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龍人聚首

  一別三個月。

  周懷聞到歸元坊市市井的味道,緊繃的精神舒緩放鬆。

  這樣的愜意轉瞬即逝,他抬起手背,成片的寒毛已經豎了起來。

  「師兄,好像有點不對勁兒。」周懷壓低聲音,目光警惕地落在一個人的身上。

  那人戴著斗笠,身著法袍,就那麼平靜地坐在茶樓靠窗戶的位置。

  周懷當即施展法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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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眼看過去。

  那人靈光盛放,斗笠下閃過一縷寒光,赫然是鍊氣圓滿。

  秦岳上前一步擋在周懷身前。

  戴著斗笠的那人視線並未多停留,慢慢低下頭,飲用杯中茶水。

  秦岳神情凝重道:「師兄,多了好多人。

  「鍊氣後期居多,不乏鍊氣大圓滿,個個身上凝著煞氣。」

  老牛低垂眼帘:「去福聚德!」

  三人匆匆趕到了福聚德酒樓。

  甫一進門,秦岳和周懷就充當門神般守在門口。

  老牛當先進去,問道:「夥計,夥計,你們薛掌柜人呢。」

  夥計打量了一眼三人,察覺出不是善茬,當即笑道:「我這就尋掌柜的。」

  倏爾。

  一位年長富態的修士走出來,拱手抱拳道:「在下薛敦恕,敢問幾位前輩……」

  老牛臉色陰沉下來:「你是掌柜?」

  薛敦恕一臉詫異。

  周懷一把揪住薛敦恕的衣領,幾乎將他提了起來,惡狠狠道:「薛敦義掌柜呢。」

  薛敦恕驚道:「放肆,爾等何人,難道不知此地乃是歸元薛家的產業!」

  他伸手去掰周懷的臂膀,使勁一掰,眼前挺拔的青年紋絲不動。

  秦岳上前道:「師弟稍安勿躁,換了掌柜的,他不認識我們也屬尋常。」

  他笑呵呵地問:「勞煩掌柜請你們東家前來一見。」

  薛敦恕仍不肯鬆口道:「我們東家豈是你們想見就見。

  「實話告訴你們。

  「薛豐軒辦事不利,侵吞宗族財產,已被捉拿回山門,打入族內大牢,等待宗法懲處!

  「什麼?」

  秦岳勃然大怒,一把抓住薛敦恕:「薛家竟敢做此大惡!」

  薛豐軒不僅沒有私吞財產,反而為薛家掙下家業,二十萬斤入階荒獸肉,分得的三分之一如數上繳。

  這樣兢兢業業的宗族弟子,居然被捉拿下了大獄,還要等待發落。

  更不用說薛豐軒拿出兩千塊靈石支援他們。

  沒有這關鍵的兩千塊靈石,龍珠和黑龍血就只能無奈選擇一樣。

  這樣的人居然被薛家抓走了。

  「師兄!」

  周懷趕忙拉住秦岳。

  這要是動手,憑秦師兄鍊氣圓滿的修為,福聚德都得被拆了。

  老牛沉聲說道:「走!」

  ……

  ……

  巨芒山脈,百里湖泊。

  連日陰雨使得水位飛速上漲。

  元燭山攏著瞳目,盤踞於風雨之中。

  百米高的桑樹伸展樹冠,在法眼的觀察下,靈氣形成了一道漩渦。

  有了這顆寶樹,地下這條靈脈的靈氣聚攏得更濃郁,仿佛是個天然聚靈陣。

  元燭山蜿蜒的身軀一頓,碩大的龍首緩緩抬起,黃金豎瞳凝望遠方。

  他感應到了龍人的氣息。

  厚厚的雲層打通三條甬道,御劍飛行的身影已經出現在湖泊上方。

  江雲風欣喜道:「是師兄們回來了!」

  他騰空而起,迎了上去。

  蘇盛興奮地揮舞著手臂,把住周懷的臂膀,笑著問:「一路上沒出什麼事情吧?」

  「沒出事兒。」周懷笑著回應。

  他們這一路出奇地順利,沒有遇到劫道的,更沒有不開眼的修士和他們起衝突。

  哪怕是在拍賣行,儘管競爭得激烈,但是出來後就將這些事情都拋擲腦後。

  這就是大城池的好處,一走出街道,誰也不認識誰,大道朝天。

  蘇盛急問:「長生仙城好玩嗎?」

  「非常不同,那盛況……」

  「咳咳。」老牛師兄咳嗽了兩聲,打斷了兩人的敘舊。

  兩人頓時意識到興奮過頭,當即退到一旁,不敢再說話。

  老牛叉手行禮,將納物符呈了上去:「回稟龍君,幸不辱命。

  「拍得築基靈物【道玄黑龍血】,以及一件怪異的龍珠物品。

  「其中一萬零九百塊靈石購買【道玄黑龍血】,五千四百六塊靈石購買『龍珠』。」

  「龍珠?」

  元燭山詫異。

  築基靈物他知道,這是他們去長生仙城的主要目的,至於這個龍珠……

  老牛事無巨細,將一路上所見所聞盡數說了一遍。

  尤其提到,最近歸元門坊市多出不少鍊氣後期以上的修士。

  元燭山龍鬚飄飄,皺眉道:「福聚德酒樓的薛豐軒被抓走了?

  「這兩個月我確實沒有再讓雲風和蘇盛,去給坊市送入階荒獸肉。」

  老牛不疑有他:「龍君自有考量。」

  元燭山搖頭:「沒什麼考量,兩個月前湖泊來了一位築基修士,要對我們動手。」

  「築基修士?!」

  周懷大驚。

  秦岳駭然。

  饒是定力最好的老牛,也不由得被這個消息噎得半天才艱難地咽下一口氣。

  「沒……沒事吧?」

  老牛磕磕絆絆地問了一句,用膝蓋想也知道不可能平安無事。

  元燭山語不驚人死不休。

  「他死了。

  「我們聯手殺的!」

  老牛頓時愣住。

  他敏銳捕捉到信息,挪動定住的眼睛看向蘇盛和江雲風。

  「你們?」

  秦岳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

  那可是築基修士,陰虛陽實,築仙基,煉神通的高修。

  這樣的大修士,隨手一擊都足以抹殺一個鍊氣圓滿的修士。

  蘇盛驕傲地挺起胸膛,鼻孔朝天。

  他知道這話說出去別人不信,其實他自己都不信自己能活下來。

  江雲風憨厚笑著,連連擺手:「不、不,不是我們,是龍君。」

  元燭山接過了話茬:「那人是摘星樓的修士,應該是追蹤兩個死亡的鍊氣大圓滿而來。」

  元燭山挪動蛟眼,看向秦岳說道:「你師父出手了。」

  他取出一枚儲物袋,繼續道:「你師父臨回去的時候,托我轉交給你。」

  秦岳茫然地接過儲物袋,似乎還沒有回過神來。

  「我師父他重傷,性命垂危。」秦岳怔怔盯著捧在手心的儲物袋。

  一個幾乎油盡燈枯的築基修士,怎可能殺死另一個全盛狀態的築基修士。

  元燭山拽回眾人的注意力:「無外乎是薛家沒錢用,這才下手抓走薛豐軒。

  「他總歸是薛家人,應該不會被輕易決斷性命。」

  話音落下,眾人一致沉默。

  這件事確實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