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拉著她的手,說:「我知道你暫時還接受不了封離江,但是做了封家的媳婦,就要以大局為重,爺爺知道你是個善解人意的孩子,所以照顧好自己,也好好待那個孩子,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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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宓怎麼也想不到,爺爺也是這樣的想法。
她心裡除了失望就只剩下絕望。
從爺爺房間出來,封遠深已經抱著孩子進了車裡,她木然地站在外面。
想到今後她的生活里,擠進來一個不喜歡自己的小孩子,她還沒有生孩子,就要養一個孩子。
迷茫極了。
封遠深從車上下來,把大衣披在她身上,沉聲說道:「蘇宓,你今天一直在發呆。」
蘇宓訥訥地看著他,攥緊披在身上的男士風衣,進到車裡。
封遠深是真的喜歡這個孩子,一路上把江兒逗得笑聲不停,她嘗試融入父子兩個的遊戲裡,卻被江兒有意無意地推得遠遠的,
她覺得自己費力不討好,便坐在一邊,目光看向窗外。
不知道肚子裡的這個孩子,能不能享受到封遠深同樣的對待。
回到紫御莊園,封離江趴在封遠深的肩頭上睡著了。
男人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抱進房間,蓋好被子,看了許久才走出房間。
蘇宓一直站在門口看著,封遠深出來,擋在他的面前。
「你不該和我解釋一下嗎?關於這個孩子。」
封遠深解開領帶,黑色襯衫鬆了兩粒紐扣,禁慾慵懶,淡淡地掃了眼蘇宓。
「這個孩子是我的。」
蘇宓追根刨底,一定要問個清楚:「她的母親呢?是誰的?」
封遠深幽黑的眸子盯著她,單手抄進口袋,信步繞開她,往自己房間去:「這件事很複雜,關於我,還有那個孩子,你最好不要了解太多。」
蘇宓看著他的背影,一股酸澀涌到眼眶裡。
「是不是李夢娜的,你們四年前就在一起了對不對!」
封遠深頓住腳步,靜默地站了片刻,一言不發地走進臥室。
蘇宓像是拳頭砸在棉花上,心裡一陣陣的窒悶。
一大早,客廳里有孩子的吵鬧聲,蘇宓被吵醒,揉揉眼睛起床。
她收拾洗漱好,走到樓下,封江離正在玩玩具。
一夜之間,客廳的地上堆滿了玩具,幾乎沒有站腳的地方了。
封遠深為了哄孩子,還真是用心良苦。
她接了杯溫水,坐在沙發上,看著獨自一人玩得開心的封江離。
「小孩,我問你,你知道你媽媽叫什麼嗎?」
封江離坐在地毯上玩小火車,背對著蘇宓,聲音悶悶的。
「我知道啊,我媽叫李夢娜,我爸叫封遠深。」
蘇宓的手指收緊,像要把水杯捏碎了似的。
果然,這孩子是李夢娜的。
早在她和封遠深結婚前,李夢娜就已經和封遠深認識了。
說到底,她才是插足別人感情的那一個,如果沒有封家和蘇家的婚約,封遠深估計早就一家三口幸福生活了。
難怪他那麼厭惡自己,厭惡蘇家,是因為蘇家破壞了他的幸福!
可現在又算什麼呢?李夢瑤嫁給養父,封遠深養著小媽的孩子。
亂透了!
她覺得這個家,像一個畸形的牢籠,讓她快要窒息了。
穿好衣服,她想出去吹風,透透氣。
冷風灌進身體裡,腦袋清醒了許久。
攔了輛計程車,她想去孤兒院找奶奶。
她想知道,當初是怎麼進的孤兒院,她一定是有親生父母的,他們為什麼不要自己?現在又在哪裡?
找到親生父母的念頭,比以往的任何時候都要強烈。
進了孤兒院,卻沒有見到奶奶,副院長告訴她,奶奶生病了,在醫院住兩天了。
蘇宓急匆匆趕到醫院,醫生說,奶奶下樓梯時不小心摔倒了,現在只能躺在床上,可能沒辦法再站起來了。
看著病床上安睡的奶奶,感慨命運捉弄人,那麼善良的一個人,怎麼說癱瘓就癱瘓了?
她推開門,腳步放輕地走進病房,房間裡很安靜,安靜到插在奶奶身體裡的機器,都沒有了聲音。
她以為是機器壞了,伸手探到奶奶的鼻子下。
停了呼吸。
蘇宓心一沉,跪在地上,抱住奶奶冰涼的身體,放聲痛哭。
「奶奶,你別睡了,你醒一醒,蘇宓來看你了,你醒過來看看我……」
她邊哭,邊跌跌撞撞地去喊醫生。
「醫生,我奶奶睡著了,你們快來搶救她,快點來……」
醫生和護士聽到她的哭喊聲,急忙拉著奶奶進入搶救室。
蘇宓靠著牆壁,渾身都在顫抖。
奶奶是她的世界裡上僅剩無幾的溫暖,每次有不開心的事情就會去找她,即使是短暫片刻的相處,也給了她很大的動力。
如果奶奶不在了,她感覺天都要塌了。
一定不會有事,一定不能有事……
她心裡默念著,搶救室的門打開,醫生摘下口罩,滿臉的遺憾。
「老人家走了,請節哀。」
蘇宓看著從後面推出來的奶奶,她身上覆著白布,一動不動地躺在上面。
她跪下來,抱住奶奶的身體。
「醫生,你們為什麼給我奶奶蓋上這層布,她呼吸不上了啊。」
她掀起白布,奶奶的面色蒼白,近乎透明沒有血色,皺巴巴的臉毫無聲息。
「奶奶,你不要睡了,你醒過來好不好,我不能沒有你,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蘇宓哭得撕心裂肺,醫生和護士扶她起來,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再醒來是在自己的臥室里,她眼睛睜開一條縫。
映入眼帘的,是一雙眼睛,那雙幽黑的眸子,深得如漩渦一般,划過一抹擔憂和焦急。
她想看清是誰的眼睛,眼皮沉沉又闔上了。
奶奶離開了,她的世界只剩下苦了,好苦好苦,她想永遠這樣睡下去。
「蘇宓,醒過來!」
一道凌厲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她一個激靈,睜開眼皮,看著那雙滿是慍怒的眼睛。
是封遠深啊。
剛剛一定是看錯了,封遠深怎麼會緊張他。
封遠深看她清醒了,轉身吩咐傭人:「讓她吃飯,把人看好了。」
說完,一句話也不對蘇宓說,就離開了。
傭人端著粥進來,遞到蘇宓嘴邊:「少夫人,你昏睡了三天,就靠葡萄糖續命了,你肚子裡還有孩子,不能大意啊。」
蘇宓聽話地張嘴,咽下粥,吃著吃著,嘴裡滿是咸澀的滋味。
過了幾天,殯儀館的工作人員給她打電話,奶奶火化了,要她去辦手續。
蘇宓去拿骨灰時,工作人員說奶奶隨身遺留了東西,信封上是奶奶的筆跡:給蘇宓。
信封里是一個玉佩,上面雕刻了一隻栩栩如生的小猴子。
蘇宓想,她就是屬猴的,難道這玉佩和自己的身世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