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襲白衣早已被鮮血染的猩紅。
那道殘破的身軀稍顯佝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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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軍禮也因劇痛而造成動作不怎麼標準。
可那一股不屈的意志,卻如星火一般點亮了整片黑夜。
「華夏保衛戰北疆戰區111陣地夜間守護部隊,炎龍軍團胖虎,向指揮官報導,請求入隊!」
「華夏保衛戰北疆戰區111陣地夜間守護部隊,炎龍軍糰子龍,向指揮官報導,請求入隊!」
「華夏保衛戰……廚子……請求入隊!」
一聲聲嘶啞的請求在不斷的響起,直至震盪整片叢林。
王大龍停下腳步,看著那一個個渾身染血的罪血少年們,他們臉上的稚嫩似乎被鮮血遮掩,已經不可見。
他們的眸子,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堅定。
這一刻的他們,似乎長大了。
可是……
王大龍並沒有答應他們的請求。
「蘇宸,你知道一旦一個部隊被冠上了番號,它要承受什麼嗎?」
王大龍遙望著無盡的黑夜,對於這群罪血少年的愛國情,王大龍表示認可,甚至還主動教授他們兵法和戰鬥經驗。
但王大龍從未向軍機閣為這些罪血少年們申請一個番號,沒有番號,哪怕是被王大龍認可,他們的本質還是一群烏合之眾。
至於炎龍軍團這個名字,這也只不過是罪血少年們自己起的番號,沒有意義,王大龍也從未以『炎龍軍團指揮官』自稱過。
擁有番號的部隊,才是真正意義上的華夏守護部隊,他們所肩負的責任,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夠扛的起的。
軍隊的將士來源於人民,而為人民服務則是軍人的天職。
罪血少年們被困鎖在罪血之城十五年,他們遭受無盡的冷眼和偏見,他們對人民,並沒有感情。
他們走上戰場,想的並不是守護人民,而是守護疆土。
這看上去並不衝突,可兩者卻是天差地別。
疆土沒了,還可以打回來,但人若是沒了,整個民族就不復存在了。
以人為本,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已經詮釋了所有。
可惜的是,時代背景和生存環境註定了罪血少年們和人民之間會存在著很大的隔閡。
倘若真正的給這群罪血少年冠上番號,他們需要承受的太多太多。
他們要杜絕少年本有的叛逆,完全聽從高層的指揮。
他們要摒棄隔閡,設身處地的為那些他們曾內心極為排斥的陌生人著想。
他們要默默承受著『罪血』二字可能給他們帶來的所有委屈和困擾。
即便不被所有人理解和認可,他們也要忍氣吞聲的負重前行。
這對罪血少年們來說就是一場折磨。
倘若心不在一起,一個民族又怎麼會有凝聚力?
「蘇宸,當你心中真正有了想要守護的人,再來守護這片疆土吧。」
王大龍擺手輕語,示意蘇宸帶著罪血少年們離開。
這群少年剛剛走出罪血之城,對這個國家的了解還太少太少,他們需要自己去發現這個民族的美,才能真正的為這個民族力戰而無悔。
這群少年能有一顆愛國心,王大龍已經十分慶幸。
至於番號,做自己才是他們最好的選擇。
蘇宸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一個部隊被冠上番號之後會背負著什麼,但我知道,終有一天,炎龍軍團這個番號,會被整個華夏民族認可。」
拖著傷痕累累的殘軀,蘇宸走向那些躺在血泊中再也無法醒來的罪血少年。
「他們生前都沒有名字,我不想在他們死後依舊還沒有名字,炎龍軍團就是他們的大名。」
刨出一個個土坑,蘇宸將那些屍體和殘肢放了進去。
「他們生前被困在罪血之城十多年也沒個溫暖的窩,他們死後,我想給他們安個家,有了名,有了家,世人才知道他們在這個世上存在過。」
一抔抔黃土被刨開,一具具屍體被掩埋。
蘇宸的嘴角在不斷的流淌著鮮血,他的傷勢極為慘重,可他並沒有停下的徵兆。
王大龍怔怔的看著這個不屈的少年,心中有語卻難言。
也許他真的不該勸誡蘇宸離開,他知道蘇宸身上藏有秘密,一心想要確保他活著,可王大龍似乎忘記了。
溫室里的花朵怎能扛得住風吹雨打?
不經歷風雨,又怎能得見彩虹?
也許,這個少年有自己的路要走,他最多只能引導,不能干擾。
「教官,你那柄墨刀能借我用用嗎?」
蘇宸的聲音再次響起。
王大龍稍稍回神,沒有說話,只是隨手一揮,墨刀便插在蘇宸的腳下。
伸手握住刀柄,一股冰冷的寒意順著手臂席捲全身,讓蘇宸忍不住渾身一顫。
他握住的仿若不是一柄刀,而是一塊浸泡在寒潭萬年的寒鐵,那種涼意,直刺骨髓。
鏘,蘇宸穩穩拔出墨刀,刀芒寒意森森,刀身很重,以蘇宸的實力掄起來都有些吃力。
提著墨刀,蘇宸走向那尊妖王和兩尊妖尊的屍體面前,揮刀劈砍。
蘇宸並非是發泄心中的恨意,而是將妖王和妖尊的屍體開膛破肚,從它們的胃中取出被它們吞下的罪血少年的屍體。
鮮血混雜著胃液,血腥味和惡臭味交織融合,極大地考驗著一個人的嗅覺神經,蘇宸卻是面無表情。
收拾完殘軀,罪血少年們又用利刃和雙手挖出一個個土坑。
黃土嶄新,舊人卻已不在。
一座座新墳在叢林中靜默矗立,隔絕了陰陽,昔日的兄弟朋友再也不可見。
王大龍拿回墨刀,劈開一塊巨石,化成一塊塊石碑。
每塊石碑上面都刻上炎龍軍團四個字。
沒有紙錢的祭奠,也沒有酒水的寄託,那一塊塊石碑和一抔抔黃土,是他們留在這世間最後的痕跡。
倘若後世之人路過此地,看見碑文他會知道,這世上還有一群名叫炎龍軍團的人存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