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在金白色仙光的洗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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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江塵體表瞬間出現了一圈柔和而廣闊的金白色光暈。
每一寸肌膚都在透出玉質般的流光，體內血肉骨骼在龐大純淨能量的沖刷下，徹底向著靈仙之體蛻變。
八九玄功在體內自行運轉，強大的肉身經受仙光反覆沖刷洗禮之後。
一舉一動之間就已具備了真正的仙體道韻。
「破！」
江塵體內傳來一聲清脆的枷鎖斷裂聲。
停滯在半步靈仙境的修為，如同決堤的洪水，勢如破竹般沖開瓶頸。
頭頂上方，頂層虛空微微震盪，觸手可及的天道壁壘近在咫尺。
只要運轉靈力向前衝出一步，即可白日飛升！
「轟隆隆！」
天空之上，帶著毀天滅地威勢的劫雲在江塵頭頂凝聚。
一道巨大的虛空門戶在劫雲深處若隱若現。
偶爾，從中透出一股純正、浩瀚的金色仙光。
龐大的引力從天門中落入江塵頭頂，拉扯著他的神魂與肉體，試圖將他強行吸入仙界。
江塵仰起頭，漆黑的眸子直視那道充滿誘惑的仙道天門。
只差一步。
伸手便可破空飛升。
但他眼底沒有絲毫對於能飛升仙界的狂熱。
剛才透過天魔母神的記憶，他很清楚現在飛升，敵暗我明，毫無勝算。
更何況，現在還不是飛升的時候。
滄玄大陸剛剛經歷了一次滅世大劫，百廢待興。
八脈龍族的後代，天魔殘存的散兵，佛國留下的邪眾都需要被雷霆消滅。
還有三脈真龍所蒙受的冤屈必須得到昭雪，龍域的全新秩序等待重建。
離開滄玄大陸之前，他必須給這片土地，給身邊的親人朋友，留下足夠的絕對底牌。
轟！
混沌光輪爆發出一圈強橫的震盪波，反向撞向天空中垂落的仙道引力。
江塵體內的氣息劇烈收斂。
狂暴的氣息一路回落。
最終穩穩停在半步靈仙大圓滿的極致，距離觸發天道感應僅剩一絲隔膜。
頭頂的天門似乎感受到了挑釁，金光閃爍數次。
最終因失去了目標牽引，不甘地緩緩閉合，最後消散在天際。
「仙界的一切都是未知，必須做好充足準備才能飛升。」
江塵吐出一口白氣，氣息歸於平靜。
雖一身白衣碎裂成條，卻掩蓋不住他周身無意識散發出的壓迫感。
……
地面廢墟之上，墨松濤單手拄著只剩半截的雷霆戰旗，勉強支撐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此刻他遍體鱗傷，道袍被血水和污泥浸透。
但他根本無暇顧及身上的重創，一雙遍布血絲的老眼，死死盯著頭頂那片剛剛閉合的天空。
剛才那一瞬間，發生了什麼？
「天門大開，引光垂落?那是不知多少萬年未出現過的飛升之兆！」
墨松濤乾癟的胸膛急促起伏，喉嚨里發出極輕的拉風箱般的喘息聲。
他很清楚這一戰聯軍雖然慘勝，但頂尖戰力幾乎損耗殆盡。
如果江塵在這個時候選擇飛升離去。
剛從天魔手中活下來的滄玄大陸，群龍無首，必將為了爭奪戰後資源與母神遺留的機緣，陷入又一場漫長而殘酷的內亂。
江塵會走嗎？
聞心自問任何一個人，苦修一生，面對近在咫尺的仙界天門，又能抗拒那種誘惑？
墨松濤自己也不例外。
然而，下一秒他看到了什麼？
那個長身玉立的青年，竟然主動揮動槍芒，強行切斷了天地接引，讓自身修為跌落。
他這一生見過無數天驕為求一線仙緣閉關數百年。
見過大宗門為一枚飛升丹打得頭破血流。
更知道滄玄大陸不知道有多少年無人能叩開天門。
仙道之門近在眼前，只需往前一步，便可跳出凡塵、長生不朽，這等誘惑，縱是證道多年的老怪也未必能把持得住。
可江塵，就這麼輕描淡寫地斬斷了接引，壓下了修為。
要知道這退一步，放棄的是萬古難求的仙途。
擔起來的，是百廢待興的滄玄大陸，是數數萬劫後餘生的生靈。
「好……好小子……」
墨松濤喉頭一動，渾濁的老淚順著沾滿血污的臉頰流下來，滴在乾裂的土地上。
他抬手抹了把臉，越抹越花，最後索性放聲大笑。
笑聲中夾雜著哭腔，在整個戰場上傳播開來。
江塵自高空飄落。
靈雨霏霏，落在他破損的白衣上，滌去血污與魔氣。
此刻他周身仙光漸漸收斂在皮肉之中，只有一層很淡的玉色光暈。
周圍的歡呼聲先是停頓了一下。
隨後又是一陣更大的聲音沖向了天空。
「江宗主！」
「滄玄得救了！」
幾萬名修士都躬身行禮。
十大聖地的長老，三脈龍族的士兵，以及散修出身的修士都低下頭去。
凰雲霓跟月靈快步走到一起。
凰雲霓眼眶通紅，手指停在他破爛的衣袖旁邊，想要觸碰卻又害怕觸碰傷到他，於是只能哽咽的道：「你……你怎麼就……」
「飛升不急。」
江塵對她溫柔的一笑，目光掃過兩人蒼白的臉色之後，手指間彈出兩道溫潤的仙光，分別沒入了她們的身體之中。
「你們先穩定傷勢，其他的我們再慢慢再說。」
仙光進入體內之後，兩人體內枯竭的靈力慢慢恢復過來，神魂震盪也暫時被抑制住了，蒼白的臉頰上也多了一些血色。
敖太虛三人化為人形，走上前來。
三位龍族族長神色複雜。
此時看江塵的時候，他們眼中已無前輩審視，只有對他的尊敬。
敖太虛先躬身施禮，語氣十分莊重：「江小友今天所做之事，既救了滄玄，又救了我們三脈龍族。大恩不言謝，以後三脈龍族，但憑差遣。」
「敖前輩的話太客氣了，三脈的冤案已經有上百萬年了。」
江塵抬手示意了一下。
「等這個地方的傷員都安置好了，戰局也穩定下來之後，就回到龍域去昭雪舊案。」
他朝向龍域的方向看去。
「八脈龍族背刺同族、勾結天魔，這筆帳也該好好算一算了。」
提及八脈，敖光隙眼中寒光一閃：「當年先祖被逼入絕境的仇，我三脈沒齒難忘。明日我便帶人前往萬妖州，清剿八脈餘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