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風起雲湧(下)

  「只是這鳳凰一族心性向來是高傲的很,他們族群數量較小,但能修煉成為強者的,基本每一個皆是智慧與修為並重,如此存在,倘若真的是兇手,有怎會不抹去現場的痕跡,反而留下一股股的熱浪在此。6̶9̶s̶h̶u̶x̶.̶c̶o̶m̶」

  「故而此事依我看,那兇手是故意針對,才留下這般景象,如此,鳳凰一族的嫌疑倒是反而小上了幾分。那麼,是誰會想將此事嫁禍給鳳凰一族呢,龍族、麒麟族皆是有可能,三族素來關係微妙,拉攏也好,誣陷也罷,這都是一個不錯的時機!」應龍侃侃而談。

  「那依你而言,是我們龍族可能性大一些,還是麒麟一族可能性大。」虬龍笑問道。

  「龍族與鳳凰一族的恩怨,其實與那麒麟一族與鳳凰一族的恩怨並無多大區別,但前些時日,那麒麟一族族長毛犢重新出世,她原本乃是好戰者,如今重新脫困,若是藉此機會推動戰爭,可能性不小,因此若龍族與麒麟一族作比,還是麒麟一族嫌疑大。」

  「但是,」應龍在院中踱步,話鋒又是一轉,繼續道:「在我看來,那太陽一脈的帝俊嫌疑更大,這帝俊本就因鳳丹之事與鳳凰一族有隙,而後在白澤之死事件中,派遣鳳丹的侍衛星矛出動,招致死亡,最終鳳丹又與帝俊決裂,而後才有了太陽星上那慘烈的一戰!」

  「新仇舊恨加一起,帝俊有足夠的出手理由,更何況,帝俊一直想要挑撥三族起戰火,他好從中得利。而且,在我來宋山的路上,送我朋友句芒回暘谷之時,發現那帝俊與一神秘強者密謀,也不知說了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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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應龍思索著,卻始終無法猜透那強者可能的身份。

  「哦?竟有此事?你可有那強者什麼信息?」螭龍在一旁只覺事大,連忙詢問道。

  「那強者全身籠罩在黑袍之中,而且其修為強大,只怕是不在帝俊之下,憑我的修為根本無法看清其容貌!」應龍搖搖頭,心中亦是無奈的很。

  「修為不在帝俊之下,這混沌大荒有如此修為的強者,並不多啊!」虬龍說道。

  話音剛落下,虬龍等皆是心頭一動,抬頭朝著遠處望去,原本這天已是漸漸暗了下來,已然有著星光自天際處灑向大地,但一團烈日卻是朝著這邊飛速的沖了過來,在這烈日的背後還有數道不弱的氣息緊隨其後,正是那太陽一脈趕來。

  那最為前方的烈日到了宋山之後,身形微微一晃,便是化作了盤古之形,那胞人族的幾恆當即率領些許胞人族迎了上去,找了住處給安排了下來。

  沒過多長時間,天際處又傳來呼嘯之聲,一道道不弱的氣息迅速接近,胞人族見狀便再次迎了上去,此次來的乃是古巫族,為首的是那古巫族首領帝江,而後還有奢比屍、羿等一眾隨行,顯然對於此次事件亦是重視。

  麒麟一族休息處,一侍衛首領正在房屋的頂部坐著,倒是顯得悠閒,院內夫諸抬頭望著星空,白軒雙手自然下垂的站在夫諸身邊,道:「似乎,都差不多該來了!」

  「的確,明日想來便是要與那群所謂的領頭者一番焦灼的試探與爭論,哎,若是你的修為能在強上不少,達到我這般程度,那你便能替我去了!」夫諸無奈的扶額道。

  「看來,夫諸前輩甚是不喜此間事啊!」白軒無奈的笑了笑。

  「的確,但即便不喜,明日仍需不斷周旋。」又是一口氣輕嘆,夫諸轉身朝著屋內走去,同時與白軒揮了揮手道:「你若無事,便自己找個地方歇著吧,明日你有你的任務!」

  「是!」

  白軒朝著夫諸一拱手,目送著夫諸進入屋內,將房門關上,自己則是輕輕一躍,同樣跳上了屋頂,感受著那絲絲髮涼的夜風,張開雙手,輕輕閉上雙眼,甚是享受的模樣。

  ……

  崑崙丘山腳下,氽奇看著眼前的重黎以及那滿臉桀驁的共工,心中總是膈應萬分,按照師尊陸壓的說法,重黎號稱火神,於火焰一道甚是有天賦,但缺少良師教導。

  上次陸壓將他們救下後,見道這重黎便起了愛才之心,欲要將其好好培養,說是要不了多少時日,其火焰之道的造詣便是要超過氽奇了。

  「……你大哥之事,具體過程便是如此了!你可還有什麼疑問?」

  氽奇將赤容在那古巫族所做之事都一一告知重黎,不曾隱瞞,也不曾批評,儘量一旁觀者的陳述態度將事情講述。

  「我大哥所作所為,皆是為了我與共工!」

  重黎聲音哽咽,眼眶中有著淚水在轉動,但最終還是忍住,未曾掉落下來。

  話說完,重黎便低著頭,徹底的沉默了起來,也不知是在追憶過去的歲月,還是在思考一些其他。

  「那個……重黎師弟啊,此次師尊受了些傷,雖然師尊修為不錯,但終究是與那毛犢的交的手,對方的強大遠超你我想像,師尊的傷勢可沒那麼容易痊癒,你在崑崙丘伴隨順尊左右,可得好好照顧師尊啊!」

  氽奇只覺氣氛尷尬,便上前輕輕拍了拍重黎的肩膀,一副兄長的模樣,令一旁的后土看在眼中覺得甚是好笑。

  「還有,你既已跟在師尊身邊,那便要好好學,上次我偶然遇見你,與你交手之時,你修為也算不錯,希望你能儘快超越我,成為這混沌大荒真正的火神!」氽奇緩緩說道。

  見氽奇如此言說,重黎趕忙抬起頭,朝著氽奇一拱手,說道:「氽奇師兄莫要戲弄於我,上次偶遇後,我修為長進甚是緩慢,反倒是氽奇師兄你,如今修為已是遠在我之上,如今的我,只怕在你手下也撐不過十個呼吸,又何談超越!」

  「罷了,你且好好修煉便是,有師尊的指導,你成為真正的火神,想來也只是時間問題罷了!」氽奇擺擺手,不再多做解釋,臉色有些不舍的說道:「我馬上便與后土一起離去,我們還有事情要做,師尊就拜託你了!」

  「請師兄放心,重黎定然照顧好師尊!」重新一拱手,深深的行了一禮道。

  「嗯!」氽奇點點頭,而後朝著不遠處陸壓所在的方位,扯著脖子喊道:「師尊,師尊,我這便走了,您老自己多保重,待此事了結,我再回來看您!」

  「滾吧!」得到的回應是兩個乾脆利落的字,令氽奇無奈的撇了撇嘴。

  「后土,走吧!」

  氽奇轉身,來著后土便是要離去,大步走出兩步後,氽奇突然轉身,臉上露出促狹的笑容,喊道:「師尊,你別整天繃著個臉了,一點都不好看,而且你也根本不是這等性格,何必去做這等招生靈討厭之事呢,多笑笑嘛,這麼多年都未曾活明白嗎?」

  「滾!」

  一聲巨大的吼聲傳來,一同而來的還有一個火焰巨掌,上面有著三昧真火在燃燒,頓時讓氽奇一陣激靈,當即拉著后土,身形幾個躍動之後便消失在了重黎的眼前。

  「你看,你這沒事非要招惹你師尊作甚?」氽奇牽著后土的手,在山林中穿行著,卻是引來后土柔聲的埋怨。

  「哈哈哈,無妨,師尊就是這般,與他多鬧騰鬧騰,其實師尊也是極為開心的。」氽奇緩下速度,扭頭朝著后土笑道,露出兩排雪白的牙齒。

  「如此說來,你們師徒到還真是一模一樣。」后土笑了笑,繼續道:「平日在混沌大荒各處闖蕩之時,你也並非這般模樣,也就與那應龍、句芒獨處之時,方才有先前的活潑。」

  「此事,后土你當是理解我,這天下紛爭,皆是權謀詭計,你我摻雜其中,必須得小心翼翼,若是有何不對之處,甚是容易被對手抓了把柄,又豈是易與的。」

  「更何況,這一直以來,你都在我身邊,還有應龍、句芒他們,他們皆是我的朋友,我行事之時所需考慮的,已不只我一人,還需將你們考慮在內!」氽奇柔聲說道。

  后土聽聞,心中一道道暖流流過,微微抬頭望去,星光自天際灑落而下,映襯在氽奇的臉龐之上,不由得讓后土那被拉著的手也握緊了幾分。

  【 】

  ……

  翌日清晨,暘谷扶桑樹下,句芒的小屋已是重新建好,花草藤條在小屋上攀爬,一圈籬笆將小屋圍了起來,前方空出一個小小的院子。

  院子中間,句芒盤坐於此,雙翼亦是張開,上面還散發著翠綠色的光芒。

  忽的,句芒眼皮未動,緩緩睜開雙眼,強大的真氣波動在其周身起伏,句芒長長的出了一口氣,自言自語道:「不愧是燭照上神留下的考驗,這莫大的好處也伴隨其中,不過是打坐煉化一個晚上,我的修為竟是又有了精進!」

  句芒起身,迎著初升的太陽伸了伸懶腰,體內發出「啪啪」的響聲,照在臉上的光芒讓句芒感覺甚是舒適。

  突然,一條藤蔓枝條輕輕晃動,尾部挪動幾下後,便是到了句芒的跟前,微風輕吹,那藤蔓上有著淡淡的光華在流轉,無形的音波在句芒身邊響動著,原來是那藤條在與句芒交流著。

  「嗯,好,我知曉了,辛苦了!」

  句芒伸手輕輕撫了撫那藤蔓,綠色的光華自句芒手中湧出,令那藤蔓頓時生機勃勃,原本就不細的莖此刻又是長了幾分。

  「亞珍仙草,亞珍仙草,快來!」句芒將那藤蔓安撫好之後,便朝著後面的藥田走去,口中還在同時呼喊著。

  「莫要再嚷嚷了,這大清早的,還讓不讓草睡覺了!」

  藥田之中,亞珍仙草微微晃動身軀,很是不滿的將根莖從泥土中拔出,懶散的走到句芒的眼前,咕噥道:「何事?」

  「嘖,你作為一株仙草,竟也需要睡覺?」句芒甚是好奇。

  「為何不需要睡覺,我等也是產生了靈識,思考的多了自然便是累了,昨日我可是一直在教導這些藥草,如何能不累,又怎的就不需要睡覺呢?」

  亞珍仙草絲毫不客氣,如連珠炮一般將句芒一陣說道,同時順著句芒的腿便爬了上去。

  「說吧,如此一大早,找我何事?」

  亞珍仙草鑽到句芒的懷中,找了個最為舒適的地方,按照自己最舒適的狀態,躺了下來,老神在在的問道。

  「昨日你不是讓我幫忙找小收嗎,我替你找著了!」句芒笑著道。

  「嗯,不錯不錯,效率當真還是挺高的!」

  亞珍仙草仿佛是個絕頂強者一般,竟是如此誇起了句芒。微微一頓,繼續說道:「其實我也僅僅是隨口問問,暫時未找著也不打緊,不過既是找著了,便去見上一見,焦饒國被滅啊,小收心情應當不咋的吧!」

  「你先自己去找小收吧,看到外面那株藤蔓了嗎,就是那株藤條最為粗壯的,你卻找他即可,我還有些舊帳,今日得去清算了!」句芒說著,嘴角微微泛冷。

  扶桑樹樹冠之上,以陽二為首的五隻金烏正在嬉鬧著,時不時的發出一聲尖銳的鳴叫聲,而後身形掠過,帶起一陣無匹的熱浪,若非這扶桑樹極度耐熱,只怕早已燒著了。

  「我說,頭上那幾隻鳥,你們幹什麼呢?」

  突然,從下方傳來一聲極不和諧,言語中滿是挑釁的聲音,這令五隻金烏心中極為憤怒,作為帝俊之子,在這暘谷何時有強者敢這般與他們說話,當真是不知死活。

  「是哪個嫌自己活的命長的生靈在下方叫喚?」

  五隻金烏幾乎是同時朝下方看了下去,這一看便是登時令他們集體嚇了一跳,在空中竟是有些飛不穩,差一點便摔了下來。

  「句…句芒!你…你不是??」

  陽八飛在最前方,此刻說話都有些結巴起來,去燒毀句芒的居所,便是那陽八提議的,原本以為句芒已是身死道消,不曾想現在竟回來了。

  「我不是應該死了嗎?對吧!可惜啊,讓爾等失望了,我句芒不但未死,還回來找你們算帳了,這說起來,你們也當真是囂張,燒毀我的房屋,摧毀我的藥田,做完這些後竟還敢如此的囂張的在此嬉戲,屬實是令我大開眼界啊!」

  句芒身形一動,便到了與幾隻金烏齊平的高度,口中絲毫不留情面的調侃著。

  其實,此事也不能完全怪金烏們囂張,帝俊昨日與那黑袍強者商量完之後,便是叫上羲和以及四隻金烏一起,順便傳信回太陽星,通知了帝鴻和三身,一起前往宋山而去,卻是忘記告知他們句芒回來的消息,若非如此,五金烏早已藏了起來,而陽九今日巡天。

  「句芒,你…你要做什麼,我警告你啊,你…啊!」

  那陽八正害怕的說著呢,突然之間便是一個拳頭朝自己身上砸了過去。原本,句芒就比諸多金烏要強,這些時日,句芒又有精進,面對句芒的出手,陽八根本來不及反應便是慘叫一聲。

  接著,一頓乒桌球乓的聲音響起,還伴隨著悽厲的呼喊聲衝出扶桑樹。

  ……

  五金烏在挨揍之時,焦饒國此刻卻是剛剛要開始極為緊張的氣氛,隨著太陽星的光芒照射到大地之上,此地的諸多強者紛紛從休息處出來,一個個皆是神采奕奕,神上有著淡淡的光華在流轉,體內真氣澎湃,外放著強大的氣場。

  「白軒,昨日可曾有強者夜探焦饒國?」

  麒麟一族休息處,夫諸緩步走了出來,庶、白軒分別位列其左右,背後則是由護衛首領率領著一眾麒麟族的強者緊跟著。

  「昨日倒是並未有什麼動靜,想來各族之間也是知曉,相互都派了些眼線在周圍盯著,不會讓別族有機可乘。」白軒很自然的搖了搖頭,顯得極為從容淡定。

  另一邊鳳凰一族休息處,鳳梧與晏首領並排而行,二者皆是相貌堂堂,更兼身上氣度雍容華貴,雖是數量不多,但亦是一道讓人無法忽略的風景線,只是在此情此景之下,卻是並無生靈欣賞,只覺鳳凰一族來的果然都是精英。

  「晏叔叔,他們,似乎都在談論昨日是否有強者夜探焦饒國!」鳳梧說道。

  「是啊,他們只怕是都有這等想法,但想來也都是不想讓其他族群的強者實施,因此相互監視、相互牽制,最終誰也沒能成功,更何況,這胞人族夜晚定時死守焦饒國,若是輕舉妄動,只怕是要落入到此次事件的第一嫌疑中去。」鶴鳳微微笑著說道。

  「想來各族應當是明白此間道理,何不乾脆都不派強者去焦饒國之外監視?」鳳梧道。

  「雖是心中都有一定把握,卻是又都放心不下其餘族群想法,因此只能小心謹慎,亦或者帶著僥倖的心態,總還是派遣強者前去勘察一番,萬一,有機會進入呢。」晏首領嘴角帶著譏諷的笑容,無奈的搖了搖頭,說道。

  「嘭嘭嘭!」

  突然,一陣急速的踐踏地面的聲音傳來,仔細聽來,那聲音正由遠而近,似是什麼生靈在跑動著,朝著這邊奔跑而來。

  「吼!」

  一聲怒吼聲傳來,似乎其中還帶著吃痛之音,便看的不遠處龍族休息處傳來一陣真氣波動,而後便是一陣煙塵四起。

  「嘭!」

  一聲清脆的響聲傳來,一句身軀從遠處拋飛了出來,尾部還長著一條虎尾,伴隨著一口鮮血噴出,重重的摔落在地面之上。

  「吼!」

  這生靈直接從地面上彈起,微微的弓著身,身上有些破爛的獸皮遮擋,眼神警惕的朝著四周張望,真氣在其體內涌動著。

  「這是?祖狀?」定睛望去,這生靈方齒虎尾,不正是宋山的原居民,祖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