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霆均?」沈星辰聽出男人的聲音,叫出他的名字,「你找到清顏了嗎?」
「沒有。」顧霆均不由分說地拉起沈星辰的手,「走,我帶你離開這裡,大寶小寶在哪所幼兒園上學,我現在去接他們。」
沈星辰覺得他好笑:「你在說什麼,我為什麼要離開這裡?」
「你是傻子嗎?」顧霆均著急,這才發現沈星辰的眼睛不對勁,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容恆曜那個混蛋,他把你弄瞎了?」
「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沈星辰甩開他的手,「我的眼睛是車禍撞的,而且我找到父親了,怎麼可能會離開這裡呢?」
「那容恆曜呢?你怎麼又和他在一起了,你們在美國結婚,難道不是被他脅迫的嗎?」
「我是自願的。」沈星辰莞爾一笑,「所以你誤會我被容恆曜挾持了,專門來帶我離開的?」
顧霆均一雙妖冶的眸子眯起,自嘲道:「自願的?沈星辰你真是好樣的,把自己當做鐵打的了?還敢和那種人糾纏到一起。」
「好啦,你消消氣。」沈星辰摸到他胳膊,輕輕拍了拍,「我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找到親生父親了,景家三叔,就是我的父親。」
顧霆均愣了愣,許久才反應過來:「你,是三叔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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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的身影從車上下來,將沈星辰拉到身後,面對顧霆均,厲聲道:
「放開我妹!顧霆均,消失這麼久你來搗什麼亂?」
顧霆均看到景慕年,就像看到敵人一樣,揮拳就往他臉上揍。
「景慕年是你一槍打死了我妹,你特麼還有臉說我搗亂,你欠顧清顏一條人命,小爺什麼時候心情好了一槍把你崩了!」
兩個人重新扭打在了一起,響起一聲手槍扣動扳機的聲音,緊接著又是一聲子彈上膛的聲響。
沈星辰大驚,手在空中摸索著,跌跌撞撞想阻止打架的兩個人。
「你們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兩個男人顧忌沈星辰,停下了對彼此的攻擊,各自把手槍放回了口袋裡。
「你妹也許沒有死。」景慕年吐出一口血水,舌尖在下顎狠狠頂了一下,從車裡拿出紙筆,寫下一個地址甩到顧霆均的臉上。
顧霆均手擦去嘴角的鮮血,目光落在紙條上:「這是什麼?別想拿這些糊弄我!」
景慕年滿面寒霜,把沈星辰抱起來放到副駕駛,丟下一句話:「你自己去看。」
「哥,你有沒有受傷?」沈星辰扯著景慕年的衣服,「顧霆均性子衝動,差點開了槍,子彈不長眼睛的啊。」
景慕年一手把著方向盤,一手拉住星辰的手,腳踩油門啟動汽車。
「別怕,你哥也不是吃素的。」
「說到清顏我想到一件事來。」沈星辰猶豫了一下,「哥我要是說了你不要生我的氣。」
「你是我妹,我和你計較什麼?」
沈星辰沉了口氣,快速地說:「念清是你和清顏的孩子,親生孩子。」
刺啦——汽車一個急剎車,戛然而止停在了路邊,如果不是繫著安全帶,沈星辰差點沒彈出去。→
她首先想的是護住肚子,看來這件事情觸及到大哥底線了,她小命難保了……
「你再說一遍?」景慕年眸子升騰火焰,恨不能要把自己的妹妹掐死,「念清是誰的孩子?」
「是……你和清顏的。」沈星辰說出這個真相,心裡卻沒有好受一點,手握成拳頭砸在景慕年身上,
「你還好意思生我的氣?都是你當年造的孽,我迫不得已才瞞著的。你還發那麼大的火,是想害死你妹妹和肚子裡的小外甥嗎?」
景慕年意外之餘又感到驚喜,英俊的面容愣了愣,如一個傻子般,
「星辰你真是我的好妹妹,清顏不是墜海了嗎?我找她一個月都沒有找到,怎麼會?怎麼可能?」
「你還好意思提起當年的事情啊!」沈星辰撇撇嘴,
「那時我和清顏去瑞士,本就計劃逃離你和容恆曜的掌控,你們倒好,死皮賴臉地跟著,你還逼她打掉孩子,不打就拿槍殺她,做出這種事情來,誰還敢跟你好?幸好我當時提前叫來顧霆均,在搜救隊到來前把清顏撈出來了。」
景慕年垂眸,手緊握著方向盤,語氣透著無奈和痛心:「星辰,我那是有苦衷的。」
沈星辰有些激動,紅著眼睛朝他大嚷:「不管什麼苦衷,你放棄了她,放棄了孩子,你知道她那時有多絕望嗎,她為了保護念清,把命搭了進去,你們男人為什麼總愛找理由為自己開脫。」
景慕年抬手,擦去眼角的濕潤,放在眼睛上按下控制不住的酸脹,頹喪極了:「對不起,是哥哥錯了。」
沈星辰聽到他落寞的語氣,眼淚也控制不住地掉下來:
「哥,你真的錯了,你欠清顏的太多了,可現在悔恨又有什麼用呢,她人都沒了,顧霆均找了這麼久都沒有消息,那段時間我經常夢到她身處異國街頭,渾身冰冷,沒有氣了……」
景慕年心裡難過得不行,仰起頭,把眼淚憋回去。
「你有沒有想過,阿蠻就是顧清顏?
沈星辰手揉了揉眼睛,她看到一抹模糊的光亮,哥哥沮喪的面龐在眼前一晃,她努力睜大眼睛,又是黑暗一片。
「哥,我剛剛好像看到東西了。」
「真的嗎?」
景慕年顧不上其他,坐直身子踩油門,啟動汽車往軍隊的研究中心開。
「我現在就帶你去找醫生。」
檢查後,醫生給出一個令人歡欣的好消息,壓迫視網膜神經的血塊消失了,再做一次手術,沈星辰的眼睛復明的機率十分大。
沈星辰立馬問:「我如果做這個手術,會影響到孩子嗎?」
醫生神情變得複雜,有些為難地看了眼景慕年。
他曾經告訴過家屬,為了清除她身體裡的毒素,還有很多場血液透析和手術等著她,為了有足夠強大的免疫力,孩子無論如何都保不住的。
景慕年給醫生一個眼色,示意他暫時別說,醫生心領神會,安撫沈星辰:
「既然是手術,多多少少都會影響到孩子的。」
「那我暫時不做手術了。」沈星辰毫不猶豫,「等孩子生下來再做,我是個孕婦,一切都以孩子為重。」
醫生束手無策,不知道該怎麼說了,景慕年揮揮手讓人走,他蹲在沈星辰身邊,摸摸她精緻消瘦的小臉。
「你怎麼這麼死心眼?自己的身體和孩子,你好好想想該選哪個?」
沈星辰心裡湧出一個不祥的預感,像抓住一根救命草。
「哥,你和我說實話,是不是我的身體不允許要這個孩子?你們不要把我當傻子,這幾天我爸和容恆曜都很反常,我有權利知道實情,告訴我好不好?」
景慕年默了默,說:「等容恆曜回來,讓他和你說吧。」
沈星辰手伸進他口袋:「我要給容恆曜打電話,哥,你幫我打,你打。」
「他還在飛機上,你不要鬧。」景慕年拿過手機,按住她的手,「我們都想讓你好,你聽話。」
「所以你們不和我商量一句就決定打掉這個孩子?為了我好?」
「是。」
「那如果我的病治不好呢?」沈星辰很快想到一個可能性,「我知道我的身體狀況很嚴重,那為什麼不在生命的最後時光里,把這個孩子生下來?」
景慕年愣住了,他們低估了沈星辰的承受能力,她是看不見了,但腦子是清醒的,最壞的打算也不是沒有想過。
「容恆曜是不允許你這樣做的。」
沈星辰冷呵一聲:「他憑什麼,替我做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