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靈珊見她跪了,唇角隱約浮現起一抹得意。𝟨𝟫𝘴𝘩𝘶𝘹.𝘤𝘰𝘮
任素琴抱著手臂,姿態傲慢至極,睨著蘇宓:「像你這種不知道檢點的女人,我見得多了,最後都沒有什麼好下場,我告訴你蘇宓,你要是再敢纏著封遠深,可就不止下跪那麼簡單了。」
蘇宓跪在堅硬冰冷的地上,腰杆挺得直直的,承受著任素琴的謾罵。
身後,病房的門打開,響起封遠深夾雜慍怒的聲音。
「你們憑什麼讓她下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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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宓沒有回頭,第一時間捕捉到顧靈珊臉上的表情,她的慌亂盡收眼底。
「阿深,是我爸媽把蘇小姐請過來的談事情的。」
封遠深陰沉的臉,彎腰,將蘇宓打橫抱起來,凌厲的目光掃視一圈。
「要說什麼,就直接找我談,為什麼要找她,幾個人欺負一個,難道不過分嗎?」
言外之意,蘇宓是他的人,誰都不准碰。
任素琴氣極了,是沒料到封遠深這樣公開維護蘇宓。
「封遠深你什麼意思?你難道真想退婚不成?」
封遠深神情緊繃,冷聲道:「隨便。」
說完,就抱著蘇宓離開,黎曼追過來叫嚷:「封遠深,你是不是瘋了!如果沒有顧家,封氏該怎麼辦?」
「給我時間,我會解決。」
封遠深一路走出住院大樓,把蘇宓放進汽車裡,大掌覆在她的膝蓋上。
「他們讓你跪你就跪?你不會反抗嗎?」
蘇宓攏了攏袖口,將針孔攝像頭藏起來,低垂眉眼,有氣無力道:「黎曼拿孤兒院威脅我,我能怎麼辦呢?」
封遠深沉了口氣:「你那麼在乎孤兒院?」
蘇宓點點頭:「那是奶奶一手創立起來的,我怎麼能看著她的心血被人糟蹋了,而且,現在發生這樣的事情,我真的害怕她會對孤兒院下手。」
她扯了扯他的袖子;「求求你,幫幫孤兒院,我好擔心。」
封遠深修長的手指輕敲方向盤:「好,我不會讓黎曼動孤兒院。」
「那你保證,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許動孤兒院。」蘇宓還不放心,一定要個承諾。
封遠深單手把控方向盤,聲音擲地有聲:「我保證。」
蘇宓舒了口氣,看來她沒有想錯。
只要在封遠深面前服個軟,她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有了這男人的庇護,接下來的事情就會順利許多。
回到家,封遠深並沒有離開。
「你不去顧小姐那裡了嗎?」她被他抱在沙發上,蜷縮著腿看著他。
「不想管了,隨他們鬧吧。」封遠深低頭解開袖扣,臉上透著倦色。
看得出來,他最近事情挺多的,她的出現,讓封家和顧家雙方施壓,他還掌管著整個封氏,問題自然很棘手。
蘇宓心裡雖然沒有報復的快感,卻也不想停下接下來的動作。
她永遠無法原諒傷害她孩子的人,這點報復,根本算不上什麼。
封遠深走進臥室,換了一身家居服出來,從冰箱裡拿出一罐啤酒,兀自喝著。
「你難道不怕因為我毀了你和顧小姐的婚約嗎?」
封遠深斜倚在餐桌邊上,兩條長腿自然交疊,深邃的眸子看不出什麼情緒:「無所謂,和她訂婚是封家那幾個長輩的安排,既然撕破臉皮了,我也不用演戲了。」
蘇宓捧著熱水杯子,水汽氤氳了她黑白分明的眸子,像是蒙了一層紗,讓人看不透情緒。
封遠深手抄進口袋,慢慢踱步走過來:「我和顧靈珊沒有關係,你開心嗎?」
蘇宓側眸凝著男人,眼底看不透情緒。
開心嗎?她不敢。
封遠深見她不回應,盯了她許久,也看不透她內心的想法,突然生出一股不安來。
「過來。」他朝她勾勾手指。
蘇宓順從地走到他身邊,跨坐在他腿上,兩手勾住他的脖子。
心裡,卻冷硬如石。
「我下周要去新加坡出差,帶上你。」
蘇宓趴在他胸膛上,淡淡地嗯了一聲。
封遠深低頭,鼻尖嗅了嗅她清香的長髮:「現在除了我身邊,我已經不知道該把你放在哪裡才安全了。」
在他看不見的地方,蘇宓目光定定地看向天花板的一點。
像迷失航線的小船,她有些迷茫了……
那晚封遠深叫阿水去飯店打包了食物送到家裡,兩個人吃完,封遠深抱著蘇宓去洗澡,從浴室到梳妝檯,再到床上,幾乎折騰了一整晚。
蘇宓精疲力竭,在床上蜷縮著身子,像一條擱置淺灘上的魚,大口喘息著。
封遠深似乎還不滿足,將她抱在懷裡,手裡動作不停,在她耳邊暗啞低沉道:「夢瑤,我們以後再也不會分開了。」
黑暗裡,蘇宓眼睛一瞬不瞬,沒有光,沒有感情。
她終於知道為什麼封遠深不願意放過自己了。
李夢瑤死了,就拿她當做替身?但是,她和李夢瑤是截然不同的兩種人。
是什麼事情讓他產生錯覺,拿她做替身?
「夢瑤,夢瑤……」他嗓音低沉,像是入了夢一般在囈語。
蘇宓輕輕推開他的肩膀,封遠深睜開眼,鷹隼般的眸子恢復清亮,找回了理智。
「生氣了?」封遠深將她身子扳過來,兩個人面對面,赤誠相待。
蘇宓淡淡勾唇,不說話。
她沒有生氣的資格。
她垂下眸子,濃密的睫毛遮擋住眼底的暗光,伸手摸了摸他心口的位置。
這裡有一處傷疤,上面紋了一朵蓮花,有點像佛教里的印記。
她不由聯想到夜半時從閣樓上傳來的佛教音樂。
「你信佛?」她指腹摩挲那朵精緻的蓮花,傷疤里還有一處硬硬的凸起,她擰眉問:「這又是什麼。」
「子彈。」他捏住她的小手,放在掌心裡把玩。
蘇宓不禁笑了笑,感覺有些諷刺。
一個在刀尖舔血,不知道多少生命結束在他手上的人,竟然信佛,這難道不是一種褻瀆嗎?
「你笑什麼?」他有些不悅。
她笑容不減,看著那朵蓮花:「蠻好看的。」
封遠深鳳眸微眯,不知怎麼,從感覺看不透這女人了。
他俯首,想重新占有她,以此來證明,這女人是屬於自己,也只有這樣,才能找到那份安全感。
想想也是可笑,他幾時需要過安全感這種東西?
蘇宓受不了他的沒完沒了,推開他肩膀,起身去浴室。
床頭柜上的手機響了,是封遠深的。
蘇宓打開淋浴,耳朵貼著浴室的門,全神貫注在外面的聲音。
似乎是黎曼和顧家還在鬧事,封遠深態度也很強硬,只是多了幾分無奈,畢竟是他一個人對抗兩個家族,勢單力薄。
但封遠深的叛逆,絕對不是因為他喜歡蘇宓。
她也很清楚這一點,封家長輩們的安排,他不喜歡的,會做足面子上的功夫,但絕對不會心甘情願去接受,一如當年他們之間的婚姻。
所以蘇宓很樂意,讓這把火燒得再旺一些。
等她洗完澡,封遠深剛去從另一個房間出來,清洗一番,西裝革履,乾淨清爽。
「你要出去嗎?」蘇宓明知故問。
封遠深低頭吻了吻她的唇:「辦點事情,很快回來。」
大概是去安撫顧靈珊了,任素琴雖然嘴上說著退婚,但也只是耍耍小性子,拿來威脅封遠深的,封遠深怎麼看不出來,只是面子要做夠。
他和顧靈珊一定會結婚的。
等阿水開車帶著封遠深離開,蘇宓拿出手機,給一個頗有知名度的媒體打電話。
把她落湖的視頻和在醫院下跪的視頻一併發送給對方付。
不多久,新聞上了熱搜,一時間,封家和顧家被推上輿論的風口浪尖,同時間,兩家的股票跌破歷史新低。
對於封顧兩家,這無疑是場災難。
蘇宓拿好證件下樓,方沁的汽車停在樓下。
她坐進副駕駛,方沁腳踩油門,逃跑似的離開這裡。
汽車往飛機場開,方沁在一邊叮囑。
「票都定好了,這一兩年就別回海城了,這事鬧得挺大的,我擔心他們找你麻煩。」
蘇宓看著車外的風景,心如止水。
除了方沁,這裡確實沒有值得她留戀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