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我已走到黑暗盡頭,卻來不及看黎明的曙光

    正所謂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在發現氏族部隊的那一刻,蘇宸的眸底迸濺出刺骨的殺意。

    而這時那些氏族精銳似乎是看到了山上的篝火,他們停下腳步,片刻間的凝視竟然又轉身離開了,行為舉止頗為怪異。

    蘇宸雙拳握了又握,終究沒有下令追擊。

    兵不厭詐,他們根本不知道這些氏族部隊有沒有埋伏。

    而且以氏族精銳的實力,罪血少年們想追也未必追得上。

    「宸哥,那些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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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胖虎和子龍等人也發現了氏族部隊,只不過他們的視線受到黑夜限制,只能看清火把,看不清人的外貌穿著。 ✮

    蘇宸冷語:「氏族部隊。」

    「什麼?氏族部隊?」

    罪血少年們當即炸開了鍋,殺意熾盛,起身就要去追,卻被蘇宸攔住。

    「這幾天學的東西都忘了嗎?」

    蘇宸一聲冷語讓罪血少年們冷靜下來,可心中還是有些不甘,「那群砸碎怎麼來這裡了,他們在追蹤我們?」

    蘇宸皺眉,他們才剛到這裡不久,氏族部隊出現在這裡很有可能是在追蹤他們。

    「猴子,帶幾個人去看看,小心點。」

    蘇宸當即叫來一個身材幹瘦、長得頗為像猴子的少年。

    正如他的長相,他就叫猴子。

    而他也是九大混沌初始源葉的擁有者之一。

    他最擅長的就是探查情報,追蹤目標。

    「來兩個人。」

    猴子當即招呼兩個比較機靈的罪血少年追了上去。

    見猴子離開,胖虎等人殺意熾盛,「宸哥,倘若那群砸碎沒有後援力量,要不要弄死他們?」

    雖然氏族精銳的個人實力比罪血少年強,但罪血少年人多,滅殺一支氏族小隊應該不難。

    「先等猴子回來再說。」

    蘇宸也想殺了那些氏族精銳為死去的兄弟們報仇,可他總感覺這群人的突然出現有所預謀。

    不知何時,遙遠的東方泛起一抹魚肚白,蘇宸等人沒有等到猴子,卻等到了那個叫破軍的孤勇者,還有王大龍。

    讓蘇宸詫異的是,昨晚他還感受到破軍的身上有一種莫名的哀傷感,但是現在,他竟然從這位孤勇者的臉上看到了一絲絲笑容。

    那種感覺就像,昨晚的『破軍叔叔』是一個一直處在黑暗中的人,而今早的破軍叔叔,是一個看到了光明的人。

    「我叫許破軍,不介意的話,去家中喝杯熱茶吧?」

    許破軍主動邀請蘇宸到家中做客,這麼多罪血少年他不可能全都邀請,而他一眼就能看出蘇宸是這群少年的大哥,邀請他,就等於邀請了所有人。

    蘇宸下意識的看了一眼王大龍,似乎不明白許破軍的氣質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極大地反差。

    王大龍只是對著蘇宸點了點頭,並沒有多言。

    見狀,蘇宸也沒有推辭,他也想多了解了解這個孤勇者,當即對著許破軍道:「有勞了。」

    「客氣。」

    許破軍言語輕快,似乎心情很不錯,與昨晚的氣質比起來像是完全換了一個人。

    跟著許破軍來到小村落,這還是蘇宸第一次走進『家』,儘管這家是別人的。

    如今天色剛蒙蒙亮,村民們還沒有起來。

    許破軍的家就在村頭,一間小茅房。

    推開房門,房間裡面的設施很簡陋。

    一張木床,一副桌椅,一個火爐,還有些許的鍋碗瓢盆。

    此時,在那張木床上正躺著一個青衣女子。

    她的五官很精緻,但面容很蒼白,那緊閉的雙眸似乎是很久沒有睜開了。

    蘇宸想到了昨晚那群小孩子的話。

    這個應該就是許破軍的愛人,青禾。

    環視一周,整個屋子裡最吸引蘇宸注意力的是角落裡的一個丹爐。

    蘇宸感受的清晰,那個丹爐裡面蘊藏著一股很恐怖的能量。

    注意到蘇宸的目光,許破軍笑著道:「那是我為青禾治病用的丹爐,曾經那個老醫師雖然走了,但他留給我一個藥方,一百根不同凶獸的護心骨,一萬枚凶獸的內丹,然後按照藥方上面的方法煉製,就可以讓青禾醒來。」

    說到這,許破軍很是真誠的對蘇宸道謝:「多謝你們的援助,那最重要的一根妖王護心骨和內丹我已經集齊,青禾很快就能醒來了。」

    聽到這句話,蘇宸終於明白許破軍的氣質為何會出現如此巨大的反差了。

    應該是昨晚龍叔出手,幫他集齊了百獸骨和萬獸丹,他心愛的人終於要甦醒了。

    「恭喜。」

    蘇宸恭賀,他看向許破軍的眼神多了一抹敬佩。

    一萬枚凶獸內丹,也就預示著他要斬殺一萬頭凶獸。

    而那百根護心骨才是最難的,那需要不同種類的凶獸的護心骨,也就預示著許破軍即便斬殺了一萬頭凶獸,也不一定能夠得到一百種護心骨。

    他所斬殺的凶獸數量,很可能遠遠超過了一萬頭。

    他無法想像許破軍這些年究竟經歷了多少磨難,但從許破軍脖子和手臂上露出的傷痕來看,這些年,他一定經歷過無數次的死亡危機。

    可他沒有倒下,或者說,他不能倒下,因為他的背後,有他愛的人還在等待著他的救治。

    他的劍,是為了他心愛的人而拔。

    靜靜地看著許破軍,蘇宸有些明悟,這世上還有真情在,並不是每一個人都很壞。

    見許破軍似乎要著手煉製丹藥,蘇宸當即道:「許大哥你先忙,我有空再過來。」

    不等許破軍挽留,蘇宸已經推門離開。

    他心裡還擔心著猴子等人,這都整整一夜過去了,還沒見人回來,該不會是遇到什麼危險了吧?

    「咦?龍叔呢?」

    蘇宸回到山上的時候,並沒有發現王大龍的身影。

    「我們剛才把昨晚的事情跟龍叔說了,他親自去探查情況去了。」

    胖虎回應。

    蘇宸點頭,有龍叔出馬,應該不會有什麼大礙,不過他還是警惕道:「都做好準備,隨時準備戰鬥。」

    「放心吧大哥,只要那些氏族砸碎敢來,絕對讓他們有去無回。」

    罪血少年們滿臉恨意,他們對那些氏族可是有著必殺之心,兄弟的血絕對不能白流。

    時間在一點點的流逝,眼看著天再次黑了下來,可王大龍也沒有回來。

    蘇宸等人等的焦躁,可每每想到龍叔的實力,他還是暗暗的安慰自己不會有事。

    不多時,一道身影走上山。

    是許破軍。

    「許大哥,你怎麼又上山了?」

    蘇宸忍不住詢問,百獸骨和萬獸丹不是已經收集齊了嗎?

    「我要守護這個村子的安寧。」

    

    許破軍笑著說道。

    雖然他收集齊了百獸骨和萬獸丹,但那藥方畢竟是這個村落的老醫師留下來了,這個村落救了青禾一命,作為報答,他會守護這個村落。

    這就是孤勇者。

    深深地看了眼許破軍,蘇宸道了句:「小心。」

    「沒事兒,明天青禾就能醒來了,到時再來我家做客。」

    許破軍笑著跟蘇宸打了聲招呼,大踏步的走進大山深處。

    而就在這時……

    「罪血叛逆者們,看好了,這都是你們的罪行,將被公之於眾。」

    突兀的猙獰狂笑打破了暗夜的寧靜,更擊碎了村落的祥和。

    不知何時,一群人影出現在村落周圍。

    正是氏族部隊。

    他們手舉屠刀,直接斬向那些手無寸鐵的村民。

    這才是他們真正的目標。

    他們要將慘案嫁禍於罪血後代的頭上,激發子民的憤怒,在華夏內部挑起血與亂。

    他們知道罪血後代有王大龍守護,他們不敢貿然行動,故意引開王大龍,直到此刻才展露真正的獠牙。

    「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要殺我們?」

    「救命,救命。」

    「老爺子,快把孩子帶走,把孩子帶走。」

    「啊啊啊啊啊~」

    悽厲的慘嚎響徹那個小小的村落,那刺目鮮血將那一盞盞燈籠染的猩紅。

    「氏族,你們該死!」

    蘇宸雙眸瞬間赤紅,直接衝殺而下。

    「一群砸碎,你們才是華夏的禍根。」

    胖虎和子龍等人殺意熾盛,這群氏族竟然要殘殺無辜的村民嫁禍給他們,好卑劣的手段。

    「哈哈,神明已經許諾我們成為最高貴的神仆,不久的將來,我們就是這片殖民地的掌權者,萬民都將跪伏在我們的腳下,而你們這些罪血後代,可是我們手中最好的棋子啊,哈哈,哈哈哈。」

    氏族精銳猙獰大笑,明日天一亮,罪血後代報復性屠殺村民的消息便會響徹九州大地,子民的暴怒會挑起血與亂。

    氏族精銳手起刀落,早有準備的他們只是片刻間便將手無寸鐵的村民屠戮殆盡,根本不給罪血少年們營救的機會。

    「大哥哥,烤……烤肉,很……很好吃。」

    那個拿玩具跟蘇宸換烤肉吃的小男孩兒看到蘇宸到來,他的小手往前抓了抓,似乎想要抓住蘇宸,可急速流逝的生命力強行終止了他的動作。

    啪嗒,小手重重的摔落在地。

    一個小小的生命,就此凋零。

    看著那具小小的屍體,蘇宸的淚腺好似遭受重擊。

    「一群豬狗不如的畜生,你們該死!」

    滔天殺意幾乎撐爆胸膛,然而不等蘇宸有所行動,一道黑影從他的身邊急速掠過。

    是許破軍,他聽到動靜跑回來了。

    他推開破敗的房門,以蘇宸的視角剛好可以看到裡面的場景。

    此刻,有猩紅鮮血從那木床上流淌而下,似乎在預示著一個生命的凋零。

    蘇宸的瞳孔驟然凝縮。

    青禾,死了?

    「青禾,你不是說要與我執子之手白頭偕老嗎,你怎能留我一人而獨自離去,你是嚇我的對不對,你醒來,你快醒來啊~」

    許破軍的聲音都在顫抖,他想用力的捂住青禾的傷口,可那雙該死的手卻無比的慌亂,無論他怎麼用力都止住鮮血的流淌,一如他無力挽回那流逝的生命力。

    「青禾,你是不是在責怪我這麼久了還沒治好你的傷,你是在跟我開玩笑的對不對,我已經在煉製丹藥了,明天一早我就能治好你的病了,你別嚇我好不好。

    你曾說我叫許破軍,當許卿一諾,勇破千軍,你還說要與我一起守護那些隱秘的角落,你要當孤勇者的後備力量,你怎麼說話不算話啊,你幹嘛要耍賴啊。

    你醒醒,別丟下我,求求你別丟下我,我求求你,求求你啊~」

    許破軍跪伏在地,孤勇者的堅強再也不復存在,唯有那撕心裂肺的哀求哭喊迴蕩在村落上空。

    他已走到黑暗的盡頭,卻沒來得及看那黎明的曙光。

    無論他怎麼呼喚,再也得不到所愛之人的回應。

    青禾,那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可這個希望,被無情的摧毀了。

    滾燙熱淚流淌而出,卻是刺目的猩紅色。

    許破軍抱著那具逐漸冰涼的屍體,哭的像是個失去了摯愛寶貝的孩子。

    她曾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她還說,孤勇者太苦,她要與他共同守護。

    他說,許卿一諾,勇破千軍。

    他還說,我不能倒下,因為我的身後,有我愛的人。

    他的劍,為他所愛的人而拔。

    可如今,他的小青禾,永遠的離他而去了。

    他獨自在黑暗中行走多年,卻在黎明到來的前一刻被摧毀了所有的希望。

    為什麼?

    為什麼要那樣做?

    一聲聲顫抖的呢喃迴蕩夜空,他的世界在崩塌,他的意志在沉淪。

    「有危險。」

    氏族精銳面色微變,心中打起了退堂鼓。

    「異族未平,禍亂未息,青禾,對不起,我以後恐怕不能再勇破千軍了。」

    幽幽呢喃從許破軍的口中發出,他的雙眸似乎是因為血淚的流逝而變得空洞。

    氏族精銳在這一刻汗毛炸起,他們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危機在降臨。

    「撤!」

    沒有絲毫猶豫,氏族精銳當即撤退。

    反正他們嫁禍罪血後代的目的已經達到,沒必要再繼續留在這裡。

    「我死後,幫忙把我和青禾葬在一起。」

    許破軍突然扭頭看向蘇宸。

    蘇宸心頭一顫,「許大哥,你……」

    許破軍緩緩俯身,輕吻在青禾的額頭。

    「青禾,我的愛人。」

    一聲輕語,兩行血淚,許破軍的身上開始浮現出道道血絲,仿若蜘蛛網一般快速蔓延全身。

    「我與神明畫押,換她剎那芳華,斬!」

    轟,一股極為恐怖的氣息從許破軍的身上爆開,一個通天達地的虛影出現,竟然有著神明的壓迫感。

    那道虛影轟出一掌,那些氏族精銳沒有絲毫的反抗能力,直接化作漫天血霧飄灑。

    而那血霧快速凝結,竟化作一桿血矛轟向遠方,那是這群氏族精銳所屬的王族所在的方向。

    「有朝一日,請踏平王族。」

    一聲帶有些許懇求的話語,是許破軍留在這世間最後的聲音。

    他在倒下前,看了蘇宸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