壯漢冷笑著盯住江塵:「砸不完,今天自己去刑罰處領三十鞭。」
說到這,他上前一步,壓低嗓音。
「不過你要是懂點事,把接下來十天的口糧交出來。」
「爺爺我大發慈悲,讓人給你換成普通的鬆散礦石,包你今天能活下來。」
在這礦場,口糧就是續命的藥。
交出十天口糧,等同於慢性自殺。
江塵眼帘微垂,遮住了瞳孔底下的寒光。
直接弄死這個蠢貨很容易。
但外面的妖兵還在到處搜尋,弄出人命必定引來盤查,他所有的隱忍都會白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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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須克制。
江塵微微抬頭,目光平靜,「我知道了。」
說完,也不再多說,拖著背後的竹簍走了過去。
壯漢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一抹怒容。
「不知死活的賤骨頭!」
「行,你自己砸!」
他用力一腳踹翻獨輪車。
黑紋鐵石滾落一地,砸在江塵腳邊,地面跟著震動。
旁邊的老頭嚇的渾身一抖,連忙把頭低下。
江塵沒再說話,默默蹲下身,開始把地上的礦石往石台前搬運。
這一幕,讓後面準備看笑話的礦奴們都是一愣。
「哈哈哈!」
壯漢見狀,忍不住仰頭大笑。
「老子看你今天把這雙手廢了,能砸完幾塊!」
他冷笑著帶人走向下一個工位,打算晚上來看這個悶葫蘆的慘狀。
「咳咳咳。」
突然,旁邊傳來一陣咳嗽聲。
之前說話的老頭捂著胸口,面色慘白,但還是強撐著身子站了出來。
「李大壯,你別欺人太甚了。」
「陳石他昨天受了傷,如今連站都站不穩,你還給他加量,是要逼死他嗎?」
李大壯目光一冷,惡狠狠的瞪了過去。
「老東西,這裡哪有你說話的份!」
「你他媽再敢插一句嘴,老子現在就把你打殘,丟去後面的廢坑裡等死!」
老頭身體一顫,眼底露出深深的恐懼。
廢坑是黑紋礦場最可怕的地方。
那裡礦煞濃郁到極點,被丟進去的人,用不了半天就會徹底煞化,渾身經脈逆流而亡。
他張了張嘴,最終沒有再說話,只是搖頭嘆氣。
江塵對此沒有反應。
他如今扮成的陳石,本就是個邊緣人物,若是表現得過於出彩,反而惹人懷疑。
默不作聲才是最佳選擇。
等人走遠,江塵才拿起手邊那把布滿缺口的破鐵錘。
旁邊一直低著頭的老頭抬起頭,渾濁的雙眼裡滿是擔憂:「唉,小石頭,你這又是何苦呢。」
「那李大壯可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他盯上的人,基本沒有好下場。」
「其實你給他十天口糧也沒啥,雖說會受些罪,但好歹能保下命……」
江塵動作一頓,沒有解釋什麼,只是默默繼續手裡的工作。
這讓老頭更加確信,江塵是認命了。
他無奈的搖了搖頭,心底暗暗惋惜。
他雖然跟陳石認識很久,但平時也基本沒有交集,若不是此前江塵出手相助,想必這一輩子也不會跟他有交集。
他也知道這個小傢伙本性不壞,就是太倔強了些。
「唉,算了,各人有各人的命。」
老頭嘆了口氣,不再多說,自顧自的埋頭開始砸礦。
礦洞裡叮叮噹噹的敲擊聲不絕於耳。
江塵緩緩蹲下身,伸手拿起一塊黑紋礦石。
入手沉甸甸的,礦石表面布滿蛛網般的紋路,內部隱隱有黑芒流轉。
這石頭看著不起眼,實則硬度堪比中品法寶,普通的靈仙境修士,就算手持靈器,也很難在上面留下痕跡。
只是若是動用仙力強行震碎,必定會產生法則波動,引來外頭妖兵的察覺。
「看來李大壯是真想把我往死里逼啊。」
江塵心中冷笑,卻不動聲色,暗中運轉神龍武魂。
一縷暗金色的流光順著筋骨湧入右臂。
江塵此時催動的正是仙品異種元素赤爍鎏元,也是純粹的金系元素本源,特性就是鋒銳無雙,無堅不摧。
赤爍鎏元入體之後,江塵的右臂直接被渲染成了暗金色,肌肉晶瑩,血管宛若金屬鑄就的脈絡。
力量感十足,給人一種不怒而威的感覺。
這股力量順著錘柄悄無聲息的附著在鐵錘表面,沒有泄露半點氣息。
江塵抬起右手,看似輕飄飄的落下鐵錘。
「鐺!」的一聲撞擊聲響起。
赤爍鎏元無堅不摧的特性,順著撞擊點直達黑紋鐵石內部的結構。
整塊堅硬無比的鐵石,直接碎成了均勻的小塊。
沒有碎石亂濺,聲音也被控制的極低。
旁邊的老頭正喘著粗氣對付普通礦石,完全沒發現這邊發生了什麼。
江塵面無表情,不斷重複著敲擊的動作。
左手拿著黑紋礦原石,右手持著那柄鐵錘狠狠落下。
這畫面要是讓外人看到,絕對會覺得匪夷所思。
不到半個時辰,那堆足以讓普通礦奴砸斷手骨的黑紋鐵石,就被處理了大半。
緊接著,江塵單手舉起靈紋篩網,飛速篩分出純淨的靈金顆粒。
動作流暢無比。
臨近中午的時候,丁六七位置上的高難度份額已經徹底完工。
江塵丟下鐵錘重新靠在石壁上,閉著眼睛裝出虛弱喘息的樣子,暗中繼續恢復傷勢。
時間一晃到了下午。
李大壯提著鐵棍,帶著幾個手下溜溜達達的轉了回來。
他特意繞路走到丁六七工位,臉上掛著戲謔的笑。
「那小子現在估計正抱著手痛哭吧?」
「走,去看看他那慘樣,看他到底肯不肯交口糧。」
李大壯大步跨過去,視線越過石台。
然而下一刻看見的事物,卻讓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腳步猛然停住。
地上的黑紋鐵石全都沒了。
石台底部的石槽里,整整齊齊的碼放著篩分好的靈金顆粒。
這質量,比專門幹了百年的老礦奴弄的還要好。
壯漢雙眼瞪的滾圓,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他不敢置信的抓起一把礦粒,又看了看旁邊那個布滿缺口的鐵錘。
錘子還是原來那把,沒有任何靈力催動的痕跡。
他又轉頭看向角落裡的江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