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想借我的手來逼迫自己破境。」
赤瞳盯著江塵，掌中血光越聚越濃。
「可惜靈仙終究只是靈仙。拿真仙法則撞擊關口，你的肉身會先被碾碎。」
「呵呵，沒想到這點打算也被你瞧出來了。」
「不過，既然瞧出來了，怎麼還不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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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塵鬆開槍柄，將雙手收回身側，任由血掌投下的陰影罩住身體。
「既然趕著送死，老子現在就成全你！」
赤瞳眼底的血色更濃，掌心向下翻轉。
「這頭妖仙已經站在真仙初期巔峰，那隻手掌帶著完整法則。你若調動仙力抵擋，體內的藥力必定失去控制。」
然而就在這時，敖獄的魂音闖入識海，語速比先前快了許多。
「如果我說我不抵擋呢？」江塵淡然傳音回復。
敖獄聽到這話，有些虛化的魂體猛地一顫：「你瘋了嗎？你肉身扛不住的！」
江塵驟然閉上雙眼。
體內被天道法則壓制到極致的氣息，在這一刻衝破束縛。
轟！
一道氣柱從他天靈蓋衝出，貫穿石室，撞碎頭頂數十丈厚的岩層，碎石和塵土被一併卷上高空。
整座黑石礦區都在抖動。
地面一處接一處塌落，碎石滾進黑沉沉的裂口。
趙山河跪伏在碎石堆後，血從唇角淌下來。
身後的兩個礦工已經沒了氣，胸口敞著幾道深深的爪痕，血水順著石縫往下流。
方才的阻擊只撐了不到一息，他便被赤瞳壓得抬不起頭，體內經脈幾乎盡數斷裂。
「什麼情況……」
趙山河抬頭望向天穹，臉上的血色褪了下去。
裂縫裡湧出的氣息一重過一重，胸腔像被巨石擠住，連呼吸都牽扯著五臟六腑發痛。
高空雲層正朝著同一處匯聚，紫黑色鋪滿天幕，雲底翻滾著密集電光。
雷聲接連落下，碎石在腳邊輕輕跳動，整片礦區也跟著震顫起來。
「雷……雷劫？」
趙山河見過靈仙破境。
三道青色細雷，已經是尋常靈仙能引來的極限，落地時只會燒焦幾株樹木。
眼前的劫雲卻遮住了小半個天穹，這絕非靈仙破境該有的聲勢。
地底深處，石室已經碎去大半。
赤瞳拍出的血色巨手停在江塵頭頂三尺處，再也無法下落。
天地威壓壓入石室，攻擊與目標之間多出一層無形屏障。
血色巨手僵持片刻，掌面浮現出密集裂紋，隨後從指尖開始崩解。
「嘭！」
巨手炸碎，暗紅仙力化成碎片，撞在殘存石壁上，留下一個個焦黑凹坑。
赤瞳倒退三步，抬頭看向上方的紫黑劫雲。
「雷劫？」
他的聲音陡然變調。
「這不可能！」
「尋常靈仙破境，最多三道青雷！而且你只是突破靈仙中期而已怎麼會有雷劫！」
赤瞳盯住江塵，瞳孔收成兩點，「這……這是紫黑劫雲！你到底是什麼怪物！」
江塵沒有回答。
他的雙眼仍然閉著，身體被金光覆蓋。
皮膚上殘留的血漬在仙力沖刷下不斷脫落，毛孔中噴出的力量越來越濃。
丹田內，那道卡了許久的境界屏障已經碎開。
靈仙中期!
突破之後，江塵體內的仙力沿著經脈重新奔涌。
經脈被拓寬，丹田也在擴張，龍元丹最後的藥力被一併捲入，化成精純力量。
八九玄功的運轉速度隨之提升。
新的仙力每經過一處經脈，殘留的雜質便被雷火般的力量燒盡，順著血液排出體外。
江塵的氣息還在增長。
高空劫雲中心形成一個漆黑漩渦。
漩渦下方，粗大的紫雷正在凝聚。
赤瞳察覺到劫雲鎖定的氣機，臉色徹底變了。
劫雲鎖定的是江塵。
可石室中的所有活物，都在它的覆蓋範圍內。
若不儘快離開，他也會被雷劫視作渡劫者身邊的目標。
「雷劫不分敵我……我不能再繼續待在這裡！」
赤瞳低聲說了一句，轉身沖向礦道洞口。
赤色重甲上的妖紋全部亮起。他雙腿蹬地，身形化成一道暗紅殘影。
「想走？」
江塵睜開眼睛，眼中的殺氣更盛。
他認準赤瞳逃跑的方向，腳下一蹬。
「你瘋了嗎？」
赤瞳忽然停了下來，轉身一掌擊出。
江塵偏頭避開，掌風掠過耳側。
「來都來了。」江塵盯住赤瞳，「不如與我一同度過這場雷劫！」
赤瞳低頭望著那張沾滿血污的臉，喉結動了一下。
高空的劫雲不斷的向內收縮，漩渦中心也隨之裂開。
第一道紫黑色的雷電穿過萬丈岩層之後，直直的落了下去。
趙山河站在地面，灼熱雷意透過腳底竄入骨縫，他眉毛立刻燒成了焦黑。
百丈之外，地面塌出一個直徑十丈的深坑，崩塌聲沿著地底一層層傳開。
坑底傳來兩道交疊的悶響，一道沉重，另一道帶著壓不住的暴烈。
幾息過後，赤瞳的怒吼穿過裂縫衝上地面：「給我放手啊！」
第二道紫雷緊跟著劈落。
轟！
地面再次震動，裂紋從深坑邊緣向四方蔓延，黑石礦區大片地表向下陷落，採礦留下的坑道接連斷開。
趙山河顧不上回頭，拚命朝礦區外奔逃，每有雷霆落地，地底那股氣息便抬高一截。
那股氣息來自江塵。
「那是……在借雷劫淬鍊肉身！？」趙山河衝到礦區邊緣，才敢回頭望去。
劫雲已經壓住整片礦區，雲底低低垂在地面上方，沉重的紫光在雲層深處來回遊動。
第三道雷落下。
雷光鋪過大地，地底深處龍骨上纏繞的鎖鏈也被這片光照亮。
敖獄的殘魂蜷在龍骨眉心的裂口裡，龍形虛影只剩一層將散未散的輪廓。
「瘋子。」
敖獄罵出這兩個字，視線仍牢牢落在江塵身上。
紫雷貫入江塵的身體，全身骨骼齊齊發出脆響。
然而江塵的五指仍舊扣住赤瞳的重甲，沒有鬆開半點。
雷光也吞沒了赤瞳，赤色重甲在電流衝擊下劇烈震盪，胸甲上的妖紋接連亮起，又在轉眼間熄滅大半。
雖然赤瞳的修為遠在江塵之上。
可這場雷劫只認兩人牽連的氣機，落下的威力不會替他減輕半分。
兩人的距離近在咫尺，紫雷同時貫穿他們的身軀。
「畜生！這是你的雷劫！」赤瞳噴出一口血霧，「憑什麼讓老子陪你一起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