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職業風水,衙門花紅(一更)
那山羊鬍道士被秦庚那一句話戳破了行藏,臉色驟然一僵,原本拿捏著的高人架勢差點沒繃住,手裡那把桃木劍也不自覺地抖了一下。
但他畢竟是吃這碗「腥活」飯的老江湖,千門裡的「火將」出身,這點定力還是有的。
只見他眼皮子一翻,厲聲喝道:「無量天尊!簡直是一派胡言!貧道乃是茅山正宗,什麼千門萬門的,聽都沒聽說過!
「」
「林老爺,這武夫一身煞氣,不僅衝撞了神靈,如今還在這血口噴人,污衊好人!若是再不趕出去,令郎這中邪之症,貧道可就真的無能為力了!」
說著,他還裝模作樣地要去收法壇上的東西,擺出一副「受了侮辱要撂挑子」的姿態。
林正德一聽這話,心裡又是一陣發慌,剛想開口勸和。
秦庚卻是一聲冷笑,那笑聲不大,卻像是三九天裡的冰渣子,直往人骨頭縫裡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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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山正宗?」
秦庚背著手,腳步不急不緩地走到那法壇前,隨手捏起一點所謂的「黑狗血」搓了搓,放在鼻端聞了聞。
「雞血兌了硃砂,還摻了點鍋底灰,這就是你們茅山的黑狗血?」
他轉過身,沒再搭理那還在強撐的道士,而是看向一臉焦急的林正德,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晚飯吃什麼:「林老爺,您也是商海沉浮半輩子的人了,怎麼就被這點江湖把戲迷了眼?」
「您家這宅子,確實有點邪乎氣,但那不是鬼鬧的,是人搗的鬼。」
「人?」
林正德一愣,「五爺,此話怎講?」
「咱們先說那三條到了晚上就狂吠的大黑背,還有那撞死在正堂大門上的蝙蝠。」
秦庚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門外那厚重的黑漆大門,又指了指後院祠堂的方向。
「您這宅子,門檻高,門也是上好的楠木刷的大漆。但這幾天,您有沒有聞著這門上有股子若有若無的腥味?」
林正德想了想,遲疑道:「倒是————好像有點,我以為是那蝙蝠撞死留下的血腥氣。」
「錯。」
秦庚搖了搖頭:「那是鱔魚血。」
「千門裡頭有種下三濫的手段,叫引路香」。但這幾位用的更糙點。」
「他們趁著夜色,或是買通了下人,在您家這正堂大門,還有後院祠堂的門框底下,塗了一層新鮮的鱔魚血。」
「這鱔魚血最是腥氣,人鼻子鈍,聞著也就是覺得有點異味。但狗鼻子靈啊,蝙蝠那玩意兒更是靠這味兒找食。」
「到了晚上,這血腥氣一散。那三條大黑背聞著了,以為是有生人或者是什麼野味進了宅子,又被鎖著過不去,那能不叫喚嗎?至於那蝙蝠,那是衝著這血味兒來的,黑燈瞎火的一頭撞在門上,看起來就像是蝠撞門」的凶兆。」
林正德聽得目瞪口呆,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雞蛋。
「這————這————」
「別急,還有那最滲人的咳嗽聲。」
秦庚目光掃過那三個臉色越來越白的假道士,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您說那是您家過世老太爺的動靜,肺癆鬼索命?」
「那是畜生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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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畜生?」
林正德急問道。
「刺蝟。」
秦庚淡淡吐出兩個字。
「這玩意兒在北方常見,也就是咱們說的白仙」。但很少有人知道,若是給這刺蝟餵了濃糖水,或者是用煙油子把它的嗓子給住了。
「它那嗓子就會發炎,腫起來。」
「到了晚上,這東西難受啊,就會發出那種咳咳咳的聲音。」
「那聲音短促、沉悶,還帶著點痰音,跟得了肺癆的人咳血簡直是一模一樣。」
「若是有人趁著夜色,往您家窗戶根底下的草叢裡扔這麼一兩隻餵了糖水的刺蝟。」
「再加上您心裡本來就虛,想著老太爺的死狀。」
「這一來二去,可不就是老太爺回魂了麼?」
林正德聽完,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不是傻子,之前那是當局者迷,再加上救子心切,被恐懼沖昏了頭腦。
如今被秦庚這麼一層層把窗戶紙捅破,那其中的邏輯瞬間就通了。
「這————這幫畜生!」
林正德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那三個假道士:「原來是你們在搞鬼!」
那領頭的山羊鬍道士眼見事情敗露,再裝下去也沒意義了,手裡桃木劍猛地一扔,另一隻手卻悄悄摸向了腰後,嘴裡還在硬撐:「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林老爺,您寧可信一個外人的話,也不信貧道的法術?證據呢?那刺蝟呢?」
「不見棺材不落淚。」
秦庚轉頭看了一眼曹小六:「小六,受累,去院子裡轉轉。」
「林家是大戶,院子裡花草茂盛,那是藏這種小東西的好地界兒。既然是做局,那刺蝟肯定還沒跑遠,就在窗戶根底下的草叢裡趴著呢。」
「得嘞!」
曹小六也是個機靈的,他是堪輿司的人,對這種找東西的活兒最是拿手。
沒過一盞茶的功夫。
就聽見窗外傳來曹小六驚喜的喊聲:「五爺!逮著了!」
只見曹小六提著衣擺,快步跑進正堂,手裡用一塊手帕包著個東西。
往地上一扔。
「吱吱————咳咳————」
一隻渾身是刺、縮成一團的刺蝟滾了出來。
那小東西顯然是遭了大罪,嘴邊全是黏糊糊的白沫,一落地就開始發出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咳嗽聲。
「咳咳————咳————」
在這安靜的大堂里,這聲音聽著確實跟人咳嗽沒兩樣,尤其是配上那股子陰森勁兒。
林正德看著地上的刺蝟,再聽著那熟悉得讓他做了半個月噩夢的聲音,臉上的表情從驚愕變成了暴怒。
「好!好得很!」
林正德咬著牙,眼珠子都紅了:「我林某人自問平時沒少做善事,沒想到卻招來了你們這群吃人不吐骨頭的狼!」
那三個千門中人見勢不妙,互相對視一眼,腳底下就開始往門口蹭。
「想走?」
秦庚腳下一動,也沒見怎麼作勢,整個人就橫移到了門口,像是一座鐵塔般堵住了去路。
「局還沒解完,帳還沒算清,幾位這就想走了?」
秦庚抱起胳膊,一臉戲謔地看著他們。
隨後,他轉頭看向林正德,問道:「林老爺,這幾個傢伙,開口找您要了多少?」
林正德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咬牙切齒道:「這幾個畜生,獅子大開口!」
「說是今天做法,明天一早宅子裡就能清淨。但要收十萬塊大洋的法金!」
「十萬大洋?」
旁邊的曹小六倒吸一口涼氣:「好傢夥,這是要搬空半個林家啊!這也太黑了!」
「還不止!」
林正德指著那領頭的假道士:「他們還說,為了安撫我家老太爺的亡魂,得讓我親自帶著他們,去給老太爺的墳頭上上香!」
聽到這兒,秦庚笑了。
笑得有些冷。
「倒是怪貪的。」
「十萬大洋是面子,這去墳頭上香,才是里子吧。」
秦庚盯著那領頭的假道士:「不光要錢,還盯上人家祖墳里的東西了。」
「林老爺,您家老太爺下葬的時候,是不是陪葬了什麼了不得的物件?這消息是怎麼走漏出去的,您回頭自個兒得好好查查。家賊難防啊。」
林正德面色大變,像是被人踩了尾巴。
「這————」
他眼神閃爍,顯然是被秦庚說中了心事。
老太爺當年下葬,確實陪葬了一件價值連城的玉如意,那是宮裡流出來的寶貝。
這事兒極隱秘,只有家裡幾個核心的人知道。
這幫假道士能精準地提出要去墳上「做法」,顯然是衝著那寶貝去的。
這哪裡是驅鬼,這是明火執仗的盜墓!還是讓主家帶著去盜!
「查!一定要查!」
林正德此時對秦庚已經是心服口服,甚至帶著幾分敬畏。
這位五爺,不僅武功高,這腦子更是好使,一眼就看穿了這連環套。
「不過五爺————」
林正德看了一眼躺在軟塌上、還在時不時抽搐、口吐白沫的小兒子,心裡那塊石頭還是沒落地。
「那些個把戲我信了,可我這兒————這孩子可是真的瘋了啊!」
「您聽聽這聲音,那真的像是個老太婆在說話啊!」
軟塌上,那五歲的小童面色青紫,雙眼翻白,嘴裡含混不清地嘟囔著:「死————都要死————誰也別想活————」
那嗓音尖細、沙啞,透著股子滄桑的陰毒勁兒,根本不像是個五歲孩子能發出來的。
「這也是把戲?」林正德顫聲道。
「這是手段。」
秦庚走上前去,站在軟塌邊。
他沒有直接動手,而是先看了看那孩子的印堂和耳後。
只見那孩子耳後有一條若隱若現的黑線,正在緩緩蠕動。
「千門之中,也是分流派的。」
秦庚轉頭看向那三個已經被逼到牆角的假道士:「這幾位,不是北派的,是南方來的」
「南邊有些旁門左道,玩得比北邊花。」
「這不是中邪,是中蠱。」
「蠱?!」
林正德嚇得差點癱坐在地上。
「令郎這瘋癲之語,不過是被人下了鸚鵡蠱」或者是類似的迷魂藥引子,那是遭了這幾個的道。」
秦庚一邊說著,一邊伸出右手。
食指指尖微微一震,體內暗勁勃發。
「嗤!」
指尖竟然被那股子剛猛的勁力硬生生逼破了一個小口。
一滴殷紅如瑪瑙、散發著淡淡熱氣的鮮血,從指尖滲了出來。
那是龍筋虎骨淬鍊過的血,更是融合了九轉熊蛇丹藥力的至陽之血。
在這陰冷的堂屋裡,這滴血一出,周圍的空氣仿佛都暖了幾分。
秦庚手指一彈。
那滴鮮血精準無比地落在小童的後背大椎穴上。
「滋滋滋————」
就像是把水滴進了熱油鍋里。
那小童的身體猛地一顫,原本還在胡言亂語的嘴瞬間閉上了。
緊接著,那張青紫的小臉瞬間漲得通紅,像是被火烤了一樣。
至陽攻至陰!
「哇!」
小童猛地翻身,對著地上就是一陣劇烈的乾嘔。
「嘔——!」
伴隨著一股子腥臭的黑水,一條足有小拇指粗細、通體雪白、長著兩張嘴的大肉蟲子,被吐了出來。
那蟲子一落地,還在拼命地扭動,想要往陰暗的角落裡鑽。
「想跑?」
秦庚抬腳,那雙薄底快靴重重落下。
「啪唧!」
一聲脆響。
那大肉蟲子直接被踩成了一攤肉泥,腥臭味四溢。
就在這蟲子被踩死的一瞬間。
「噗!」
牆角那個一直沒說話、長得有些陰柔的年輕假道士,突然臉色一白,張嘴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搖搖晃晃,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這是母蟲死了,子蟲反噬。
「果然是你下的手。」
秦庚瞥了他一眼,眼神冰冷。
林正德看著兒子吐出蟲子後,臉色雖然蒼白,但那種詭異的青紫色已經退去,呼吸也平穩了,直接昏睡過去。
「兒啊!」
林正德撲過去抱住兒子,探了探鼻息,確認沒事後,轉身對著秦庚就要磕頭。
「神醫!活菩薩啊!秦五爺,您這是救了我林家滿門啊!」
秦庚一把扶住他:「行了,孩子沒事了,但這幾個禍害,不能留。」
他轉過身,看著那三個已經徹底絕望的千門中人。
「怎麼著?是自己走,還是我幫你們一把?」
那領頭的山羊鬍一看大勢已去,眼中閃過一絲狠戾。
「點子扎手!併肩子上!」
他大喝一聲,從腰後抽出一把匕首,也不管什麼道士形象了,照著秦庚的面門就扎了過來。
另外兩個,一個扶著受傷的同伴,另一個也掏出了生石灰粉,想要玩陰的。
「不知死活。」
秦庚站在原地,動都沒動。
直到那匕首到了跟前。
他右手閃電般探出,後發先至。
「咔嚓!」
一聲脆響。
那山羊鬍的手腕直接被秦庚捏碎了,匕首噹啷落地。
緊接著,秦庚順勢一腳踹出。
半步崩拳的勁力用在腿上。
「砰!」
那山羊鬍整個人像是被奔馬撞中,直接飛出去五六米,把那法壇都給砸塌了,三清像滾了一地。
剩下的那個想撒石灰的,還沒來得及抬手。
秦庚的身影已經鬼魅般欺近。
一巴掌扇過去。
「啪!」
那人連人帶石灰包,直接被扇得原地轉了三圈,半邊臉都腫成了豬頭,牙齒混著血水飛了出來。
不過眨眼的功夫。
三個千門悍匪,全部躺在地上哼哼,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這些江湖下三濫的手段,那就是笑話。
「曹小六。」
秦庚拍了拍手,像是拍掉手上的灰塵。
「去,叫幾個人來,拿繩子捆了。
「送縣衙大牢。」
「這幾個身上背著的人命官司,怕是不止這一樁。」
「得嘞!五爺威武!」
曹小六在一旁看得那是熱血沸騰,趕緊招呼林家的下人動手。
林家的那些護院早就憋了一肚子火,這會兒衝上來,把那三個假道士捆成了粽子,還不忘狠狠踹上幾腳。
一切塵埃落定。
林正德安頓好兒子,手裡捧著一個紅木托盤,快步走到秦庚面前。
托盤上蓋著紅布,掀開一角,露出一摞碼得整整齊齊的大洋票子,還有幾根金條。
「秦五爺。」
林正德深深一揖:「大恩不言謝。這點意思,是一千塊大洋的本票,還有五根小黃魚「」
「雖然比起那幫畜生要的十萬不算啥,但這只是酬金。」
「日後五爺若是有用得著林某的地方,不管是棉紗還是別的,只要您一句話,林某萬死不辭!」
秦庚看了一眼那托盤。
一千大洋,外加金條。
這手筆,不小了。
他現在雖然在伏波司有外快,還有車行的進項,但練武是個無底洞,尤其是為了化勁準備材料,那是多多益善。
而且這錢,拿得理直氣壯。
「行。」
秦庚伸手接過托盤,隨手遞給身後的曹小六拿著。
「林老爺局氣。」
「既然接了這活兒,這錢我收了。」
「您這宅子的風水局,等回頭把這爛攤子收拾了,讓曹小六帶人給您重新布置一下。
「」
「把那大門上的血洗乾淨,把那陰氣散一散,養幾隻大公雞鎮宅,不出三天,也就安生了。」
「是是是!全聽五爺的!」
出了林宅。
秦庚押著那三個垂頭喪氣的千門騙子,曹小六屁顛屁顛地跟在後頭,懷裡揣著那沉甸甸的酬金。
日頭正好,曬在身上暖洋洋的。
這一趟,不僅賺了名聲,還賺了實惠。
正走著,秦庚忽然感覺腦海中微微一震。
那種熟悉的感覺又來了。
他腳步微頓,意念沉入識海。
只見那本古樸滄桑的《百業書》,在腦海中緩緩翻動。
書頁嘩啦啦作響,金光流轉。
最後,定格在一頁新的篇章上。
那是一幅水墨丹青畫卷。
畫中是一個身穿青袍、手持羅盤的身影,站在高山之巔,腳下山川河流蜿蜒如龍,頭頂星辰日月流轉。
一股子玄奧蒼茫的氣息,從那畫卷中透了出來。
【你解鎖職業:風水師】
幾行古樸的小字,在畫卷旁緩緩浮現:
【風水師(一級)】
【經驗值:1/10】
【職業描述:勘天輿地,尋龍點穴。借天地之勢,斷陰陽之機。】
秦庚心中一喜。
果然成了!
這破了林家的局,收了林家錢,這「風水師」的職業算是正式激活了。
他繼續往下看去,下面的幾行字讓他更是心跳加速。
【風水師職業提升至十級可解鎖天賦:望氣】
【風水師職業提升至二十級可解鎖天賦:風水百解】
【風水師職業提升至三十級可解鎖天賦:堪天輿地】
【風水師職業提升至四十級可選擇轉職為:陣修/運修】
望氣!
秦庚的目光死死鎖定在那十級的天賦上。
只要到了十級,就能擁有「望氣」的本事。
這正是他現在最急缺的!
有瞭望氣,他就能看穿潯河水底下的地氣走向,能看到哪兒藏著大墓,哪兒是暗河的節點,哪兒躲著成了精的老怪物。
這簡直就是給他量身定做的「尋寶雷達」。
而且這職業還能轉職成【陣修】或【運修】。
陣修,估摸著是能布陣殺敵的狠角色。
運修,那就更玄乎了,那是玩氣運的,能改人命數,甚至能動國運。
「好東西。」
秦庚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激動。
他看了一眼經驗條。
1/10。
剛才破了林家這麼大個局,才給了一點經驗?
看來這風水師的升級,比武師和水君都要難。
不是靠殺怪,也不是靠吃,而是靠「破局」和「點穴」。
不過想來應該是因為林家的局並不是那種很厲害的風水局,只是簡單的千門局而已。
「看來以後這風水活兒,得多接點了。」
秦庚心中暗道。
「五爺,您怎麼停了?」
曹小六見秦庚站著不動,有些納悶地問道。
秦庚回過神來,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沒事。」
「就是想到了點高興的事兒。」
他看了一眼那三個被捆得跟粽子似的千門中人。
「走,送去縣衙。」
「順便讓縣太爺把這懸賞的花紅給結了。
秦庚邁開大步,腳下生風。
有了這風水師的職業傍身,這津門的水底寶藏,就算是進了他的腰包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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