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燭山安撫道：「舟車勞頓，先歇息吧。
「這幾天就是汛期，我已命泥鰍兵團疏通河道。」
薛豐軒的事確實急不得，萬一弄巧成拙，丟的就是性命。
眾人這就返回了湖心島。
百米桑樹遮天蔽日，樹蔭之內是另一方獨屬於鳥類的世界。
在看到這株靈植的時候，他們才徹底相信，龍君與掌門聯手殺了一個築基修士。
元燭山取出納物符中的兩件物品，將納物符還給了老牛。
在看到龍珠的第一眼，一股悸動從心底湧出。
如同夏日淋浴清涼的泉水，亦如晦暗的神兵得到淬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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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機、氣血、法力以及陰神，全都沸騰了起來。
元燭山仔細端詳，掌中殘缺龍珠驟然化作一道白光鑽入他的識海。
陰神小蛟蹲踞在龍珠前。
這顆蛋殼一樣的龍珠與他本來擁有的龍珠交相輝映，慢慢地融為一體。
殘月般的龍珠多出一部分，內里是月牙形狀，外輪廓則如虛幻圓鏡。
元燭山的陰神小蛟站在圓鏡面前，倒映著他的身形模樣。
鏡子漸漸清晰，形成了一張巨大的棋盤，在棋盤上只有五枚棋子。
「這是龍人？」
元燭山驚訝非常。
他再看向『棋盤』，是一張以巨芒山脈為中心向著周邊展開的地圖。
「也就是說我能用龍珠確認龍人的位置。」
元燭山微微頷首。
「我可否傳音給龍人聽呢？」
「老牛、老牛。」
正書寫東西的老牛愣了一下，起身尋找著，詫異道：「龍君？」
「是我，沒想到真的可以。」
老牛驚訝不已，龍君的傳音之術，好像和尋常那種神識傳音很不一樣。
元燭山大喜，有了這項功能，他聯繫龍人就方便多了。
就是不知道能傳音多遠。
視距離遠近，衡量戰略價值。
但很可惜，他並不是什麼微操大師，頂多就是用龍珠確認龍人的狀態而已。
第二個功能。
元燭山發現自己可以凝聚一種簡易龍符，將部分攻擊，儲存在其中。
譬如蛟龍黑炎，或是一縷劍意。
第三個功能。
龍珠對龍人的映照更清晰，他分明看清楚五位龍人的根骨資質。
「我可否測試他人的靈根資質呢？」
元燭山暫時沒有輕舉妄動。
怪不得老牛這麼理性的人，在遇到龍珠的時候也打算竭盡全力拍賣下來。
這枚龍珠對於他人來說只有收藏價值，但對於元燭山來說，就是最大的養料。
元燭山摸出那瓶黑龍血，以青年黑龍調製而成的築基靈物。
香！
飢餓如惡虎般撕扯著鐵胃。
元燭山恨不得一口喝光這瓶黑龍血，連瓶子都捨不得丟掉。
「我的血脈淺薄，沒有大機緣，這輩子都得止步於鍊氣大圓滿。
「你的血脈倒是很好，卻被人做成築基靈物。」
元燭山雄踞湖泊，虎視八方水脈，無窮的水氣瘋狂匯聚。
河床抬升。
吱呀呀！
大堤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音。
這一場大雨下了足足兩個月，河流湖泊勢必要泄洪。
……
……
又半月。
歸元門坊市。
肅殺氣氛愈發濃郁。
三教九流，魚龍混雜。
原本不算熱鬧的坊市如今是人滿為患，一個個拉開了架勢。
坊市往東十里，有一座林。
俞陽散人笑呵呵地拱手：「兩位果然來了，怎麼不見那位小兄弟？」
老牛叉手行禮：「大當家相邀，我等豈敢不從，只是刀劍無眼，免傷了後輩。」
俞陽散人微微頷首。
在他身後站著五百多號人，個個戴著斗笠，蒙著面，修為參差不齊。
最強的無疑是鍊氣大圓滿，弱的還有鍊氣初期。
也不知這鍊氣初期，哪裡來的膽量，竟敢打劫築基門派。
「俞大龍頭！」
一位面容清癯的老修士遙遙拱手，同樣在空地聚首，而他身後約莫四百多人。
好在秦岳戴著面具，沒人看到他臉上的冰冷和擇人而噬的憤怒。
老牛拉低斗笠，說道：「江南道，總瓢把子，汪大京。」
老牛拉住身旁的秦岳。
秦岳微微點頭，示意自己明白。
他們本來是打探消息的。
真要是暴露身份，三方群起而攻之，他和老牛師兄定死在亂刀之下。
一位身著青衣的中年人豹眼打量：「俞大龍頭，這兩個是你的人？」
俞陽淡然一笑：「何大龍頭有何指教？」
老牛眯著眼眸道：「江西道的龍頭，何萬群，擅使刀法。」
何萬群冷笑：「指教不敢當，這兩個人怕是歸元門的奸細。」
此言一出，荒野上千雙眼睛齊刷刷看過來，盯著老牛和秦岳。
俞陽散人神色平靜地問：「何老弟怎麼會這麼認為？」
何萬群道：「這兩人半個月都在旁敲側擊地打探各地豪傑，挖掘我們的底細，不是歸元門的奸細，又會是誰？」
俞陽散人哈哈一笑：「何老弟多心了，他們根本不是……」
何萬群當即打斷了俞陽的話：「是與不是，拿下一審便知！」
何萬群身後六百多人齊刷刷按住兵器。
鐺！
一聲悠揚沉重的鐘聲自遠處山頂傳了下來。
鐺鐺！
又是兩聲洪鐘震響。
「鐘聲三響，歸元門築基老祖已死！」
俞陽散人高舉兵器，放聲狂笑。
「兄弟們，潑天的富貴就在眼前，隨我攻破歸元門山門！」
此時此刻，何萬群再沒有爭權奪利的心思。
他雙目赤紅放出法器，放出一件飛梭形狀的法器。
千奇百怪的飛行法器放出，一道道流光仿佛絢爛的流星雨。
他們哪裡還有閒心關心老牛和秦岳是不是歸元門的奸細。
嗡！
秦岳打晃了一下，一個沒站穩，撲通癱倒在地上，耳畔一陣嗡鳴。
整個人張開大口，聲音卻根本傳遞不出來。
「師弟！」
老牛揭下斗笠，一邊扶著秦岳，一邊神情凝重道：「龍君，掌門死了。」
遠在千里之外的元燭山睜開蛟龍瞳目，抓出一瓶黑龍血。
連著瓶子全都丟進口中。
取出精品築基丹，昂首服下。
轟隆！
雷為戰鼓，風雨為兵。
元燭山騰空而起，蜿蜒龐然身軀，鬚髮皆張，仰天怒吼。
「吼！」
轟！
元燭山調轉方向，踏入百里湖泊，蛟蟒身軀攪動風雲水脈。
轟隆隆！
大堤一觸即潰。
三位龍人御劍飛行，充作先鋒官掃蕩前方障礙。
三十萬泥鰍兵簇擁元燭山。
「起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