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我是後手

  盤水山谷。

  谷內一片血腥。

  廝殺已到了白熱化的地步。

  儘管有法陣的加持,奈何雲霞山出動的精銳太多,歸元門勉強占據上風。

  楚羽林漸漸感覺力不從心。

  他的丹田法力見底,法袍破損,身上的傷口一道道多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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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畔的聲音不再清晰,眼前的人影跟著晃動。

  最重要的是他揮劍的手臂越來越沉。

  一個不慎,他的招式刺空。

  對面的雲霞山修士抓到這個機會。

  雲霞山的修士劈開長劍,大吼著揮砍長刀。

  「我命休矣!」

  楚羽林感覺眼前的一切都變得很慢,似乎已經看到身首異處的場景。

  鏗!

  一面土黃色的小盾擋在他的面前。

  砰。

  雲霞山修士的腦袋整個崩碎。

  陳繼業一把架住楚羽林,難以置信道:「這一戰怎麼會打成這個模樣。」

  楚羽林瞪大雙眼。

  他覺得自己才是應該問出這個問題的人。

  楚羽林結結巴巴道:「師、師……兄?」

  陳繼業道:「師兄暫且調息。」

  他目光掃視戰場,紅光映在他的瞳孔,慘烈到沒剩下幾個人站著。

  而且,大陣的加持也就最開始重啟法陣的時候有,之後完全相當於沒有。

  薛長老戰死。

  二十三位師兄師姐沒剩下幾人。

  真傳弟子秦師兄重傷,王師兄看樣子也傷得不輕。

  雲霞山更慘烈。

  杜老鬼的傘形法器只剩下半截握在手中。

  其他兩個鍊氣圓滿戰死,僅剩五個身受重傷的修士圍在杜老鬼的身旁。

  雲霞山修士道:「長老,突圍吧!」

  杜老鬼暗恨。

  難道他不想突圍。

  不知這陣法出了什麼問題,居然將他們鎖在這個鬥獸場。

  明明他早就已經串通王家。

  有王志輝這個歸元門的真傳弟子幫忙,他本該全殲歸元門修士才對。

  「計中計。」

  杜老鬼咬牙切齒,忽然眼前一亮:「突圍。」

  沒有歸元門修士把持陣法,陣法威能無法再阻擋他們。

  「走!」

  杜老鬼率領殘兵敗將,往山林退。

  「不要放走一個,跟我殺!」

  王志輝高聲大吼,轉頭看向秦岳:「師弟,為薛長老報仇。」

  秦岳用符紙貼住傷口,鮮血浸潤出來染紅符紙。

  他的半張臉血肉糜爛,露出白骨,雙眼被血光占據,脫口道:「殺!」

  兩人聯手追殺雲霞山杜老鬼。

  「我去追。」

  陳繼業示意楚羽林休養,他去追殺潰兵。

  ……

  陳繼業借著追敵兵的機會與老牛匯合。

  「怎麼回事兒?」老牛瞳孔縮小成針尖,聲音罕見出現顫抖。

  老牛畢竟出身歸元門,哪怕暗恨宗門不公平,也不想牽連其他同門。

  更希望看到同門戰勝對頭雲霞山。

  怎麼宗門反而先一步把人打光了。

  陳繼業說道:「我不知道,先是薛長老示弱引雲霞山修士入陣,之後就……」

  他把情況詳細地和老牛說了。

  不等陳繼業說完,老牛目光一沉,篤定道:「有內鬼!

  「這個內鬼,就希望打的這麼慘烈,他在兩頭通吃。」

  陳繼業不是笨人。

  只要推測誰是這場戰爭的最大受益者,很容易就看出來問題。

  陳繼業驚呼:「不好,秦岳師兄有危險!」

  王志輝受傷最輕,夥同秦岳師兄去追殺杜老鬼。

  要是秦岳師兄死了,他就是下一任掌門。

  老牛目光一沉:「管不了那麼多,龍君那邊更需要我們。」

  「嗯。」

  陳繼業當即點頭。

  協助龍君拿到築基丹才是頭等大事。

  誰是歸元門的下一任掌門,說實話,和他們有關係,但不大。

  老牛與陳繼業奔向廢墟。

  ……

  ……

  地宮最深處。

  山魈拄著長劍,胸前的猴毛焦黑一片,腳踝扭曲得只能讓腳掌淺淺落地。

  肩膀傷口汩汩流血,傷口皮開肉綻,一直延伸到肋下。

  右臂軟爛如同麵條貼在身側。

  「吼。」

  山魈張開血盆大口,獠牙外突,一雙金睛警惕地盯著三人一獸。

  李玄樂面前站著一頭大老鼠,半人高,一身皮甲,手持短刀。

  這是他養的靈獸鑽地鼠,也稱尋寶鼠。

  李玄樂面色一白。

  咳咳。

  一口鮮血噴出。

  整個人沒有站穩,撲通跌倒在地上。

  他的胸膛被飛劍洞穿,每一次呼吸都刺痛五臟,致使戰力大減。

  山魈咧嘴大笑,神識操控飛劍專攻李玄樂,迫使尋寶鼠只能護在李玄樂的身前。

  趙鏡宇出工不出力。

  鄭沐柏象徵性擋一擋。

  兩人都在等李玄樂出局。

  轟隆!

  萬千響動震顫匯聚成一聲巨響。

  嘩啦一聲。

  泥水湧入地宮迅猛鋪開。

  李玄樂變了臉色:「畜生,你要淹死我們?」

  山魈臉上的驚訝一閃而過,轉而是興奮和喜悅:「是天要亡你們!」

  眼看流水迅速沒過小腿,李玄樂知道不能再等,吩咐尋寶鼠:「我們走。」

  尋寶鼠把小刀插回刀鞘,背起李玄樂,雙爪打洞,遁光閃爍,消失在泥土裡。

  山魈眼中的激動被警惕壓下去,李玄樂一走才是最危險的時刻。

  趙鏡宇微微拱手,笑著說:「前輩,你不走嗎?」

  鄭沐柏神情淡然道:「你不必套我的話,今日誰有本事誰得寶。

  「也讓我見識一下趙家《藥王長春功》煉出的乙木之炁。」

  趙鏡宇道:「世人皆知六合川第一神箭,其實不知前輩是刀箭雙絕。」

  說著,他掌托一把淡藍法劍,劍上居然燃燒著淡藍色的火焰。

  「去!」

  藍焰法劍激撞山魈飛劍。

  山魈手中紅、青、白三色飛劍,只剩下紅劍和白劍,青劍在一路戰鬥中遺失。

  山魈艱難抵擋藍焰法劍之時,鄭沐柏的身影已持刀近前。

  刀的寒芒先一步沖入山魈的眼眶。

  鋒利的刀光刺得皮膚生疼。

  山魈甚至看到了自己被一刀梟首後的悽慘模樣。

  果不其然。

  山魈的護體罡氣和破爛法袍擋不住這一刀。

  它的手腕先一步斷裂,接著是脖頸。

  鮮血潑水般噴了出來。

  山魈的腦袋咕嚕嚕飛出去,伴隨著撲通一聲落在泥水裡。

  不是障眼法,沒有替身。

  山魈就這麼死了。

  鄭沐柏去抓儲物袋,

  趙鏡宇持劍直刺,攔住鄭沐柏的手。

  鄭沐柏反手出刀劈過去。

  刀劍對撞。

  鏗。

  火星子四濺。

  湧入地宮的泥水已沒過他們胸口。

  在兩人僵持時。

  一道洶湧的黑氣裹挾著儲物袋飛在半空。

  黑氣猙獰顯露山魈的面容。

  鄭沐柏冷笑一聲:「沒有肉身,出竅的陰神不過是無根浮萍。」

  山魈大吼:「你還要看到什麼時候,臭泥鰍!」

  鄭沐柏面色一沉,神識大面積鋪開。

  趙鏡宇倒退貼在洞壁,抹開法眼巡視整個地宮。

  臭泥鰍?

  誰?

  不會是我吧。

  潛在渾水裡的元燭山越想越不對勁兒。

  元燭山氣笑了。

  「我以為你有什麼後手,合著後手是我啊!」

  趙鏡宇法眼沒看到東西,但他的肉眼看到金色的光芒掠過河流。

  鄭沐柏眯著眼眸。

  嘩啦!

  「明光術。」

  趙鏡宇從法劍摘下一點火光丟到上空,光芒驟然亮起。

  暗室一燈即明。

  淡藍色的光芒幽幽點亮洞窟。

  轟隆!

  幽藍盡滅。

  粗暴的攻擊扑滅火焰的同時,裹挾著滔天河水直奔趙鏡宇。

  撲通。

  趙鏡宇整個人被浪頭掀翻,一頭栽倒進水流,咕嚕嚕狂灌了幾大口泥水。

  鏗!

  鄭沐柏橫刀護在胸前,刀與不知名的兵器對撞。

  他看到一根粗壯的獠牙。

  「哈!」

  黑炎從獠牙主人的巨口噴出。

  鄭沐柏護體罡氣頓時融化,他不敢硬抗,飛身倒退,立于波濤之上。

  水流分開。

  天空浮現了兩盞金色的明月。

  吼!

  元燭山發出霸主的咆哮,神識籠罩山魈陰神:「過來!」

  山魈陰神抱著儲物袋藏進元燭山的巨口。

  得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