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命先生的心久久不能平靜。
一群血氣方剛勇猛無匹的少年,沒有前世,也看不見今生,他們仿若憑空出現,不存於世。
算命先生想到了那些小鎮村民的執念。
他們也不存於世,能被世人看到。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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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群少年明顯不同。
他們是有血有肉的人。
那個白衣少年,在重鑄長城。
他的兄弟們,在屠殺凶獸,為築造長城提供石料。
這世上有他們存在過的痕跡,可他們的命格卻是一片混沌虛無,不可見。
倘若是蘇宸一人的話,勉強還能理解。
可能真的是天命不凡之人,被大道遮掩了天機命格。
可如今數萬少年,他們的命格全部都是一片虛無。
算命先生算了一輩子的命,這種詭異的事情還是第一次見。
深深地吸了口氣,算命先生看向蘇宸,「敢問這位公子,你們接下來什麼打算?」
算命先生看的出來,這支少年兵團,不是聖境巔峰王大龍說的算,這個白衣少年才是主心骨。
所以他問話便直接詢問蘇宸。
「先在這裡守一段時間吧。」
蘇宸看了眼肩膀上已經變小的泰坦巨猿,這種遠古生靈都出現了,預示著山海經的核心正在慢慢解封,他怕他們離開,算命先生一個人根本守不住這裡。
似乎看透了蘇宸的心思,算命先生搖了搖頭,「這裡相對其他防線,已經算是很安全的了,獸群並不是每天都來,而且,我還有一戰之力,真正需要增援的,是一個叫十里斷魂坡的地方,十五年前,曾有一支守護部隊增援過那裡,只不過那支部隊……唉。」
算命先生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在搖頭嘆息。
然而蘇宸和胖虎子龍等人的心臟卻是為之一抽。
十五年前?
這個字眼對他們而言,太過敏感。
王大龍的聲音響起,「你說的那支守護部隊,可是蒼龍軍?」
蘇宸等人扭頭看向王大龍,王大龍也將目光投向他們,點了點頭。
蒼龍軍。
華夏最強特戰部隊。
他們就是十五年前那支未能阻擋異族的三十萬『叛軍』。
亦是蘇宸那群罪血少年們的父母長輩。
蘇宸等人怔怔失神。
蒼龍軍。
這是他們第一次聽聞『叛徒』兩字以外,關於父母的稱呼。
「我不知道那支部隊叫什麼名字,我只知道他們的胸口處有一條龍紋,他們的戰鬥力,很強很強。」
算命先生的目光露出一絲追憶,「猶記得那一年,大雪封山,給赤紅部隊的阻擊帶來極大困擾,濃烈的死亡危機籠罩阿爾泰山深處,在那最緊要的關頭,一支胸前刻印著龍紋的守護部隊突然出現,強勢擊退了異族,拯救了整個阿爾泰山的赤紅部隊。」
「什麼是赤紅部隊?」
「那些遷徙到邊塞的子民,所組成的反抗異族的部隊,就要赤紅部隊,單槍匹馬是為孤勇,團結匯聚是為赤紅,他們都是抵抗異族不可或缺的力量。」
「後來呢,後來那支部隊怎麼了?」
「後來啊,後來聽說那支守護部隊是違抗軍令來拯救阿爾泰山的赤紅部隊,以至於有異族衝破了疆線,給華夏內部子民帶來的慘重的傷亡,他們被冠上了叛逆者的頭銜,被逼著與神明異族決戰,最終,三十萬忠臣良將皆戰死。」
算命先生目露悲涼,他們一心為國,可到死還背負著叛逆者的罪名,那該是多麼的淒涼啊。
「所以說,蒼龍軍並沒有與異族勾結,但是因為他們違抗軍令而給華夏帶來慘重的傷亡?」
蘇宸等人的情緒有些低落,如此說來,他們的父母長輩的確給華夏帶來了極大地損失,雖然拯救赤紅部隊有功,但過大於功?
他們無法接受這個結果。
「前輩,當時若是阿爾泰山失守所造成的災難,是不是比蒼龍軍原本守護的地方失守所造成的災難還要大,所以蒼龍軍才會違抗軍令來增援這裡的赤紅部隊?」
蘇宸有些不甘心,他不相信一個身經百戰的兵團連最基本的權衡利弊的能力都沒有。
算命先生搖了搖頭,「當時的阿爾泰山被大雪塵封,雖然給赤紅部隊的防禦帶來極大困擾,但也給異族的進攻帶來阻礙,倘若當時赤紅部隊全部隕落,異族的推進會被大雪阻礙,還有一定的機會補救。」
蘇宸怔然失神,意思是說,阿爾泰山並沒有當時蒼龍軍所守護的陣地重要嗎?
為什麼?
為什麼會這樣?
難道蒼龍軍想不到他們撤離疆線的後果嗎?
「龍叔,當時蒼龍軍離開,北疆有沒有其他部隊可以第一時間補缺?」
蘇宸又將目光投向王大龍,還是不相信蒼龍軍為這麼魯莽,他們如此大的動作肯定會跟軍機閣溝通,不可能毫無聲息的撤離防線,任由異族從防區進來。
王大龍皺眉,「當時我還沒有去北疆,並不清楚具體是什麼情況。」
王大龍當時還在修行,是在十五年前那次驚天慘案之後才去的北疆,對於之前發生的具體經過並不清楚。
他只是聽聞過蒼龍軍的事跡傳聞,卻從未見過那支傳奇部隊。
不過經由算命先生這麼一說,他也感覺很蹊蹺。
以蒼龍軍的智謀,他們怎麼可能不知道擅離職守會造成什麼可怕後果,可他們還是那樣做了,這其中究竟發生了什麼,恐怕只有蒼龍軍和軍機閣知道了。
「聽說蒼龍軍全軍覆沒之後,他們的後代也被統一收押,關進了罪血之城。」
說到這裡,算命先生的眸光有些憤怒,「據說那是一群尚在襁褓中的孩童,興許他們的父母給華夏帶來大災難,有罪,但那剛出生的孩童無罪,罪血之城不應該建立,它的出現,直接導致了民族的分裂。」
大批量的子民遷徙到邊塞,為蒼龍軍鳴不平,為罪血之城的建立而心寒。
還有一部分便是根深蒂固的氏族和那些早已習慣了安逸生活的子民,他們選擇繼續留在了繁華的大都市。
「十里葬魂坡在哪,我想去看看。」
蘇宸詢問。
他想去追尋十五年前的蒼龍軍足跡,他不相信蒼龍軍會那麼『蠢』。
算命先生指了指北方,「從這裡進入阿爾泰山北麓,一直往前走,看到戰旗飄揚的地方,就是十里葬魂坡。」
「多謝前輩指路,告辭。」
蘇宸抱了抱拳,轉身離開。
胖虎和子龍等人緊步跟隨。
目送那群少年離開,看著他們的背影,算命先生仿若看到了十五年前那支蒼龍軍守護部隊。
他的心頭咯噔一下。
「他們是……十五年前的那群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