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南晞這才從混亂中清醒過來，眸子裡翻滾的情緒漸漸冷卻下來，目光落在趙婉兒脖頸上的流著血的傷口時，神色一頓。
他沒有想過弄傷她的，但是心裡的那頭猛獸衝出籠子，占據了他的理智和清醒，就連他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做餓了什麼。
趙婉兒蜷縮著身子，身子往後挪，像是躲避一個惡魔一樣，不可思議地看著封南晞。
她簡直不敢相信，在電視裡看到的 吸血鬼電影的場景，竟然會發生在自己的身上。
吸血鬼？這世上應該不會有這種東西，只是封南晞到底生了什麼病，怎麼會變得這麼衝動？
封南晞捏捏發脹的眉心，他方才似乎又失控了，這種情況很少發生的，尤其是在趙婉兒回到璞院以後，他已經可以很好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了，只是這一次，卻又失控了。
「我去找護士給你包紮傷口，我出去一趟。」
他拎起西服外套，一臉挫敗，大步走出病房。
門砰的一聲關上了，趙婉兒茫然地看著男人離開，大腦混沌一片，她想不通這個男人究竟是怎麼了……
封南晞走出病房，讓護士去給趙婉兒包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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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回病房，而是去開車直接去了柳依依的心裡診所。
柳依依剛從醫院回到辦公室。看到男人後腳跟了過來，眼前一亮：
「你怎麼過來了？不是在醫院陪太太嗎？」
「我剛情緒又失控了，不知道為什麼，我又控制不住情緒了，給我開藥，我要加大劑量。」
「你先不要著急，具體是什麼情況先和我說說，這次，你因為什麼失控，又是你太太嗎？」
封南晞坐在沙發上，順手從桌子上拿起煙盒，抽出一支煙來，兩隻手都是輕微顫抖的， 反覆好幾次才把煙點著。
他把方才發生的事情講給柳依依。
柳依依聽完，思索了片刻，拍了拍封南晞的肩膀，沉聲道：「南晞，我不能再你繼續給你開藥了，因為那種藥雖然可以鎮定你的情緒，但是你有段時間偷偷加大了劑量，你再繼續吃下去，身體已經對藥物會產生了抗體，再吃多少次都無濟於事了。」
封南晞狠狠抽了口煙，緩緩吐出一口白霧，氤氳了他凌厲的面龐，顯得有幾分落寞和挫敗。
「那還有什麼辦法，在我接觸趙婉兒時，不會傷害到她。」
柳依依抱著手臂，擰眉思索了一下。
「按道理來講，你的偏執症是可以通過自我調節和藥物治療控制住的，但是你每次一靠近趙兒，都會或多或多地加重病症，我倒是有一點奇怪，所以可以問你一個很私密的問題嗎？」
封南晞抬眼，看著柳依依，道：「你要問什麼？」
「你們的夫妻關係是不是不太和諧？」
封南晞冷冷地掃了眼柳依依，冷嗤一聲：「還可以，我們兩個人的身體都不錯。→」
柳依依噗嗤笑出聲，擺了擺手道：「不對，是我說錯了，我想問的不是那方面的事情，是你們兩個人在生活里，感情還順利嗎？你每次發病，是不是都是和她吵架，或者兩個人之間有重大事件發生？」
封南晞凝神想了想這個問題。
似乎是的，每次只要趙婉兒和他鬧彆扭，或者一旦他察覺出了有影響兩個人關係的事情發生，他的控制欲就會變得不可控制。
這也是他為什麼要加大劑量的原因，因為他想在趙婉兒的面前表現得正常一點，不想讓她發現自己有這麼嚴重的偏執症。
「你分析得沒有錯，我每次發病，都是因為和夫妻關係緊張時才會出現的情緒波動，我對趙婉兒有控制欲，只要一想到她會離開我，我就會失控，甚至做出一些連自己都不清楚為什麼會發生的事情。」
柳依依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不緊不慢地問道：「那你太太知道你有這個問題嗎？」
封南晞堅定地搖搖頭： 「她當然不知道，不可能讓她知道。」
如果趙婉兒知道他有這麼嚴重的心理問題，估計會躲得遠遠的，再也不想看到他。
柳依依的手搭在封南晞的肩頭上，分析道：「其實我覺得，你既然每次病因的導火索都是你的太太，那你有沒有想過和」
「不可能，我從來都沒有想過離開她。」
封南晞斬釘截鐵。
「但是那是你情緒不穩定的影響因素，你一旦靠近情緒就會波動，除非你可以保證你們兩個永遠不吵架，她會永遠順從你的想法，不惹怒你，不然你遲早會在她面前犯病，她如果看到你情緒失控的樣子，會不會被嚇跑？」
封南晞攥緊手，俊朗的面容籠罩著一層冰冷的寒霜。
柳依依見他有動搖，繼續說道：「我說的要你離開她也不是永遠的離開，只是暫時給你們一個冷卻期，你需要時間去調節好情緒，還有你們的關係，需要慢慢磨合，你要放下你對她的控制欲。」
封南晞仰頭，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冷卻期？
他好容易才把趙婉兒接回了璞院，兩個人的相處尚且還在修復階段，又要回到冷卻期，這不等同於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
但除了遠離她，把她放在一個安全的距離里，不讓她被自己的偏執症嚇到，還能有什麼更好的辦法嗎？
他第一次感覺，愛而不得的感覺好無奈。
他是個有感情的動物，但沒有辦法像正常人一樣表達自己的愛意，他從來沒有想過，情感溝通這個人類的本能，放在自己的身上，竟然是一種嚴重的障礙。
封南晞離開心理診室， 回到醫院。
他站在病房門口，隔著門窗看向裡面。
趙婉兒的脖子上貼了紗布，臉上的驚恐神色還未消散，看得出來，剛剛那件事她嚇得不輕。
封南晞很想走進去，抱著她告訴對她說聲對不起。
但他無法向他解釋，為什麼會做出那種事情。
他不想讓趙婉兒知道，他最脆弱的一面。
他收回視線，轉身離開。
門口的那抹身影離開了，趙婉兒才轉頭看過去。
望著空蕩蕩的空氣，她輕輕地嘆息一聲，腦袋裡更加混亂了。
實在想不透，這男人到底是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