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宓回到她和封遠深的家,偌大的別墅空蕩蕩,常年只有她一個人住,顯得十分冷清。
她做好飯,雙人份,吃了自己的那一份,另一份放在餐桌上,因為封遠深指不定什麼時候就回來了,不能讓他餓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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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捧著書,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翻看,一直到晚上十點,封遠深還沒有回來。
這個點不回來,那今天應該不會回來了,她心底閃過幾許失落,放下書,把餐桌上的那份飯菜,倒進了垃圾桶。
腦海里閃過今天封遠深摟著李夢瑤出現在醫院的身影。
李夢瑤去看婦產科?
她正想著,院子裡響起汽車的動靜,藍黑色的汽車,大燈閃爍,劃破寂靜的長空。
封遠深回來了! ✱
蘇宓理了理頭髮,低頭看著身上穿著的家居睡衣,她還沒來得及化妝,封遠深會不會不喜歡看到自己這麼邋遢的樣子?
可來不及了。
封遠深從外面走進來,神色陰沉冷峻,周身散發的氣息,透著徹骨的寒意。
「阿深,你回來了。」蘇宓的腿,不由自主地跟著了過去。
但看到他身後一抹紅色身影時,愣住了。
李夢瑤一襲紅裙,披散著波浪卷的長髮,臉上畫著精緻的淡妝,把蘇宓不施粉黛的蒼白小臉,完全比下去了。
「阿深,她怎麼來了?」蘇宓不可置信看著兩個人。
封遠深拉著李夢瑤,攬入自己懷裡,幽黑的眸子深不見底,猶如寒冷徹骨的寒潭:「夢瑤懷孕了,今後就住在這裡。」
蘇宓錯愕地看著李夢瑤。
「我懷了遠深的孩子。」李夢瑤唇角掛著淡淡笑容,得意地看著蘇宓,「蘇宓,我住在這裡,你不介意吧?」
蘇宓的指甲陷入掌心,尖銳的痛蔓延至全身。
她看著封遠深,想要一個解釋。
封遠深卻攬著李夢瑤上樓,輕飄飄丟下一句話:「蘇宓,你去書房等我,我有話和你說。」
蘇宓看著他們的背影,渾身發抖,止不住地顫抖。
她進了書房,手裡緊捏著孕檢報告,心裡萬分煎熬與矛盾。
在封遠深開門前,她把報告放進了口袋裡,因為不確定他願意不願意要這個孩子,如果不願意,一定會讓她去打掉。
書房的門打開,封遠深走進來。
他走到落地窗前,沒有開燈,院子裡的地燈投映在他臉上,光影間,他深邃立體的臉龐猶如鬼魅,讓人不寒而慄。
「封遠深。」蘇宓很少這樣叫他的名字,這三個字,像把刀一樣刺進她的心裡,「你為什麼要李夢瑤住進我們家?」
封遠深嘴裡叼著煙,點燃了手裡把玩的打火機,點燃,眯眼看了眼蘇宓。
「蘇宓,我們離婚吧,夢瑤懷孕了,我要給她一個名分。」
蘇宓眼睛湧出酸澀,眼睛迅速凝結成一層霧氣。
「那我怎麼辦?你和我離婚,我怎麼向蘇家交代,你爺爺也不會同意的。」
封遠深冷嗤一聲,眉眼透著不耐煩:「你少拿爺爺做擋箭牌,他喜歡你,你嫁給他好了。」
蘇宓聽這話,自嘲地笑了笑:「那你就和爺爺說去,如果爺爺同意離婚,我就和你離。」
封遠深突然靠近她,攫起她尖細的下巴,聲音透著冷厲:「蘇宓,你不要得寸進尺,你想要多少錢,我都可以給你。我不愛你,你何必在我身上耗費精力?」
蘇宓的骨頭傳來陣陣痛意,疼得她快要哭了,哽著聲音問封遠深:「如果我懷孕了呢?」
封遠深怔了怔,鬆開手,側眸看了眼她的肚子:「不可能,我從不碰你。」
她不甘心,又重複地問了一遍:「我說如果呢?」
「沒有如果!」封遠深失去了耐心,只當她在死皮賴臉的糾纏,「你別想著懷著別的男人的野種去糊弄封家的那幾個老的。」
蘇宓苦笑一下,垂眸,斂去眼底的失望。
她認清了封遠深對孩子的態度,就是把檢查報告給他看,也一定會被認為是個野種。
封遠深語氣很淡,看不出什麼情緒:「你這麼年輕,不愁以後再嫁沒有孩子。但夢瑤不一樣,她很可能只有這一次當母親的機會了。」
封遠深把離婚協議丟給她:「所以你儘快簽字。」
說完,他大步離開書房,獨留蘇宓一個人,站在冰冷的書房,猶如天寒地凍的極地。
眼淚順著眼角,無聲落下,她坐在沙發上,蜷縮著身子,枯坐一整夜。
翌日一早,樓下傳來聲響,不同於往日冷清,幾個傭人在廚房忙碌,他們是封遠深找來照顧李夢瑤的。
蘇宓頂著黑眼圈下樓,餐廳里,李夢瑤依偎在封遠深身旁,甜蜜低語,親昵說笑著。
看到蘇宓,李夢瑤向她招手:「蘇宓,快來吃早點。」
蘇宓還從來沒有見過,這麼不要臉的小三,就這麼登堂入室,霸占了她的家和丈夫。
「蘇宓你不是愛吃螃蟹嗎?這份蟹肉粥就給你喝,正好我懷孕了,有很多忌口的,不能吃這些。」
李夢瑤把她面前盤子推給蘇宓,一臉好意。
蘇宓看了眼那碗粥,置之不理,不動聲色端起牛奶杯子,大口喝著牛奶,口中滿是苦澀。
封遠深吃完了牛排,抽出餐巾紙擦了擦嘴角,掀眸淡淡地看了眼蘇宓。
「今晚老宅有家宴,要你過去,找個機會,就和他們說離婚的事情。」
蘇宓想了想,才明白他話里的意思。
封遠深要她在家宴上主動提離婚,這樣封家的長輩們就不會怪罪他了。
李夢瑤晃了晃封遠深的胳膊,撒嬌道:「遠深,我也想去家宴。」
封遠深朝李夢瑤笑笑,耐心哄著:「很快了,等我離婚,就給你一個正大光明的身份。」
李夢瑤感動地幾乎要落淚:「嗯,我等著那一天。」
蘇宓放下杯子,胃裡翻湧著,止不住的噁心,她站起身,迅速走回房間,趴在馬桶上,吐得一塌糊塗。
她一整天呆在房間裡,躺在床上,渾渾噩噩,想著今晚的家宴,該怎麼開口對長輩們說,她要和封遠深離婚的事情。
一直到了晚上,已經過了家宴的時間,封遠深的司機才開車來接她。
司機說:「李小姐身體不舒服,封先生帶她去醫院了,所以,家宴只能你一個人去了。」
蘇宓長長地嘆了口氣。
封家那一大家人,她一個人,實在是應付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