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茫雲海之間。
劍光閃爍。
老牛負手分開雲霧。
他摸向腰間的菸袋鍋子,速度慢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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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速巡航的飛劍向著竹林山飛去。
老牛點上一爐旱菸,在高空吞雲吐霧。
「呼。
「他們都是我看著長大的,我不管他們,誰會管他們。」
指望宗門嗎?
老牛搖頭。
宗門是金字塔結構,資源向上集中。
沒有價值就不會給予資源。
練氣士放在世俗是先天武者,在修行界卻是最最底層的存在。
世俗王國不過是宗門、宗族的附庸產物。
修士從世俗中來,回頭控制俗世。
這些圈養起來的凡人,就像柵欄里的牛羊,不允許其他肉食者染指。
再弱小的練氣士,也無法回到世俗去作威作福。
因為世俗王國都是有主的。
等他們這些外門弟子老了,實在無法壓榨出更多價值後。
宗門就會打發他們回到世俗。
衣錦還鄉、娶妻生子,好好享受幾年榮華富貴。
就像是吊在驢前面的蘿蔔。
臨死之前終於得吃一口。
就為這一口,很多人拼了命、擠破頭,也要闖入修仙世界。
林執事勸他回去。
老牛不想回去。
就像一個坐了幾十年牢的人,他不知道回到世俗,自己能幹什麼。
金銀財寶?
對修為全無用處。
美人美妾。
老了,不像年輕的時候。
修士主講一個『煉精化氣』。
早些年壓抑欲望,以至於到這個歲數,心中的悸動磨平大半。
再者,俗世的美女再美,能有修行界的仙子出塵嗎?
見過容顏永駐的仙子,驚為天人的女仙。
再回俗世,只會覺得凡人里的美人不過是拙劣的模仿者。
世俗沒有靈脈,連修為都無法維持。
過個十幾二十年,鍊氣三層的修為就會回退到鍊氣二層,鍊氣一層。
唯一的指望就是多生一些帶靈根的子嗣。
希冀著子嗣里有一個出息的,能夠成為宗門的內門弟子。
宗門這一套組合拳打下來。
所有人都是既得利益者,都有自己的位置。
底層修士不僅不會恨宗門,還會在返回世俗的幾年念著宗門的好。
如果他沒有得到龍君贈與的機緣,已經死在野豬王的獠牙下。
哪怕沒有野豬王,他可能最終落得一個老死竹林山的下場。
如今卻不同了。
這等逆天改命的機會,怎能不珍惜?
「感情需要培養。」
龍君是念舊情的。
其餘師弟畢竟沒有為龍君辦過大事,光拿錢不辦事,就容易惹人嫌。
這是人性。
他得平衡好二者之間的關係。
回到竹林山。
老牛召集四人,宣布了消息。
「我要閉關,山內事宜暫時由陳師弟主掌。
「這幾個月暫時低調,消化丹藥和靈石,以提升修為為主。」
老牛面色嚴肅道:「機緣就在眼前。
「得到龍符,開啟法身,提高資質,我就是這個例子。
「是去追尋更高的境界,獲得更強大的力量;
「飲最烈的酒,睡最美的美人;
「還是回到世俗,封個散官,享受幾年榮華富貴。
「眼睜睜看著修為倒退,身軀日益衰老,只能將希望寄存在子孫後輩身上?
「全看你們自己!」
「喏!」
眾人唱道。
房門隨之關閉。
老牛盤坐於蒲團之上,從納物符中取出那枚破境丹。
這是齊家老大準備用來突破至鍊氣後期的丹藥。
打劫不成反被搶,倒是便宜了老牛。
老牛打開丹藥瓶子,服下這一枚碧凝沖竅丹。
……
……
轟隆!
元燭山睜開雙眸,靈光盛放。
第329個穴竅已經沖開,凝聚出氣旋。
同時,穴竅所在的第十條經脈貫通。
淡金色的法力在溫玉一般的經絡中奔流。
一連撞破了十幾個穴竅才緩慢了下來,洪流化作溪流。
「一鼓作氣!」
元燭山昂首,一口吞下一枚殷紅的果子。
龐大的靈氣填充丹田。
在長生經的作用下迅速轉化為法力,重新為法力洪流增磚添瓦。
大周天循環就在眼前。
第346個穴竅,破!
第350個穴竅,破!
第365個穴竅,破!
365個主要穴竅徹底打通。
玉絡交織成完整的大網,形成了大循環。
周天吐納,以丹田為中心,經脈形成了一個整體,自主運轉。
「吼!」
元燭山仰天怒吼。
他覺得腹部兩肋一陣奇癢,根本就抵擋不住。
蟒蛇長頸環繞果樹,使勁的剮蹭著肋骨旁邊的位置。
也不知道這顆果樹到底是什麼材質。
如今元燭山最堅硬的鱗片堪比上品法器,蹭在果樹的樹皮上,只能留下一些淺色的痕跡。
元燭山瘋狂地磨,鱗甲和皮肉都隨之綻開。
不磨還好,鱗片和血肉破碎後,反而生長出兩團碩大的肉瘤。
隨著周天循環的運轉,體內延伸出兩道經脈,通向這兩團肉球。
「癢,太癢了!」
元燭山索性從樹上跳來,用身軀蹭地上的岩石。
溶洞岩石在他的身軀面前顯得很脆弱,稍微一使勁就碎成沙子。
一道道恐怖的劃痕留在溶洞。
兩團肉球發生肉眼可見的形變。
鱗甲撕裂生長,蟒血揮灑在草地。
兩團肉瘤居然生長成手臂模樣。
金玉經絡還在繼續編織。
猶如粗壯的大樹生長出嬌嫩的枝椏,在盡頭盛開成樹冠。
經絡緩緩固定,氣血奔涌填充。
蹭!
一節粗壯手趾從手臂圓球伸展出。
在經絡的填充下,又生長出兩節趾頭。
三個趾頭正好形成了類似鷹爪的模樣。
另一條手臂同樣如此。
一根大拇指,兩根長爪。
紫黑色的尖銳指甲覆蓋指頭盡頭。
新生的指甲看起來並不尖銳,就像是蛻皮後的蛇鱗,還有些柔軟。
痒痒的感覺退去。
元燭山躺在地上,看著自己在四周留下的痕跡。
溶洞內,一道道大蛇扭曲而成的劃痕,看起來頗為可怖。
鑲嵌在牆壁的寶石散發微弱的光芒。
他咧嘴大笑,欣喜著舉起手臂。
「我終於有手了。」
他做蛇幾十年,習慣用尾巴和舌頭,現在長出手還有些不習慣。
好在以前當人的時候,手用的很嫻熟。
陌生感很快就消失。
元燭山這才重新開始打量自己的手。
第一印象就是粗壯有力。
新生的黑色鱗片排列在手臂上,仿佛是一條鋼鐵鑄造的錚錚兵器。
「三個指頭。
「總算有了點蛟龍的樣子。」
元燭山伸手摸了摸自己額頭的黑金螺紋獨角。
嘀咕道:「血脈里說,如果沒有大機緣,鍊氣大圓滿就是我這輩子的頂點。」
元燭山的喜悅被沖淡不少。
他並不想被血脈定義。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元燭山分開潭水,一頭扎進寒潭。
雙手分水,蜿蜒著仿佛翱翔在天空。
他破開平靜的湖面,整個身軀在法力的托舉下騰空。
當真有了幾分蛟龍的霸道。
遙遠叢林。
「吼!」
一道夾雜悲憤的怒吼傳來。
元燭山潛在水面,吐出信子分辨空氣中的信息因子。
血腥味兒很重。
還有一股子十分濃郁的毛臭味。
像是南邊的那頭熊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