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沈星辰和景國寧去鄉下的小院看韓淑媚。
霸氣的軍用皮卡車停在了景園門口,穿著西裝高筒靴的官兵朝景國寧行了軍禮,動作利落帥氣。
景國寧拍拍那人肩膀,面部表情威嚴不減:「怎麼是你來接我?顧霆均那小子呢?」
「報告,顧霆均許久不在遠洋,他遷居到了海城,目前人在哪裡未知,最後一次見他是他來遠洋接老太太,說是去看您,後來我們嘗試著和他聯絡,卻無所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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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國寧笑笑:「隨他去,從小就野慣了,清顏呢?」
軍官頓了頓,不知道從何說起。
關於顧小姐,有很多版本的傳聞。
有說她被景園掌權者秘密送到了國外,找了個外國富商嫁了,還有的說,她和異父異母的哥哥,景園大公子有了不該有的情緣,被永久驅逐出遠洋。
沈星辰在一旁聽著軍官匯報,本想打聽到什麼關於清顏的消息來,卻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裡,是死是活,她突然想起了她和景慕年的孩子,念清。
那孩子剛生下來就體弱多病,還做了場大手術,不知道現在情況怎麼樣了。
正兀自想著,軍官朝她頗有氣勢地敬了一個禮:「小小姐請上車。」
她回過神,上了那輛軍用皮卡車。
坐在景國寧身邊,父女倆都是性子清淡,寡言少語的人,偶爾會聊幾句關於韓淑媚的事情。
沈星辰大概講了下母親這些年的境遇。
母親走錯了路,也受到了應有的懲罰,只是父親應該還不知道,母親現在具體的狀況,她不敢說,畢竟,她糟糕的狀況,出了自身性格外,和容家也有關係。
沈星辰晃晃腦袋,有些無奈, 想到早上那個人堅持要跟著一起過來,被她堅決地拒絕掉了。
他是忘掉了過去的事情,可是過往的事實卻無法改變啊……
汽車行駛在鄉鎮的土路上,灰塵滿天飛,下車前,景國寧拿出手帕遞給沈星辰。
「灰土太多,捂著點口鼻。」
沈星辰接過父親的手帕,放在鼻子下聞了聞,心裡莫名地愉悅。
有父親關心的感覺,真好!
兩個人走進小巷,踩著青磚路,停在了盡頭的一間舊屋子裡。
沈星辰輕輕叩響門,裡面傳來一個婦人的聲音:「是誰?」
「張嬸,是我,來看望我媽來的。」
裡面的人聽到聲音,放心地把門敞開。
「沈小姐,你母親在曬太陽,我正好回趟家裡拿東西,你進去吧。」
沈星辰從包里拿出錢,遞給張嬸:「這是這個月的護理費,辛苦你了。」
「爸,我媽在裡面,我們進去吧。」她拉著景國寧的手走進去。
院子裡,正午陽光照射進來,女人消瘦的背影背對著門口,看起來有幾分寂寥。
景國寧四處看了一圈這間簡樸乾淨的小院子,那年他剛從戰場回來,身上中了槍傷,就是在這裡認識的沈星辰的母親。
這是他第二次見這個女人,雖然他們之間有了一個孩子了,他除了知道她的名字外,其他都一無所知。
「小微?」景國寧對著那背影,試探著叫了一聲,卻得不到回應。
他看著身邊的沈星辰,有些不解:「你母親怎麼了?」
沈星辰嘆了口氣:「我媽她很糟糕,臉上被潑了硫酸,眼睛瞎了,也說不出話了,最近這段時間,聽力也很差。→」
景國寧神情驟然嚴肅起來,大步走過去,站在了韓淑媚的對面。
當他看到面前這張扭曲猙獰的臉時,神情變得複雜起來。
「星辰,你的母親是怎麼成這樣的?」一看就是遭受過什麼非人遭遇。
沈星辰抿了抿唇,想說,又猶豫了。
父親如果知道母親和容家的糾葛,他心裡會有什麼想法呢?
原本就對容恆曜是敵視狀態,一邊是來之不易的親情,另一邊是她割捨不斷的感情。
她不想看到他們之間再鬧出什麼不和了。
韓淑媚隱約聽到了男人說話的聲音,嚇得躲開,竹椅子都被帶翻了,身子搖搖晃晃地跌入一個結實的胸膛里。
韓淑媚嘴裡含糊不清嗚咽著,驚恐極了。
「小微,是我,景國寧。」
韓淑媚聽到這個聲音,瞬間安靜下來,她
沈星辰走出院子,仰頭看看碧藍如洗的天空,心胸開闊了許多。
人的一生,無法用好壞評判,人性是複雜的,母親年輕時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她虛榮,貪婪,這是她選擇的生活方式,至於結果,時間會給答案。
她始終堅信,有原則的善良是讓內心平和的因素,因此她願意在母親帶著律師去監獄找她時,下定一個決心——
原諒過往的怨恨,往後,要好好照顧她。
*
從鄉下回到景園正好是午飯時間,大家已經圍坐在了餐桌邊,空了兩個座位,是景立南和景嫣然的位置。
「星辰,來奶奶這裡來。」老太太朝她揮揮手。
沈星辰坐在奶奶身邊,安靜乖巧。
「你大伯做錯了事情,這是不可原諒的,但是他畢竟是景家的一份子,景家很多生意都依賴他,所以奶奶沒辦法將他趕出去,但是那個景嫣然,你想怎麼處置,奶奶都聽你的。」
「還是奶奶做主吧,我都聽奶奶的。」
沈星辰垂眸,心裡有些小小失落。
奶奶的意思很清楚,景立南掌握著景家經濟命脈,顧忌到這一點,所以不計較他所犯的錯誤。
既然如此,處置景嫣然有什麼用呢?景立南一天不倒,景嫣然就可以背靠大山。
她理解奶奶的無奈,所以不反對這樣的處置方式,所幸她現在認回了父親,奪回了屬於自己的地位,至於那兩位,少不了交鋒。
「星辰,奶奶知道你委屈,但是你是理解奶奶的,對吧?」
沈星辰點點頭:「嗯。」
老太太眉眼慈愛,愛極了這個從天而降的孫女。
「星辰,你把容恆曜的飯菜端上去,你們兩個在房間一起吃吧。」
沈星辰皺了皺眉頭,在老太太面前撒嬌:「奶奶,你叫別人去做嘛,我……不想見到他」
老太太瞥了眼她,笑了說:
「你是不知道呦,那個小子,除了你誰都近不了身,一上午了也不見他出來,早飯都沒有吃。」
沈星辰情緒驟然緊繃起來,想到今天她離開時,他坐在輪椅上孤零零的背影。
這男人怎麼無賴,不就是沒有讓他跟著,飯也不吃,和誰賭氣?
她端著餐盤,上面是給容恆曜準備的飯菜,準備送上去。
卻被景國寧擋住了:「不許去啊,我不允許你以後和那小子打交道。」
沈星辰嘆了口氣,自己的爸爸也是個犟脾氣。
「爸,他是景園的客人,我們該好好招待。」
到了房間門口,她直接推門而入,眼前的一幕讓她有些吃驚。
容恆曜站起來了,但很費力,堅持了幾十秒,又坐回了輪椅上。
來回折騰著,他看起來很累,英俊的面龐覆上一層細密的汗水。
她輕輕地走過去,將餐盤放在桌子上,一抬眼,就發現了危險。
容恆曜站起來時,身後的輪椅失控,往後滑了一段距離。
「你小心。」
沈星辰眼疾手快,在他坐下之前,從後面緊緊抱住他的腰,支撐著他站著。
男人側頭,慢條斯理看一眼輪椅,又看了眼累得喘氣的女人,唇角勾起一抹壞笑。
轉身,藉助沈星辰的力量,將人抱在了懷裡。
兩個人氣息都是亂的,交纏在一起,噴灑在了對方的臉上。
沈星辰臉上浮現出紅暈,想鬆手又不敢,只能嘴上嘟囔抱怨:
「你站起來做什麼?」
男人語氣慵懶,帶著幾分玩味的笑意:「岳父不是說,你年輕漂亮,還可以多生幾個孩子,等老公身體好了,嗯?」
沈星辰微微張嘴,驚訝於這麼高冷矜貴的男人會怎麼會講出這種話來,
臭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