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宓幾乎是在逃命似的跑,停在路的盡頭。→
面前是一處懸崖,再向前一步,就會墜入萬丈深淵。
回去就要面對那惡魔,向前走一步必死無疑,她不能這樣做,她和孩子都要好好活著。
身後,幾輛黑色汽車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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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遠深從車上下來,遠遠地注視她,目光里有震驚和不解。
「蘇宓,你過來!」
蘇宓眼眶裡盈滿淚水,搖搖頭。
她逃不了的……
「別怕,沒事了,沒有人會傷害你的,到我這裡來,蘇宓。」封遠深慢慢地挪步,小心翼翼向她靠近。
他捉摸不透這女人的心思,卻堅定一個想法,這是他的新娘,她只能呆在自己身邊。
蘇宓面無表情看著這個男人,有那麼一瞬間,她看到了這男人的脆弱。
封遠深循循善誘,像在哄著一隻受傷的小貓咪,聲音也變得格外溫柔:
「我叫你過來,到我這裡來,我會保護你的。」
「不要過來。」蘇宓強迫自己冷靜,眼神平靜地看著他,「你站住,我要和你談談。」
封遠深停下腳步,幽深鳳眸眯起,似乎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揮揮手,示意身後的手下上到車裡去。
「你想談什麼?我們回家去說。」
蘇宓深吸一口氣,轉身看著他:「你向我保證,給我自由,不強迫我做任何事情,包括做你的妻子。」
封遠深英俊的面容陰沉沉,鷹隼的眸子泛著冷光:「你在鬧什麼脾氣?我說過了,今後會好好和你過日子,聽話,馬上過來。」
他還在以為,她是因為李夢瑤耍小性子。
蘇宓攥緊掌心,捏了一把汗:「你如果不答應,我就從這裡跳下去。」
封遠深眸子驟然一緊,臉上閃過一抹驚懼。
「別胡鬧!你想怎麼樣我都答應你,只要你過來,和我講清楚,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蘇宓喉嚨發哽,淚眼模糊一片。
「對不起,是我搞砸了這場婚禮,我曾經因為能當你的封太太而感到開心,但是經歷那麼多事情後,我發現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我已經跳了一次火坑,不想再經歷一次過去的生活,過往的經歷對我來說太過沉重,你的好我承受不起。封遠深,你和李夢瑤斷不了的,你們在一起吧。」
封遠深沉了一口氣,白色襯衣包裹下的胸肌上下起伏,眸光里燃燒起強烈的占有欲。
「我們已經領證了,你就是我合法的妻子,把你說的那些話全都給我咽回去!」
蘇宓搖搖頭,渾身都在顫抖:「我不要,不要回去,除非你要李夢瑤進監獄,她做了那麼多錯事,她必須要受到懲罰。」
封遠深渾身透著寒意,咬著牙,語速很慢,字字清晰:
「不可能。但是蘇宓,你如果敢跳,我會讓一整個孤兒院的孩子給你陪葬,說到做到。」
「好!那就讓他們給我陪葬,只要我死,那就解脫了。→」
蘇宓斬釘截鐵,想也不想。
「阿水,手機拿來。」封遠深盯著蘇宓,狹長的眸子透出危險的光,「立馬推到孤兒院,把那些孩子趕走。」
阿水猶豫一下,還是按命令照做。
蘇宓心頭像壓著一塊巨大的石頭,喘不上氣。
她清楚的知道,這是一場對峙,可她不能輸,不能輸。
封遠深看著她,神情陰鷙:「你還不過來嗎?」
蘇宓搖搖頭,絕望之際看到一輛白色的汽車開過來,那是方沁的車。
對,方沁也參加了婚禮,一定是趙欣和蘇長海告訴她這件事了。
方沁從汽車上下來,看著站在懸崖邊上的蘇宓,大驚失色,「宓宓,你肚子裡還懷著孩子,不要做傻事。」
蘇宓猶如看到了救星,給了她一個眼神。
她不會死,她還沒有把李夢瑤送到監獄,就是死也難以瞑目。
方沁會意,頓時憤怒起來,暴躁地走到封遠深面前:「封總,你難道想逼死蘇宓嗎?你如果真的愛她,就請尊重她,而不是威逼利誘地逼迫她。你這不是深情,是自私!」
封遠深冷光掃一眼方沁,英俊的面容浮現出一抹難言的晦澀。
「我自私?」
方沁也很害怕的,但只能故作鎮靜,揚起下頜看著他:
「沒錯,你不僅自私還濫情,你根本不知道如何去愛一個人,想要就一定要得到,得到卻不知道珍惜……啊……」
封遠深被激怒,冷峻的臉龐覆滿了冰霜,朝方沁揚起手,她害怕地躲開。
「封遠深,你不許打人!」
蘇宓生怕他會傷害方沁,大步走過去,一把抱住方沁,站在中間,將兩人隔開。
方沁緊緊抱住蘇宓,鬆了一口氣;「蘇宓,你說實話,你還愛他嗎?」
蘇宓搖搖頭,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方沁,帶我離開他,帶我離開……」
說著,憋在眼睛裡的眼淚,撲簌撲簌流下來。
封遠深目光怔然,盯著蘇宓的淚濕的小臉,眸底划過訝異。
這是他第一次見蘇宓哭,以前無論他怎麼冷落她,欺辱她,無論封家人給她多麼不公平的待遇,都不會在人前掉一滴眼淚。
那麼堅強倔強的一個人,在他愛上她的時候,卻哭著說要離開。
封遠深舉起的手緩慢放下,無力地垂在身體兩側,高大的身影被陰霾籠罩,顯得格外落魄。
像一隻喪家之犬。
他捏緊拳頭,沉默著,只能聽到蘇宓的啜泣聲。
就這樣看著她,他的心像被一塊巨石重重地撞擊,鈍痛得無以言說。
許久,像是做了一個艱難的決定,低沉開口:「趁我現在心軟了,都滾。」
蘇宓的哭聲漸漸止住,生怕聽錯了一樣,問方沁:「他說放過我了是不是?」
「是,宓宓我們快走。」
方沁避之不及,攙扶著蘇宓往她的汽車那邊走。
與封遠深擦肩而過時,一道低沉的聲音響起。
「你就這麼討厭我嗎?我對你的感情,你真的沒有一點感動嗎?」
封遠深垂著眸子,濃密的睫毛斂去眼底的晦澀和失落。
蘇宓沒有回頭大步往前走,只當聽不見他的問題,上車離開。
直到方沁的汽車消失在視線,封遠深依舊站在原地,腦海里全是蘇宓決絕的淚臉。
想到這段日子裡,兩個人相處的點滴。
一起去海島拍婚紗照,他抱著她,承諾要帶她看遍所有美景,那個時候,她那麼乖巧,趴在自己懷裡,就好似把他當做全部。
他以為她還是以前的那個蘇宓,會做好一桌飯菜,即使是深夜,也會坐在客廳沙發上等他回家的那個女人。
他一度急切地期盼和她重新來過,再也不要那麼糟糕地對她。
卻不想,是這樣的結果。
山間的冷風呼嘯而過,男人挺拔高大的身影冷傲頹喪。
阿水從車上下來,走到他面前,輕聲道:「封少,天黑了,上車吧。」
封遠深的手伸進西服口袋裡,像是在找什麼東西,動作僵硬且機械。
隨後他拿出一枚鑽石戒指,放在手裡把玩,唇角勾起一抹自嘲地笑。
「阿水,我的戒指還沒有戴到她的手上。」
阿水看著戒指,這是專門找設計師定製的,世間僅此一枚,命名為真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