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耳聾眼瞎(上)

  崑崙丘瑤池邊上,燭龍與九嬰正閒坐著,那猰貐也不知是去了何處玩耍。突然,在瑤池的上空,一道輕微的波動傳來,緊接著,幾道身影憑空出現掉落而下,每一個身上都有著不俗的修為波動,皆是當世的強者。

  「小心!」

  一聲輕呼聲傳來,總共六道身影身形頻頻閃動,紛紛落到瑤池邊上,每道身影身上都有著光芒在閃爍,警惕的朝著四周看去。

  「嗯?」

  燭龍與九嬰有些發愣的看著眼前的氽奇等,心中只覺不可思議,氽奇等突兀的出現在此處,憑藉燭龍現在的修為,竟是未曾事先發現,當真是難得。

  「燭神上!」

  氽奇同樣是滿臉的詫異,轉頭四處望去,發現此地正是瑤池,當即便是招呼應龍等收起警惕,一齊朝著燭龍走了過去,齊齊拱手行禮道:「見過燭龍神上!九嬰前輩!」

  「毋須多禮!」

  燭龍伸手虛托,一股柔和的真氣釋放而出,將氽奇等盡皆扶起。一眼少過,燭龍心中便更是驚訝,眼前這又是些什麼組合?

  龍族、鳳凰一族、先天一族、古巫一族還有氽奇這個人族竟是一同出現,更難得的是,他們盡皆是年輕一代的翹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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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這是?為何會一起出現在此地?」燭龍不解的問道。

  「此事,說來有些話長……」

  氽奇微微沉聲,將追擊白軒之後的事大概的與燭龍說了一遍,而那在古巫族內發生的具體事宜,其中包括鳳凰一族的強者重鳴參與之事並未說出,亦是考慮到鳳梧在此以及涉及鳳凰一族臉面。

  「哦?如此說來,你們卻是成為了毛犢的脫困犧牲品!」燭龍微微思索後,定論道。

  「毛犢?麒麟走獸一族的族長毛犢?」一旁的鳳梧聽聞燭龍所言,不由得驚呼出聲。

  「正是,當年毛犢被燭照上神封印,原本是極難脫困的,想來你們的出現也正好成為了她脫困的助力,而你們在那莫名空間內所接受的考驗,想來本也是為毛犢準備的,若是她通過考驗,必然也能脫身而出,但陰差陽錯之下,竟成了你們的脫身之法。」燭龍感慨道。

  「既是有這考驗,那毛犢又為何不通過考驗,而後逃出呢?」句芒不解的問道。

  「為何?那毛犢性情有些暴烈,更是希望一統這混沌大荒,為麒麟一族獨大,卻是不顧那普通生靈的死活,想來你們接受的考驗也是與這相關的吧!」

  「燭照上神或是不忍這絕代強者從此不見天日,給了她一機會,但這機會定是引導其向善,如此一來,毛犢又豈能輕易通過考驗。」燭龍不急不緩的推斷著,笑道。

  「如此說來,倒確實是這樣!」后土微微沉吟,說道。

  「一直不知這考驗具體內容為何,如今想來,確實如此!」應龍也接著說道。

  「的確,原本稀里糊塗的通過,如今細細說來,當是如此!」句芒與鳳梧同樣說道。

  「是這樣嗎?」唯有氽奇此刻在心中泛起了嘀咕,甚是不解。

  「氽奇,你去見一見你師尊吧,他為了你,可是直接闖上了麒麟崖,還受了不輕的傷歸來!」燭龍突然對氽奇說道,臉上有著無奈的神色。

  「什麼?我師尊受傷了?」

  氽奇臉上一驚,於他看來,陸壓修為強大,且平日裡多時有些狡猾,更是有著數不盡的底牌,若非是修為相差太多,根本無法傷到陸壓,如此看來,定然是與那毛犢交了手,否則又何至於此。

  心念所想,氽奇當即再無心思與氽奇閒聊,直接便是身法閃動,「凌空馭風」當即被氽奇當作了趕路的身法,朝著山下快速趕去,甚至都未曾與后土招呼一聲。

  「我去看看他!」后土面露焦急,話說著便是要迅速跟上。

  「且慢,你們方才出來,又是各族的翹楚,有件最近發生的大事,我且先告知你們!」燭龍開口叫住后土,一番話語卻是讓在場諸多強者甚是疑惑。

  「不知是何事?」應龍等開口問道。

  「胞人族,族居之地,生靈全滅,未留下任何活口!」

  燭龍語氣平淡,但卻拋出一個重磅炸彈,令應龍等當即愣在了當場。

  「胞人族?全滅?」

  鳳梧口中喃喃的重複著,心中只覺不可思議,若非這消失是從燭龍這等風姿卓絕的強者口中說出,鳳梧定是不信,甚至怕是要指責對方胡言亂語。

  「這怎麼可能?胞人族雖是弱小,戰鬥力不強,但其情報能力天下無雙,整個混沌大荒的情報皆是由胞人族提供。」

  「這胞人族全滅,等同於瞎了整個混沌大荒的眼,等同於聾了整個混沌大荒的耳,如此作為,必遭全天下群起而攻之,是哪族強者竟有如此膽量?」鳳梧低聲自語,心中駭然根本無法想像。

  「此事,的確難以想像,但卻是千真萬確,這消息乃是從胞人族傳來,傳向了混沌萬族,已然是天下盡知,想來是那殘餘的胞人族欲要為族報仇,才故意放出如此消息!」燭龍道。

  「敢問神上,可有強者前去焦饒國查探,是否知曉這是哪族所為?」

  一旁的后土開口詢問,眉頭緊緊的蹙起,這其中只怕是暗潮湧動了。

  「此事,昨日方才知曉,想來定是各族都要派遣強者前往探尋緣由了!」燭龍輕嘆道。

  聽聞燭龍所言,鳳梧等最終皆是沉默,半晌後,鳳梧則是率先朝著燭龍與九嬰微微拱手,說道:「燭龍前輩,既是發生如此大事,那晚輩有些事情須得處理,這邊告辭了!」

  「你去吧!」燭龍點點頭,朝著鳳梧揮了揮手,鳳梧便領著朱雀一同離開。

  后土、應龍、句芒相視一眼,便同時朝著燭龍一拱手,道:「燭龍神上,我等也告辭了!」

  「嗯!」

  燭龍不多言,同樣只是揮了揮手,三者便順著下山的路,盡皆離開。

  路上,鳳梧與朱雀走到一半,速度卻又稍稍慢了下來,與朱雀開口道:「朱雀,你且先回族內,去將我等在古巫族內的事情詳細稟告給我父親,當時古巫族內強者齊聚,想來胞人族也無法查探各方細節,你且回去稟報,至於我父親作何打算,你便莫管了!」

  「那你呢?你不與我一起嗎?」朱雀問道。

  「不了,原本乃是晏叔叔讓我去查探那古巫族的事,不曾想卻是因那白軒與毛犢,浪費了些時間,但想來晏叔叔定然還在那地方等著我,我去與晏叔叔匯合,並前往那焦饒國查探一番,免得此事被什麼有心的強者利用,又將我鳳凰一族拉入漩渦中。」鳳梧搖搖頭,說道。

  「如此,也好,但這些時日,那焦饒國想必會是那是非的中心,你定要小心!」

  不知為何,朱雀感覺有些心神不寧,卻又說不出何處不對,只能如此叮囑道。

  「嗯,你在族內等我回來便是!」鳳梧如此說著,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好,我等你回來!」朱雀點點頭,便是要轉身往鳳凰族而去,心中那份不安卻是突然又重了些,令朱雀心中感覺十分難受。

  「這是怎麼了?」朱雀低聲呢喃,而後,又猛的停住腳步。

  「等一等!」鳳梧正往前走去,卻是聽得背後朱雀的呼喚聲。

  「嗯?怎麼了?」鳳梧不解的看著朱雀。

  話音剛落下,一道香風便是撲面而來,而後鳳梧懷中便是撞入一份柔軟,朱雀竟是上前抱住了他,臉頰埋入到鳳梧的胸膛之中,但耳根子已然是發紅。

  

  鳳梧一愣,隨即嘴角露出一絲笑容,伸出手臂攬住朱雀,輕輕的撫了撫朱雀的頭髮,正欲說話,卻是聽得朱雀搶先開口道:「鳳梧哥哥,你要去做什麼我不能攔你,但你切莫要小心,一切以自己的安全為重,我在鳳凰族內等你回來!」

  說完,朱雀便是迅速掙脫鳳梧的懷抱,身形一晃便是化成一隻巨大的朱雀鳥,伴隨著一聲嘹亮而又歡快的鳴叫聲,朝著遠處迅速飛去,不過眨眼間,便已是徹底沒了蹤影。

  鳳梧目送朱雀離去,嘴角情不自禁的翹起,身形一轉,一隻鳳凰沖天而起,強大的火焰圍繞周身,雙翼輕輕一扇,便是衝出了極遠的距離。

  崑崙丘山腳下,應龍與句芒同行,而后土先前已是分別,說是去看望陸壓了。句芒看了看應龍,眼神有些猶豫,幾番思索後依舊開口說道:「應龍,你要去那焦饒國探查真相,我也想暫時回一趟暘谷,你我算是同路,你看著一路路途遙遠……」

  「嗯?然後呢?」應龍歪過頭,不解的看向句芒。

  「你跟隨鯤鵬神上修行一段時間後,速度之快已是非尋常生靈所能及,如此強大的優勢,在這長路漫漫中,為何不發揮一下你的長處呢?」句芒索性不再猶豫,說話也直了不少。

  「哦?那照你的意思,應當如何發揮呢?」應龍眼神微微眯起,牙齒似乎咬在了一起。

  「先前緊急之時,我便覺得你龍族果真是強大,其背部寬闊而又平穩,飛行速度端的是極快啊,若是能夠……啊…」

  句芒正唾沫橫飛的說著,應龍身影已是猛的一閃,直接繞到了其背後,對著句芒的臀部狠狠的一腳踹了出去,堂堂春神差點當場摔了個狗啃屎。

  應龍當下仍不解氣,也不是使用強大的招數,僅僅是極為純粹的發揮出強大的速度,一腳接著一腳的揣在句芒臀部之上,甚至令句芒根本無法落地,口中同時還不斷的怒喊著:「好你個句芒,我當著是看錯你了,我拿你當兄弟,你卻想讓你當你的坐騎!」

  「應龍,誤會,誤會啊,這不是如今情況緊急,我這是給出當下最好的法子罷了!」

  句芒口中仍舊狡辯著,同時也不斷施展身法,奈何,在應龍那壓倒性的速度面前,最終也只能是徒勞無功,白白浪費真氣罷了。

  接著,便是一頓「嘭嘭」的悶響聲在此地響起,周圍蟲鳥受驚,盡皆紛紛逃離,一些植物亦是努力挪動自己的身軀,免得遭受池魚之災。

  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後,亂糟糟的聲音方才逐漸平靜,而後便是聽得一聲嘹亮的龍嘯聲,應龍已是化作獸身衝上了天際,在他的背部,句芒伸手緊緊抓住,而那原本還算俊美的臉,此刻已是青一塊紫一塊,上面正泛著翠綠色的光芒,不斷修復著。

  「最後還不是讓我坐了上來,哼哼!」句芒翻了翻白眼,小聲的嘀咕道。

  「怎麼?你這麼快屁股便不疼了,臉上的腫塊已是全部消了?」應龍冷喝一聲。

  ……

  崑崙丘山腳某個地方,陸壓正坐在一塊光華的石頭上,身上有著淡淡的火光在閃爍,在其體內則是有烈火燃燒之音。那天空中懸著的太陽照射而來,隱約中能見到一道光強上一些,籠罩在陸壓的身上,令其看起來多了幾分神聖。

  在陸壓的身旁,氽奇此刻正安靜的盤坐著,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陸壓,似是未曾見過陸壓一般,眼中甚至還帶著好奇。

  「啪嗒!啪嗒!」

  輕微的腳步聲傳來,氽奇轉頭望去,便是見得后土款款而來,氽奇伸手朝后土招了招,示意其輕聲坐下,與自己並排著,安靜的看著陸壓。

  「呼!」

  不過一小會的時間,陸壓便緩緩睜開眼,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體內的氣息穩定而又澎湃,基本上看不出有傷勢的存在,顯然是已恢復了大半。

  陸壓微微一斜眼,上下將氽奇大量一番後,說道:「嗯,還算不錯,這些年修為增長的倒是快,還算未曾給我丟臉,莫要驕傲,繼續奮進!」

  「嘿嘿,那是自然!對了,師尊,你這是不是對我藏了一手啊,為何你的「火無盡」功法療傷,效果會比我還如此的多,這才多長時間,身上的傷勢竟是好了十之八九,委實是怪的很。」氽奇嘿嘿笑著,絲毫沒有一個徒弟該有的模樣。

  「藏你個頭!」

  陸壓屈起手指,在氽奇的額頭上狠狠的敲了一下,發出「咚」的一聲悶響,把一旁的后土看的直下一跳,陸壓翻了翻眼皮,解釋道:「我乃先天火靈,這身軀也是再次基礎上凝聚而出的,這「火無盡」亦是我為自己量身創造的法訣,自然是最為合適不過,更何況,如此烈日之下,引太陽真火為外力,更是有助於我恢復!」

  「對了,你小子在麒麟崖消失是去了何處,這一消失便是大半月?」

  陸壓話題一轉,很是不解的問道,那日氽奇等消失後,就連為出事的胞人族都打聽不到任何的信息。

  關於此間之事,氽奇對陸壓毫無隱瞞,至那古巫族之事開始講起,一直到脫困而出,突然出現在瑤池上空,一一講給了陸壓聽。

  「嗯,如此說來,你倒是機敏的很,只是你這考驗,或許緊緊是為了考驗你的韌性,如此而已吧!」陸壓頓了頓,繼續說道:「你在古巫族算是表現不錯,日後你在這混沌大荒中行走,師尊我也能放的心了!」

  「……先前也未見師尊你很擔憂我啊!」

  先前氽奇自太陽星消失之後,后土曾來尋過陸壓,但陸壓卻是絲毫未見擔憂,此時後來后土也與氽奇說了。

  「啪!」

  陸壓當即一巴掌拍在氽奇頭上,道:「我怎麼不擔憂你了,古巫族不是我出戰了嗎?後來太陽星我也殺了上去,那麒麟崖也去與那毛犢過手了,你竟如此沒有良心,當真是一頭養不熟的白眼狼!」

  「嘿嘿,師尊,那都是你說的,弟子都未曾見過,是吧!要不,師尊你還有什麼好的秘術之類的,傳我一個,讓我好在這混沌大荒中更強上一分,以示順尊您對弟子的疼愛,如何?」氽奇絲毫不氣,挨了個打反而笑的更加燦爛,腆著臉說道。

  「噗哈哈…」眼見如此,一旁的后土實在是沒忍住,笑出了聲。

  「沒有了,滾!」陸壓一揮衣袖,喝道。

  「好嘞,那師尊您保重!」氽奇笑嘻嘻的說著,作勢便是要拉著后土走。

  「且慢!」突然,陸壓開口叫住他們。

  「師尊還有何吩咐!」氽奇朝著陸壓行了一禮,鄭重道。

  「滾滾滾!莫要在這裝了,給我一邊呆著去,我並非叫你!」

  陸壓甚是無語,伸手撥開氽奇,反倒是走到后土面前,上上下下前前後後的將后土大量一番。

  「后土妹子,你準備何時與氽奇完婚啊?」

  陸壓話一出,語不驚人誓不休,站在一旁的氽奇頓時身形一個踉蹌,差點沒站穩,原地摔倒。

  「這……」

  后土此刻亦是愣在了原地,腦海中完全一片空白,臉色羞紅而窘迫,一時之間不知該說些什麼,最終也未能說出第二個字,只得向一旁的氽奇投去求助的眼神。

  「師尊!師尊!你且莫要著急,先聽我與你細細說來。」氽奇連忙上前去拉住陸壓。

  「你看,這首先,你已然是不能稱呼后土為后土妹子了,如今我與后土姐姐這關係,你若是再稱呼上一句妹子,那,這關係豈不是亂了輩分,是吧!」

  「這第二,如今這天下形勢混亂,各地已是紛爭四起,戰火隨時都會蔓延至你我身上,如今這情形,我與后土也尚未考慮此事……」氽奇拉著陸壓滔滔不絕的說著,根本不給陸壓插話的機會,話題早已是叉的不知道了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