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到齊了。」老牛正襟危坐。
下方四個師弟神色嚴肅。
老牛的目光落在周懷身上。
周懷的修為已經達到鍊氣三層,靈光飽滿,隱隱有突破的跡象。
這麼多年,周懷看似遊山玩水,嗜酒如命,其實是比較刻苦的那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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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牛知道周懷心裡不服氣。
對當年宗門把他們丟在這裡耿耿於懷。
再看陳繼業,這個人高馬大,黝黑皮膚的師弟,已顯老態。
三十年風霜終究把一個小伙子熬成中年模樣。
老牛沒有賣關子,開門見山的說道:「今天召集大家,就是商量進山的事宜。
「竹林山離不開人,需要一個修為高的坐鎮。」
老牛的目光掠過去。
「雲風師弟是鍊氣一層,蘇盛鍊氣二層,繼業和周懷都是鍊氣三層。
「繼業要跟我進山,周懷你留下駐守山峰。」
「喏。」
周懷拱手行禮,唱了一聲喏。
老牛點了點頭繼續說道:「繼業、蘇盛以及雲風跟我進山。」
「是!」
三人齊齊起身。
「準備好乾糧和行李,這就準備出發。」
水庫邊。
臨行之前。
蘇盛走到周懷身旁,笑著說:「周師兄,我們進山是辛苦勞作,你在家裡守著,什麼都不用干就能拿一份,多好呀。」
周懷知道這是蘇盛在安慰自己。
在竹林山未必就什麼都不用干,有可能需要應對突發狀況。
再者,這一次入山,基本上都會在龍君面前露臉,混個臉熟。
感情是經營出來的。
不走動,再怎麼深厚的感情慢慢也會淡了,何況是這麼懸殊的身份。
周懷笑著打趣:「不如我和蘇師弟換崗,把這個好差事給你。」
「我……」
蘇盛頓時一窘,鬧了個紅臉。
他可不是這個意思。
再說了,他鍊氣兩層的修為鎮不住竹林山。
「哈哈。」
周懷哈哈笑著,拍拍蘇盛的肩膀:「好好干,師兄我就在家好好享受這清閒差事了。」
老牛不放心地叮囑道:「我們走水路快,真遇到什麼事情等我回來再說。」
「放心吧師兄。」
老牛點頭,踏上小篷船。
待到三人都各自找到位置,他一撐長長的竹竿,篷船離開水庫邊。
蘇盛坐在左船槳邊上,江雲風坐在右船槳邊上,兩人一同划船。
有兩個練氣士划船,小蓬船一溜煙地順著河道消失在山澗。
周懷站在岸邊,揮了揮手。
……
輕舟一葉,甩開陡峭的山澗。
兩岸猿聲漸漸入耳,飛禽走獸的痕跡比比皆是。
一行人倍感新奇,大山深處總有珍奇猛獸引人側目。
隨著越發深入巨芒山,置身於崇山峻岭之間,天地蒼茫仿佛只剩下他們。
蘇盛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我們走水路,應該很快就能抵達吧?」
老牛盤坐於船頭,張口鯨吞山水之間潛藏的靈機。
聽到師弟問話,他抓起腰間的菸袋鍋子,笑著說:「累了?」
江雲風先一步回答:「不累。」
蘇盛白了小師弟一眼。
縱然他們的身軀經由法力和靈氣滋養,堪比世俗的先天武者。
可是終究沒有怎麼鍛鍊。
累倒不是主要的,主要是枯燥無聊。
蘇盛本就是閒不住的性子。
「師兄……」蘇盛還要說些什麼,忽然看到老牛神情嚴肅。
陳繼業霍然起身,順著老牛師兄的目光看過去。
「哎,幾位道友。」
岸邊身著法袍的人招了招手,說道:「在下散修徐晉,進山半月,乾糧用盡了,諸位有沒有富餘的乾糧?」
那人飛身一縱,穩穩落在船頭。
「有禮了。」
徐晉拱手笑著抱拳,鍊氣後期的修為靈光展露無遺。
「我可以拿靈石購買。」
老牛拱手說:「道友倒是藝高人膽大,一個人就敢闖入大荒。」
徐晉意識到老牛在說他貿然上船:「冒失之舉還請海涵。
「這不是李家開的價太高了嗎,著實令人心動。」
老牛也不接話,只是吩咐道:「師弟,勻些乾糧給這位道友。」
「好。」陳繼業從包袱取來幾塊餅子鹹菜,用油紙包著遞過去。
「多謝多謝。」徐晉摸出一塊靈石,笑著遞過來。
陳繼業盯著靈石眼睛一亮,他卻沒有伸手拿,而是轉頭看師兄的意思。
老牛面色平淡:「些許乾糧而已,一塊錢太貴重了,道友自去吧。」
「那就多謝幾位道友,」徐晉自討沒趣,也不惱,收起靈石,說道:「後會有期。」
說完飛身一縱,飛劍出鞘落在他腳下,整個人就御劍而去。
陳繼業說道:「往常這大山里,一年半載見不著一個大活人,如今倒是稀奇。」
老牛點了點頭:「嗯,鍊氣後期什麼野獸獵不到,此人出手闊綽,絕不是散修,應該是來打探消息的。」
在這種深山老林,碰到人比碰到荒獸更可怕。
打探消息也就罷了,就怕見財起意,謀財害命,毀屍滅跡也容易。
短時間內一連遇到三撥人。
老牛是鍊氣後期,絲毫不隱藏自己的靈光。
許多修士遠遠看到根本不敢靠近,甚至下意識地繞道而行。
一個鍊氣後期,外加三個修士,別人都得擔心是不是組團的劫修。
像徐晉那樣的鍊氣後期,出手就是一塊靈石,仗著修為不怕的,實在太少。
江雲風擔憂道:「師兄、師兄,他們會不會對龍君不利?」
老牛和藹地笑了起來:「他們?差得遠。」
蘇盛驚訝道:「莫非龍君也有突破嗎?」
鍊氣後期的荒獸至少得幾位鍊氣後期的修士聯手才能殺死。
如今老牛師兄說得很淡然,足以說明龍君並非鍊氣後期的荒獸。
老牛笑了笑:「到了你們就知道了。」
說話間,寒潭已在前面。
百里湖泊汪洋似海,碧水如鏡,模糊了大地和天空的界限。
江雲風眺望遠方,興奮道:「大海也就莫過於此吧。」
蘇盛驚嘆:「大海可比這廣闊多了,不過這座湖泊著實驚人。」
百里湖泊絲毫不假。
躍出水面的青魚三五米長,蹲踞湖上小島的冰蛙大如磨盤。
靈氣之充足,物產之豐富,簡直前所未見。
蘇盛哈哈大笑:「周師兄就等著撿我的二手故事聽吧。」
陳繼業按捺住心中的激動,胸腔里的心臟撲通撲通跳著。
「師兄,龍君何在?」
老牛不答話,用船篙撐船,一路慢行到了湖心的一座島嶼上。
「都下船。」
老牛紮緊船繩,以靈官法眼巡視周圍是否有隱藏的修士。
御劍溜了兩圈方落地。
拱手行禮道:「牛傳禮攜師弟,伏請龍君!」
湖底陰影越來越近。
嘩啦!
漩渦分開,水流墜落。
龍頭昂首而立,一雙黃金豎瞳威嚴神聖,黑金螺紋獨角古樸猙獰。
蒼茫威壓徐徐鋪開。
湖面上蒸騰的水氣,仿佛臣子般匍匐下去。
「你們來了。」
沉穩有力的聲音充滿霸氣,低沉磁性有一種蒼茫大地的厚重感。
眾人抬頭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