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神鳳臨崖(下)

  然而,讓他有些許意外的事,火焰散去後,對面的羿已然手持長弓,那弓弦被他滿滿的拉開,在彤弓的弓身之上,有著圖紋在不斷流轉,仿佛整張彤弓都具有了生命,活過來了一般。

  面對攻過來的火焰鳳凰,羿猛的一聲大喝,氣箭再次射出,那流轉的圖紋瞬間靜止,光芒伴隨著氣箭飛出,本是無形的箭此刻卻染成了紅色,看起來竟是有幾分妖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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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

  一聲劇烈的爆炸聲傳來,處在兩頭的羿和鳳梧也遭受波及,連連施展身法,一聲鳳鳴聲傳來,鳳梧已然退立於高空之上,長發飄飄。

  而另一邊,羿持弓而立,退到數十丈之後,微風吹來,衣袂飛舞,眼神已經柔和下來,無聲的氣勢卻是散發而開。

  「鳳凰族少主果然強大!在下佩服!」羿將彤弓重新掛在背後,朝著鳳梧拱了拱手道。

  見如此情況,一邊的晏鶴鳳點了點頭,而觀戰的氽奇卻是皺了皺眉頭,羿如此做法,豈不是向鳳凰族示弱麼,明明羿尚未出全力,就連真正的箭矢都未曾取出。

  便就在此時,高空中的鳳梧落了下來,不滿的冷哼一聲,道:「哼,此次戰鬥是你勝了,我不知你具體用了幾分實力,但要勝過我卻是不爭的事實,我鳳凰一族豈是輸不起的存在!」

  說著,鳳梧便朝羿拱了拱手,剛要走回到晏鶴鳳身邊,卻又頓了頓,有些扭捏的對羿道:「多謝手下留情!」

  話剛說完,便是把臉微微別了過去,留下個後腦勺,以及一眾強者的一臉驚愕。

  「哈哈哈,這鳳梧倒是有意思的很,除了驕傲了點,沒啥不好的!」應龍用手肘捅了捅氽奇,臉上滿是笑意的道:「這驕傲的時候,有時也能很可愛的嘛!」

  「嘿嘿,你說的對,待會若是事情結束了,一起找他喝上幾杯吧!」氽奇道。

  「嗯,此事可為!」

  應龍嘿嘿的笑著,這鳳梧雖然此次並未將全力施展出來,但相對先前在崑崙丘上所展現出來的,有著明顯的提高,想必應當是藉助了崑崙祖氣。

  「帶上我,帶上我!氽奇你那的好酒可不能把我給落下了,這一路上我都沒喝上幾口,現在有機會了,斷然不能把我給少了,你說是吧?」一邊的木神句芒跳了起來,連忙道。

  「哈哈哈,句芒兄,你儘管放心便是,這喝酒的事,如何能少了你呢?」氽奇道。

  幾人兀自聊著天,羿從另外一邊走了過來,而那晏首領則是和建馬族長對面而立。

  看著建馬臉上淡淡的微笑,晏鶴鳳無奈的嘆了口氣,道:「建馬族長,沒錯,這的確是我鶴鳳一族的族民,名曰星矛,只是這其中有些誤會,或者說緣由,須得與你分說清楚了。」

  「哼,晏首領,我等敬你是條漢子,敢作敢當,重情重義,怎的到了今日,卻是畏畏縮縮,找起了藉口,莫不是要推脫責任不成?」

  晏鶴鳳的話音剛落下,麒麟一族的強者便不滿意了,當即叫喊了起來,似是要與晏鶴鳳較個高低。

  「誒,不得無禮,你們既知道晏首領是敢作敢當,就得知道,晏首領斷不會推脫責任。」

  「你們且先行退下,何不聽得晏首領細細說來,有何不可?」建馬道。

  「是,族長!」那麒麟一族強者見建馬如此道,也只得退了下去。

  「如此,便多謝建馬族長了!」

  晏鶴鳳朝著建馬再次拱了拱手,接著道:「這星矛的確是我鶴鳳一族,但是在多年前,卻是與我鶴鳳一族斷了干係,已是不屬於我鶴鳳一族,而近段時間,我晏鶴鳳也確實未曾下過任何命令,前去截殺白軒公子。」

  「嗯?」

  「你這是什麼意思?」

  「這還不是想推脫責任?」

  晏鶴鳳此話一出,當即麒麟一族就徹底沸騰了,就連建馬的神色也變得有些陰沉,但作為一族之長,也了解晏鶴鳳的性子,當即一揮手,全場便安靜下來。

  建馬沉聲道:「晏首領,你到底有何話要說,還請莫要詳細說明,若是引起不必要的誤會,那就不好了。」

  「建馬族長可還記得,多年前,鳳凰一族有兩名子弟叛族一事?」

  晏首領神色略顯哀傷,聽聞此話,建馬眼中閃過往事,的確,若干年前,是有這麼回事。

  「莫不是鳳丹?凰火?」建馬問道。

  「正是!」

  晏首領口中說著,將當年之事挑了些重要的事情述說,亦將星矛之事的原委一一告知。

  待得晏首領說完,建馬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若是如此,只怕牽扯又大了,當即試探性的開口道:「若是如你所說,星矛跟隨鳳丹、凰火而去,而如今這鳳丹、凰火盡皆在那太陽星上,是帝俊的朋友,那此事,便是他們一族所為?」

  「建馬族長,此事,我所說的,只是星矛跟隨鳳丹、凰火而去,何曾說過此時與帝俊一族有關,此事,還需弄個清楚,不可輕易下了定論,不知建馬族長,以為如何?」晏首領道。

  ……

  古巫族的的居住地外圍,參天巨木圍繞,一片杉樹林立的筆直,在那並不寬大的頁面上,一群胞人族的探子,此刻正焦急的等待著,今日的打探任務已然進行,他們自各個方向打探,收集周圍信息,意圖推斷出古巫族內部信息,知曉后土信息,奈何卻是一無所獲,現在唯一一個尚未歸來的,便只剩暗若了。

  「暗若還未歸來,莫不是打探到了什麼消息?」一個瞳孔呈現雙色的胞人族道。

  「不知,有這個可能,但也可能是遇到了麻煩,自上次打草驚蛇後,那古巫族的帝江便是防範心重了不少,莫要出什麼岔子才好。」幸運的是,那代表暗若的生命木條依舊在。

  突然,一陣悉嗦的聲音自底部傳來,一群胞人族立刻分散開,在葉根或者樹葉的縫隙間瞬間隱藏,朝著那聲源處望去,眼神犀利而又緊張,隨時準備著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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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兄弟們都出來吧!」

  只見那聲源處一個全身漆黑如墨的胞人族從樹葉的下方翻了上去,全身無力的攤在樹葉上,未曾引起樹葉的分毫震盪。


  「嗯?」

  未靠近時尚未察覺,一靠近,眾多胞人族便聞到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仔細望去,此刻暗若臉色顯得極為蒼白,身上正流著血,胸口處一道狹長的傷幾乎將骨頭都截斷,由於全身黝黑,離遠了有些看不出來,這才在初始時未曾觀察道。

  眼見如此,一首領模樣的胞人族連忙沖了上去,不知從何處掏出一個瓶子,將裡面磨成粉末的止血草倒了些出來,在暗若的傷口上灑了下去。

  「暗若,發生了何事?為何你帶傷而回?」那首領臉色緊張的說道。

  「咳咳!首領,此事暫且不提,我打聽到古巫族后土的消息了?」暗若咳了兩聲,絲毫不在意自己的傷,反而是露出高興的笑容。

  「是嗎?那便好,那便好!」

  首領鼻子一酸,其他的胞人族也都圍了過來,見暗若如此重傷,連忙道:「先療傷,先療傷,起碼先脫離危險,這樣你就能把打聽到的東西慢慢說,我們不著急,我們先給你療傷!」

  「對,對,先療傷,快,誰那有療傷的聖藥,都給我!」那雙瞳異色的胞人族道。

  「先聽我說,聽我說!」暗若強行提起一絲力氣道:「我這什麼傷勢我自己清楚,你們莫要忘了我胞人族的規矩,若是因此耽擱了消息,如何向委託者交代?」

  「可是……」

  暗若雖是如此說,但眾多胞人族還是想先與他療傷再說,即便是,在探聽消息過程中,常有戰友死亡,但這不代表麻木,相反,是更加珍惜生命。

  「好了,莫要再爭了,暗若,你先說,你邊說我們一邊與你療傷便是!」首領咬著牙說道,一個個的字如同是從他的齒縫間蹦出來的,其音調更是梗咽。

  「呵,事情是這樣的……」

  暗若開始講述先前所發生之事。本來與眾多夥伴一般,他是去周圍打探消息,但並無任何收穫,在歸來的路上,路過那古巫族的領地,不由得想進去了解一番,正當要做決定之時,暗若直覺一股莫名的力道轟擊在自己身上,瞬息間便是將自己給轟飛了出去,重重的摔在樹上,直喊疼。

  「抱歉,抱歉,你沒事吧?」

  說話的是一個好聽的女童聲,抬眼望去,卻是把暗若給嚇了一跳,這哪是什么女童,這分明就是一透明的虛影,身上還長著各種透明的枝椏。暗若心中大呼不妙,正要逃走,卻是聽那女童道:「你是胞人族的,對嗎?可否能幫我傳個消息?」

  「什麼?」

  聽得那透明虛影的女童如此說,暗若愣了愣,望了對方一眼,並未從對方身上感受到惡意,這才有些猶豫的點了點頭,道:「你說吧,我儘量!」

  「是這樣的,你幫幫忙,幫我找到古巫族的羿,我聽后土姐姐說了,羿似乎與你們胞人族關係不錯,麻煩你們找到他之後,告知他一句,就說他的妹妹后土被帝江抓起來了。」

  這女童一口氣將要說的話全說完了,一點停頓都沒有,瞪著眼睛望著暗若。

  「嗯?」

  一聽這女童如此說道,暗若當即眼睛便亮了起來,他們打聽多時的消息,不曾想儘是有人送上門來,但轉念想來,眼神中又是充滿警惕,朝著女童問道:「我可以替你將信息傳達與羿,但我該如何相信你,若你消息不屬實,豈不是害了羿?」

  見暗若懷疑自己,當即很是不滿的冷哼一聲,道:「哼,你看我像會撒謊之精靈麼,你若是不信,便將我形貌描述與羿聽,他自然是知曉,哼!」

  說著,這女童便撅著嘴就要回去,但又轉頭道:「還有,我名曰椿,你同樣轉告了便是,還有,我還不相信你是胞人族呢,哼,長的竟是如此的黑,如碳一般!」

  「……」

  一口鮮血差點從暗若口中噴出,這椿當真是牙尖嘴利。

  便就在此時,「轟」的一聲巨響,一股強大的威勢傳來,一道身影猛的降落而下,仔細看去,只見眼前身影,竟是獸身、人面、犬耳、珥兩青蛇,這不正是古巫族奢比屍麼。

  細細望去,周圍並無爆炸發生,那一聲巨響,不過是強大威勢引發的耳鳴罷了。

  面對強大如奢比屍,修為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胞人族,瞬間爆發出強大的本能,急速朝後逃竄而去。

  然而,修為的天差地別,又豈是區區快速反應可以抵消的,一道亮光閃過,暗若險險側過身,卻是被氣浪擦中,一道狹長的傷口自胸前顯現,鮮血當場迸射而出。

  這一招下去,暗若便被遠遠的劈了開來,撞飛了許多的枝椏與樹葉,「嘭」的一聲悶響,終於是在一棵樹幹上停住了身形,卻也一口鮮血噴出,臉色迅速蒼白。

  如此危急時刻,暗若沒有時間哭喊,也沒有時間療傷,強忍著身上不斷流淌的鮮血,急速朝著杉樹林中而去,在背後隱隱約約傳來女童椿的尖叫聲,聲音中帶著幾許悽厲。

  聽得暗若如此說道,那首領不由得慶幸,此次能逃脫至此,純屬運氣,若是閃避之時,偏上那麼一絲,或許今日暗若就回不來了。

  講述完的暗若,嘆了一口氣,緩緩閉上眼睛,在那傷口上灑滿了各色的粉末。然而,剩下的也只有逐漸減弱的呼吸,還有梗咽的抽泣聲,以及無力而又悲痛的呼喊聲。

  此時此刻,在古巫族的大廳中,帝江端坐在主位上,端著用靈草泡製的茶,聞了聞飄蕩出來的香味,輕輕抿了一口。下方站著一道身影,人面、獸身、犬耳,這不正是先前出現的奢比屍麼,奢比屍微微一躬身,道:「帝江首領,事情已經辦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