府去了。

  銀妖王走到院子裡,就看到盤著腿,坐在石桌上仰著臉看天空中那一輪血月的展昭。

  老爺子溜達了過去,伸手,摸了摸展昭的腦袋。

  展昭晚上悶悶的,不像平時那麼活潑,白玉堂大概知道展昭為什麼心情不好……是因為殷候。

  倒不是說老爺子拍了他頭或者拽他耳朵讓他不高興,殷候特別寵展昭,無論是拍頭還是捏耳朵都是跟擼貓差不多的,下手都是寵溺。展昭之所以會不開心,大概是因為殷候不讓他用魔王閃。

  而不讓他用魔王閃那只是一種表象,五爺每次用天山派的功夫,展昭都很「羨慕」,不是因為羨慕白玉堂出風頭,而是羨慕那句「天山派武功真是博大精深,名不虛傳。」

  在展昭看來,殷候的武功也是博大精深的,他外公也名不虛傳啊,為什麼他不能用他外公的武功「出風頭」?

  銀妖王在展昭身旁坐下,托著下巴,看著坐在桌上的展昭。

  「雪中鏡從來都不能直接示人,都是以冰雪做掩飾的,利刃都是藏在風雪之後的,你覺得是為什麼?」

  妖王沒頭沒腦地來了一句。

  展昭眨了眨眼,轉頭看銀妖王。

  妖王也沒等他回答,就自顧自接著說,「當然不是為了偷襲,只要空中有水汽,雪中鏡就是防不勝防的,有沒有風雪做掩飾,根本不重要。」

  展昭想了想,嘟囔了一句,「有風雪比較帥吧,就是滿天刮冰刃,看著也蠻嚇人的。」

  妖王笑了,「你也知道嚇人啊?」

  展昭看妖王。

  妖王問他,「你外公嚇不嚇人啊?」

  展昭立刻一臉不開心,「我外公哪裡嚇人……」

  「是啊,醬醬是天底下最溫柔的人……你知道我知道連小四子都知道,有什麼用啊?大家都說他是魔王。」

  展昭「哼」了一聲不說話,心情更差了。

  「可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江湖人都覺得小游是武聖,是正派的呢?」銀妖王問展昭。

  展昭撅個嘴低著頭,覺得不公平,雖然天尊的確也很好,但他外公也很好!

  「我可以告訴你理由。」妖王不緊不慢地說,「因為以前的小游不是現在的小游,以前的小游如果是現在小游的話,那他也會是江湖人口中的魔王。」

  展昭皺了皺眉,似乎有些懂又有些懵,繼續看妖王。

  「如果你強大到『博大精深名不虛傳』,大家都會怕你。你做壞人他們會怕你,你什麼都不做他們也會怕你,而你做好人,他們不止怕你,他們還會害你……這就是人性!」

  展昭睜大了眼睛看著妖王。

  妖王伸手,笑著摸了摸他腦袋,「你外公不需要被人夸『名不虛傳』的,你外公名氣大的時候天上的鳥都不敢從他頭頂過,他只需要你開心平安。」

  展昭低頭繼續嘟囔,「這個我知道……但不是一碼事。」

  妖王笑了笑,換了只手托著下巴看他,「大人的話要聽。」

  展昭一扭臉,繼續鬧彆扭。

  妖王伸手戳了他一下。

  展昭瞧妖王——你戳小四子好像也是這個手法。

  妖王眯眼——你外公我都是這麼戳的。

  展昭翻身從石桌上下來,拖了張凳子坐到妖王身旁,認真說,「我不怕的!麻煩點沒關係的!」

  「你外公年輕那會兒也是這麼想的……」妖王邊說邊伸手,對著他的腦門一彈。

  不過展昭有了上次的經驗,一偏頭躲開了。

  妖王倒是愣了愣。

  展昭一伸手,手心裡五個圓形的紅色小球,隨著他手指的擺動,魔王閃轉來轉去的。

  妖王摸了摸下巴,「嚯。」

  「我才不怕。」展昭小聲說,「我自有辦法!」

  妖王點頭,「可不是麼,你不止有辦法,還有小白堂給你撐腰。」

  展昭微微一笑——那是……

  正說著話,突然,就聽到遠處傳來了「嗷嗚」一聲狼嚎,很快,此起彼伏的狼嚎聲,在會稽山中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