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給蘇宓說話的機會,封遠深一腳踩油門,開車回到紫御莊園。
進了別墅,客廳站了一排傭人,戰戰兢兢,氣氛陷入惶恐中。
不用想,在這之前,封遠深已經發了一通脾氣。
封遠深扯了扯領帶,將毛呢外套隨手丟在一邊,邊上樓,邊命令:「拿些酒上來。」
歡姨抬頭看了眼,急忙拉住蘇宓:「夫人,封少正在氣頭上,你還是別上去撞槍子了,小心肚子裡的孩子啊。」
蘇宓朝歡姨虛弱地笑了笑,拖著麻木的身子上樓,「歡姨,這件事因我而起,我必須上和他說清楚。」
歡姨滿臉擔憂,封少的脾氣在封家人盡皆知,可今天看起來,生氣是生氣,更多的是絕望和痛苦,竟然讓人覺得心疼。
這對小夫妻,前兩天不是還好好的,到底怎麼了這是?
蘇宓走上樓,站在主臥門口,站了許久,直到傭人端著酒上來,她接過酒,示意傭人下去。
長長地深呼吸一口,她推門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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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入眼帘的,是男人立在高大的背影。
地上是被撕碎的移民申請書,身份證建成幾塊,一同丟進了垃圾桶里。
他冷峻的側臉,看起來似乎在笑,自嘲亦或者是譏諷,都有幾分悲涼,像根刺一樣扎進了她的心裡。→
蘇宓放下酒,咽下喉嚨里的澀然,低低說道:「封遠深,我和蕭子昀真的沒有什麼。」
封遠深側頭看著她,唇角的弧度更大,凌厲的目光如刀劍一般,刺向她。
「沒有什麼?沒有上床?是不是我回來得太突然了,打擾了你們兩個的好事?」
「不是的!封遠深,我肚子裡還懷著你的孩子,怎麼可能做這些事情。你為什麼就不肯相信我說的話。」
蘇宓兩手無力地垂下,拼命搖頭,此刻真切體會到了,什麼叫做百口莫辯。
「我的孩子?」封遠深冷嗤一聲,手抄進口袋,踱步走到蘇宓的面前,「是不是我的種我能不清楚,那時你和成響同居,不清不楚的在一起,怎麼可能懷了我的孩子?」
蘇宓心口湧出一股澀然,他不相信她。
封遠深見她不說話,兩指捏起她的下巴,雙眼猩紅:
「是不是我的種都無所謂了,以前我不在乎,是我喜歡你,我特麼愛慘你了,即使你懷著別人的孩子 我都要你,但是現在……」
封遠深頓了頓,眼睛裡有點濕潤,咬著牙,一字一頓:
「蘇宓,真有你的。𝟨𝟫𝒔𝒉𝒖𝒙.𝒄𝒐𝒎想想這段日子裡你把我當傻子一樣,我想到就替自己感到悲哀,你是好樣的,你還從來沒有哪個女人敢這樣騙我……」
蘇宓被恐懼的冷氣籠罩著,身處其中,她感受到低氣壓里瀰漫著難言的悲傷和難過,她閉了閉眼,聽到心碎的聲音,不知道是他的,還是自己的。
也許這就是一個契機,就到此為止吧,把事情說開了,他也不會想繼續這段充滿欺騙和虛情假意的感情了。
「睜開眼!看著我!」
封遠深捏起她的下巴,憤怒地低吼一聲,「怎麼,是心虛了?不是要和我解釋,我倒要看看,你還有什麼藉口來哄我,說不定把我哄心軟了,我還能把你留下來,帶你去美國當風光的封太太。」
蘇宓的小身邊顫了顫,她睜開眼睛,眼淚滾落,砸在他的手掌上。
「你不信我,那就讓我離開,放了我,我今後再也不會騙你了。」
話音剛落,封遠深幽深的眸子瞬間燃起熊熊烈火,手更加用力,捏得蘇宓下巴的快要脫臼。
蘇宓緊皺起眉頭,低低哀求:「好疼,你放開我。」
「放開你?」封遠深額頭青筋暴鼓,「蘇宓你把我這裡當做什麼了?你想回來就會來,想離開就離開?讓我放開你,你經過我的同意了嗎?我怎麼捨得放過你,看著你和別的男人逍遙快活?我會把你放在我身邊,折磨你,看著你痛苦。」
蘇宓目光里流露出驚恐,不輕易掉出的眼淚,此刻撲簌撲簌流下,害怕得全身都在顫抖。
「不用你折磨,我自己就在你面前做個了斷,一屍兩命賠給你,夠不夠?」
封遠深靜靜地看著她堅決冷漠的臉龐,神情划過一抹落寞。
他看著這個他一度想要和她攜手共度餘生的女人,他寵著她護著她,不顧一切地想把自己的所有捧在手心裡獻給她。
到頭來,這女人說哪怕死也要逃脫自己。
呵,是他錯了……
所謂的一廂情願,像個傻子一樣,全都不值得。
他鬆開手,用手擦去她臉上的淚水,拍了拍她冰涼的臉頰,目光譏諷,戲謔道:
「還真是難為你了,忍我忍得很辛苦吧,不過我也沒有投入多少,留著你這是想穩住公司,你真的以為我會帶你去美國?就你這樣的,利用完就扔了,也沒有什麼可留戀的,千萬別太把自己當做一回事了,今後最好別要我看見你,不然我一定往死里弄你!」
蘇宓低垂著眼眸,聽著他刻薄尖銳的話語,淚如雨下。
封遠深後撤幾步,走到門口,打開門,面無表情:「哭什麼,還不快點滾。」
蘇宓深深吸了口氣,將難過盡數收回去。
拿出箱子,從衣櫃裡挑了幾件衣服裝進去,拖著箱子走到門口時。
封遠深冷聲道:「要不要我給你派司機,送你回蕭子昀那裡,你們繼續被我打斷的好事?」
蘇宓紅著眼睛,不說一句話,拖著箱子往外面走。
一抬眼看到站在樓梯口的老人。
蘇宓聲音暗啞,從喉嚨里溢出兩個字:「爺爺……」
爺爺有些喘,拄著拐杖走過來,眼睛裡滿是心疼,將蘇宓護在身後。
一拐杖打在了封遠深的身上。
「混帳東西,不許你這樣侮辱蘇宓。」
封遠深看也不看蘇宓一眼,陰沉的面容異常冷漠,「不要在我面前提這個名字,這個女人讓我感到反感,誰都不許留她,叫她滾!」
爺爺氣得捂著嘴咳嗽,半晌,指著封遠深怒道,「好,要是人叫了,你再像以前那樣要死不活地作踐自己的身體,我就叫人把你拉到醫院人道毀滅了!」
封遠深自嘲地譏笑:「她算個什麼東西,值得我這樣做?這世上的女人多的是,我沒必要在一棵樹上吊死。」
說完,砰的一聲關上門,將爺爺和蘇宓隔絕在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