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景園準備了一桌豐盛的晚餐,慶祝沈星辰出院回家,一家子圍在一起吃飯,唯獨景嬌和景舒在自己的房間裡沒有下來。
沈星辰樂得自在,給兩個孩子夾菜,吃得津津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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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趙千一生著悶氣,沈星辰在這個家,她就渾身不自在,就像是有雙眼睛盯著她,什麼都做不了。
放下筷子,她對沈星辰笑笑:
「星辰啊,你肚子裡的孩子有兩個月了吧,怎麼,就打算在景園養胎了?按理說,妻子懷孕,丈夫就不應該出那麼遠的門,更何況你生病住院的時候,容恆曜好像一次也沒有去看過你吧,怎麼,小兩口吵架了?」
未等沈星辰開口說話,大寶放下筷子,冷眼對視趙千一:
「我爹地是去給我媽辦事去了,不陪在身邊又不代表不關心,你還是操心自己家的那些破事吧,我前兩天還看到,二姥爺拿了你的首飾去買酒喝呢。」
趙千一臉色變得難看,掐了把身邊的景元明:
「平日裡不是給了你零花錢,你還敢偷偷出去喝酒?你拿我哪個首飾了,給我還回來!」
景元明是景園的二房,從小體弱多病,性子也很懦弱,被自己老婆揪著耳朵罵,哎呦哎呦直叫喚。
大寶和小寶像看戲似的咯咯笑,還偷偷地擊掌慶祝。
哼,誰都不許欺負媽咪。
「好了,不要鬧了。」景國寧威嚴地掃視一圈眾人,嚴厲訓斥趙千一和景雲明:「二哥二嫂要注意影響,不要做出來的事情連小孩子都要笑話。」
沈星辰掩嘴笑笑,不發一言低頭吃飯,有人撐腰的感覺,真的很溫暖啊……
趙千一瞪了眼自己無能的丈夫,也閉嘴消停吃飯了。
晚飯結束,沈星辰哄睡兩個孩子洗澡,樓下發出一陣動靜,傭人說,大少馬上就回來了。
沈星辰披著外套下樓,就看到哥哥的車從景園的大門徐徐開進來,停在她面前。
景慕年從車上下來,摘下皮手套,把行李箱遞給傭人,擁著沈星辰往客廳里走。
「這麼晚了怎麼還不休息。」
「剛要睡,你就回來了。」沈星辰給景慕年脫下外套,搭在手臂上,「哥,有什麼消息嗎?」
景慕年默了默,回答:「嗯,有了,還有飯嗎?我餓了。」
「還有的,我給熱熱。」
沈星辰轉身去準備,景慕年從包里拿出一份紐約當地的報紙,以及幾張照片。
他心裡有些擔憂,不知道該怎麼對沈星辰說出事實。
「哥,飯好啦,你快來吃。」
沈星辰朝景慕年揮揮手,順便坐下了,她等不及了,在飯桌上就想問清楚哥哥從美國帶來的調查情況。
景慕年入座,看著沈星辰手撐著臉,眨巴著大眼睛盯著他看,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他無奈地笑笑,把報紙和照片丟在她面前。
「什麼?給我看的嗎?」沈星辰莫名有些緊張,伸手去拿時被景慕年按住了手。
她抬眼,幽怨地看了哥哥一眼:「怎麼了?」
景慕年認真地警告她:「提前說好,看完不許想不開,我覺得這事兒蹊蹺。𝟨𝟫🆂🅷🆄🆇.🅲🅾🅼」
沈星辰眨眨眼,似乎能猜出點什麼來,再結合信鴿送來的信,心裡是做好準備的。
「放心吧哥,經歷了那麼多事情,沒有什麼能打倒我的。」
她翻開報紙,頭版新聞刊登的一行標題映入眼帘——
美國一七星酒店突發火災,受難人數正在統計,瀾庭地產總裁容恆曜疑似罹難。
新聞給出一份官方的入住信息,特意圈出容恆曜的名字,特別引人注意的,與他一起入住總統套房的,還有一個女人,那女人的名字,沈星辰壓根就沒有見過。
她繼續看新聞後面的內容,警方初步推測這是情殺,而縱火犯就是那個女人的丈夫,為了報復出軌的妻子,所以拆毀酒店的所有煙霧報警器,在總統套門口傾倒酒精,用一支菸頭製造了大火。
「不可能。」沈星辰抓起杯子將水一飲而盡,心裡才冷靜了許多,「我不相信這是真的。」
景慕年拍拍她的手,安撫道:「你再看看照片,我懷疑這是一場障眼法,因為我派人去過那酒店,景慕年只在去美國當天入住過,之後就沒有出現過在那裡。」
沈星辰穩了穩心神,拿起桌子上的兩張照片,是一個陌生男人的生活照,正揮舞著高爾夫球桿在草坪上打球。
景慕年飽餐一頓。用餐巾擦乾淨嘴角,問沈星辰:「上面的男人,你見過嗎?」
「沒有,我從來沒有見過他。」
「他就是給你打恐嚇電話的人,也是容家的義子。」
沈星辰蹙眉凝思,聽哥哥這樣說,她有些印象了。
容恆曜的父親不喜歡自己的親生兒子,於是去孤兒院領養了一個男孩回來,當做繼承人培養,後來在一次極地探險時無故失蹤,找了好幾年被認定為死亡。
但容恆曜曾經說過,是韓淑媚想爭奪遺產才把這位少爺在異國僱傭殺害了,這中間是有什麼誤會嗎?
沈星辰指了指照片上的男人:「哥,你有這個人的具體信息嗎?我聽到的版本,是他早就死了啊。」
景慕年摸著下巴,想了想,摸出手機打開網頁。
「他即將回國接手瀾庭集團總裁的位置,瀾庭官網上有這人的履歷。」
沈星辰湊到哥哥身邊,看著他打開瀾庭的官網,首頁便是集團總裁一職變更的通告。
履歷上清楚寫著:容辰風,在美國留學十年,華盛頓商學院工商管理專業……
後面是一大串響亮又華麗的名頭,沈星辰很快意識到了問題:
「這一定他給自己包裝鍍金做出的假人設,目的就是製造容恆曜的假死,然後順利地接手瀾庭集團。」
「你怎麼知道容恆曜是假死?」
「他今天還在給我傳信,我相信是他。」
沈星辰走到座機旁:「我現在就給容公館打電話,爺爺和媽一定也看了新聞,不能讓他們擔心。」
電話接通,那頭響起男人說話的聲音:「你好,嫂子。」
對方聲音低沉陰冷,即使音色有變化,傲慢邪惡的語氣沈星辰卻不會忘記,他就是給她打恐嚇電話的男人。
沈星辰一股怒火涌到頭頂,朝對方怒叱:「王八蛋容辰風,你去容公館做什麼?警告你不要傷害爺爺!」
「哈哈哈,嫂子真是聰明,連我名字都調查到了。容公館的主人現在是我,我為什麼不能出現在這裡?」
「少廢話,你把電話給爺爺。」
「嘖嘖,真是不幸啊。」容辰風漫不經心說道:「老爺子聽到我大哥在美國酒店和女人鬼混,結果被燒死了的消息,又氣又傷心,血壓突然升高,沒搶救過來。」
「禽獸!」沈星辰情緒激動,氣得渾身顫抖:「是你害死了爺爺,你才是殺人兇手!」
景慕年接過話筒,一把扣住。
「哥,爺爺出事了,容辰風在容公館。」
沈星辰掩面大哭,泣不成聲,景慕年眼睛潮濕,安慰她: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們現在就去海城,給老爺子料理後事。」
沈星辰再見到老爺子,是在葬禮上。
她跪在爺爺的遺體前,悲痛地發不出一句聲音,恍然看著爺爺的黑白照片,她以為是在做夢。
起立默哀時,她起身險些跌倒,站都站不住了,哥哥走過來,不知道對她說了什麼,她只聽到哀樂和哭泣聲。
一直到結束,被父親安排在她身邊的兩個官兵扶出靈堂,一抹高大消瘦的黑影從眼前閃過。
「容恆曜!」她朝那身影叫了一聲,男人反而走得更快,眨眼間消失在了人群里。
「小吳快去開車,帶我去找他。」沈星辰忙對手下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