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淵來找沈星辰的時候,她正在院子裡練習走路,手裡牽著一個半人高的導盲犬。
他離她不過幾步遠,她從他身邊經過,也沒有發現他的存在。
「沈小姐。」楚淵轉身叫住她。
沈星辰頓住腳步,扯了扯導盲犬:「穩穩,停下。」
「楚醫生,我計劃和穩穩在小區里散步,我們出去說吧。」
楚淵雖然驚訝於她失明了,但也沒有多問,走在她身邊和她一起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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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醫生,我先生以前有雙人格的症狀,一場手術後就失憶了,你說他現在如果恢復了部分或者全部的記憶,那雙人格會不會隨之一起回來呢?」
楚淵想了想:「視情況而定,人所處的環境不同,精神狀態也不一樣。」
得到了籠統模糊的答案,沈星辰並不滿意,她從口袋裡拿出昨天發現的藥片,伸手給楚淵看。
「那你能不能幫我看看,這個藥片主要治療什麼的?」
楚淵兩指捻起藥片,眯眼看著上面的細小英文名稱,十分肯定的回答:
「裡面的主要成分是抑制雙人格障礙的,你丈夫在吃?」
沈星辰聽罷,脊背生出一層冷汗,思緒晃了晃,有些愣神。
「沈小姐,你沒事吧。」
高大冷峻的男人從賓利車上下來,渾身透著矜貴淡漠的氣質,眸光夾雜慍怒,看他的目光十分不友好。
楚淵明白了,這位就是沈小姐的丈夫,他自覺的鬆開了沈星辰的手。
沈星辰眸光微動,感受到了男人無形中迫人的氣場:「阿曜,你回來了?」
容恆曜走過來,摟住她的腰,將人帶到自己懷裡,與楚淵保持三步遠的距離。
「星辰,這位先生是?」
沈星辰穩了穩心神,回答他:「是我的心理醫生,楚淵,他每個月都會給我做一次心理治療,我眼睛不方便,就請他到家裡來了。」
容恆曜目光落在男人身上,目光含著笑,卻無比的冷:「是嗎,我怎麼不知道?心理治療就是散散步嗎?」
他作為丈夫,怎麼不知道自己的妻子每個月都需要做一次心理治療?
沈星辰愣了愣,便感覺搭在腰上的手鬆開了。
「那我就不打擾你們做心理治療了。」
容恆曜的聲音逐漸遠離,他上了車,開車進了別墅。
那種不好的預感十分強烈,沈星辰求助楚淵:「這就是他的變化,有強烈到病態的控制欲和占有欲,他 的那個人格回來了,該怎麼辦?」
楚淵穩住沈星辰:「他似乎是看到我了才會這樣激發起了情緒,而且他感覺到了你對他有隱瞞,所以生氣了。」
沈星辰嘆了聲口氣:「楚大夫,我們進去吧。」
楚淵止步:「說實話,我不敢面對你的丈夫,我現在成了他的刺激物,還是別出現在他面前好。」
剛剛容恆曜那居高臨下的氣勢確實把楚淵震懾到了,而且他思維邏輯嚴密,有強大的控制力,甚至對心理學也得心應手,一眼就可以看透他心裡的想法一樣,
被容恆曜當做敵人,確實是一件自取其辱的事情,他有些招架不住。
「楚醫生,我現在已經可以確定,我先生的主人格出現了,我該怎麼做才能壓制他讓他恢復正常?」
楚淵搖搖頭,同樣束手無策。
「現在看來,先生的主人格氣場十分強大,已經壓制了第二人格,如果你想讓讓這種人格消失,很難,而且反而是一件壞事。」
「什麼意思?」
「長期壓制,他不同的人格之間會產生厭惡感,甚至會衍生更多人格,然後搶占同一個身體,情況可能會更加糟糕。」
沈星辰心都涼了,有一種沒有救的末世感,連專業的心理醫生都不敢面對容恆曜,她能怎麼辦呢?
「穩穩,我們回家吧。」
沈星辰被導盲犬牽引著,往自家的大門口走去。
男人穿著菸灰色高領針織衫,抱著手臂,斜倚在門口看著沈星辰緩慢地朝這邊走過來。
直到她走了進去,他跟在後面,用腳把門關上了,發出咔噠一聲,沈星辰身子顫了顫。
「阿曜?」這次他沒有感受到那種壓迫感,只是通過氣息和聲響判斷出他在身邊。
「你怕我?」容恆曜走到她身邊,放了導盲犬,溫柔地將她摟入懷裡。
沈星辰沉了口氣,事到如今,既然被他發現了,那就開門見山的說。
「我怕你,如果你是另一個容恆曜的話。」
容恆曜眸光頓了頓:「為什麼這麼說?」
沈星辰從口袋裡摸出藥片:「你在吃藥,一個正常人怎麼會吃這種藥。」
「你覺得我不正常?」男人唇角噙著笑,目光里是她看不到的落寞,「星辰,你這麼害怕我,我遠離你就是了,不會出現在你生活里,只要你不帶著孩子消失,我可以那樣做。」
沈星辰頓了頓,她突然想起楚淵說的話,如果拼命壓制一個人格,他自己會產生厭煩,後果只會更加嚴重。
「我……」她不知道怎樣說了,但她就是很怕,從骨子裡生出來的恐懼。
男人聲音變得格外溫柔:「既然你自己都沒有想清楚,那就別再鑽牛角了。我去做午飯,想吃什麼?」
「都可以。」
沈星辰淡淡回答他,坐在客廳里,控制不住地胡思亂想。
他現在是沒什麼,但是在關鍵時刻,在大是大非面前,殘忍的理智會占據上風。
按了按發脹的太陽穴,沈星辰告訴自己不能再想了。
來了就擋不住,先看看以後日子過得怎麼樣,她現在好歹是景園的小小姐,如果這男人再混帳,她出門左拐,拎著孩子回娘家去。
中午容恆曜做好了飯,餵沈星辰吃完,然後陪著她在花園裡散步。
解決完景立南的事情,他計劃多陪陪沈星辰。
這一天很快過去,到了晚上,容恆曜哄完孩子,照例給沈星辰念書,待他睡著時,他拿出藥瓶準備吃藥,發現空了。
這藥的數量都是有數的,每天兩粒可以吃整整十五天,這才十二天就空了。
想到是沈星辰拿走了,藥還在美國研究中心製造著,這三天可能就要斷了。
吃藥時可以壓制著另一個人格,至於斷藥期會出現什麼狀況,他也不好說。
他想了想,從抽屜里取出一條藍寶石項鍊,戴在了沈星辰的脖子上,還不滿意,俯身在她脖頸上狠狠地咬了一口,留下一個印記。
沈星辰正睡的香,被男人這樣折騰,不滿地哼了一聲。
「容恆曜,你做什麼?」
男人索性掀開被子,將人撈出來,長身壓了上去。
沈星辰掙了掙,頗為煩躁,握拳打在他身上,隱約間他聽到他在耳邊說。
「星辰,我們來做記號,誰也不能把你從我身邊奪走。」
她迷糊著,任由他胡鬧,雖然看不到他神情,但可是感受到他幾乎是咬牙切齒說著。
好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