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慕年看著懷裡的孩子,狹長的眸子閃過一抹幽亮的異色。𝟨𝟫ˢʰᵘˣ.ᶜᵒᵐ
這孩子的眼睛,和清顏一模一樣,如果不是清顏已經走了,他會以為這是他們的孩子。
「不對。」景慕年聲音沙啞,這是他昏迷以後說出的第一句話。
老太太看到他終於說話了,老淚縱橫:
「孫兒,什麼不對?你說出來。」
景慕年眸光暗了暗:「奶奶,清顏的預產期是明年春天,不是我和清顏的兒子。」
老太太動容地抹了把眼淚:
「阿年,人死了不能復生,你就不要沉湎在過去的悲傷中走不出來了,你看這孩子和清顏長得還有幾分像,又機緣巧合到了景園,他和你有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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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辰暗自鬆了口氣,幸好她把這孩子養得白白胖胖,一點也不像早產兒,因此謊報了出生月份,也沒有人察覺異樣。
「奶奶,景少,你們給孩子取個名字吧。」
星辰一句話把悲傷情緒中的祖孫兩個拉出來。
「對,取名字,阿年,你是孩子父親,你來取。」
景慕年捏捏孩子肉肉的臉頰,僵硬冰冷的心照入陽光,有了聲息,有了希望。
「叫,念清。」
老太太對自己受了情傷的孫子百依百順:
「念清,好,景園的第一個重孫,就叫他念清。」
沈星辰安靜地立在一邊,眼底莫名濕潤柔軟起來。
念清,思念清顏。69🅂🄷🅄🅇.🄲🄾🄼
「景慕年。」她聲音柔軟且堅定,帶著鼓舞人心的力量。
「我知道你心裡放不下清顏,她人還在的時候,你冷落她,傷害她,人被你折磨死了,你又有什麼資格緬懷她?
你連提起她的名字都不配,在我看來,你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渣男,背負著兩條人命,罪條累累,如果想贖罪,就不要像個孬種一樣要死不活。
你要好好活著,把世間苦難都走一遭,去體會清顏經歷過的磨難,嘗嘗她的失心之痛,這才叫贖罪。」
一番話下來,景慕年平靜無波的臉上已經生了巨大波瀾,眼裡的情緒翻滾。
景家老太太大喜,這才好好打量起沈星辰來,不住地對容恆曜誇讚:
「你小時候木訥寡言,我那時想你娶媳婦都難,你真是走了好運,娶到這麼個好媳婦,撿到寶了。」
容恆曜眉眼滿是得意之色,將沈星辰圈入懷裡。
是寶就要藏好,不然會有人覬覦。
這邊沉浸在喜悅的氛圍里,其他幾房則是冷眼觀望著。
老大景立南氣憤地拍桌子,站起來罵罵咧咧:
「叫什麼念清,像個女人名字,再說景慕年有未婚妻,抱別人的孩子做什麼。這孩子我們景園不認,從哪裡抱來就從哪裡送回去。」
說著就要去奪景慕年手上的孩子,念清嚇得小臉哭得通紅,撲騰這是手腳掙扎著。
老太太急忙把孩子護在懷裡,怒叱:「景立南,你現在是翅膀硬了,連我的話都不聽了?」
景立南一向忌憚老太太:「媽,景慕年一定要有自己的血脈,這才叫為景家延了香火,撿來的孩子,算個什麼話。𝟨𝟫ⓢⓗⓤⓧ.ⓒⓞⓜ」
景慕年突然從輪椅上站起來,和自己的親生父親對立:
「我要這個孩子,今後我不會再娶,念清我會當做親生兒子養大。」
景立南圓眼一瞪,大吼:
「我沒有想到你現在叛逆成這樣,叫你接管家裡生意,你偏要學醫,你和陳麗娜已經訂婚了,放著未婚妻不管去惦記一個死人,這叫背信棄義,也不知道是和誰學的。」
說著,目光瞟了眼容恆曜,意有所指。
容恆曜唇角掛著譏誚的笑。
景立南唯一的優勢是輩分大,自繼承家業來,倚老賣尊的本事見長,不過也是秋後螞蚱,好時日快到頭了。
他帶著星辰來做客,還是不惹事端的好。
景慕年神色冰冷:「父親對我母親,難道不是背信棄義嗎?」
景立南被戳到了痛處,暴躁跳腳。
「景慕年,如果沒有我,你算什麼東西,我告訴你,今後這景園的家產沒你的份了,我全給阿臣!」
這話一出,其他各房都打起了小算盤。
二房有兩個女兒,景舒和景嬌,一聽家產要流落到一個連名分都沒有的私生子身上,覺得受到了辱沒。
她們雖是女的,但好歹是景園名正言順的千金大小姐,阿臣不過一個野孩子,算個什麼東西。
三房勢單力薄,只有一個剛回歸的小小姐,景嫣然。
她始終坐在大廳一隅,看著眼前一場鬧劇,唇角含著得逞的笑。
沈星辰無意間與她對視幾秒,只覺得這人陰險虛偽。
她很想揭發這個假千金,但景嫣然和當家人景立南勾結,她真的說了真相,又有幾個人會信?
惹火燒身,反而對自己不利。
容恆曜冷眼掃一圈,景園比容公館複雜的多,他不想要星辰在這裡多呆,準備走。
「恆曜哥哥。」
景嫣然起身,走了過來,笑意盈盈看著容恆曜。
「嫣然請求你們多住兩天,我想幫大哥帶帶念清,向星辰學習一些帶孩子的事情。」
景慕年把孩子交給傭人,看著容恆曜。
「人一來就走,怎麼也要歇一晚。」
容恆曜側眸看著沈星辰,問:「你想不想在景園過夜?」
「都可以,聽你的。」
「那就住一晚上,明早我們再回海城陪孩子過年。」
沈星辰點頭,看向景嫣然,笑著問:
「最近景三叔可好?過年了,景小姐不去看看自己的父親嗎?」
景嫣然神色微變,瞄了眼景立南,以眼神默默交流。。
二房的夫人趙千一是個眼尖的,譏諷說道:
「對啊,三弟那邊不一直是大哥在負責嗎?如今嫣然都回來了,也該接三弟回來認認女兒了吧。」
景立南咽了咽口水,有些緊張。
「因為怕影響大家過年,有件事我沒有說——三弟的病有好消息了。」
一屋子的人豎起了耳朵,那個半死不活的癱子如果醒了的話,那景園甚至是整個遠洋的局勢可就天翻地覆了。
老太太眼前一亮,忙問:「老三有什麼好消息?」
景立南見秘密保不住,艱難開口:
「三弟的病有救了,但需要親生孩子捐出一個腎來。」
趙千一立馬應和:「那不正好啊,嫣然快點去把腎捐了,三弟睡得太久了,該和我們大團圓了。」
景嫣然藏好局促不安的微細表情,笑對趙千一。
「嗯,父親能醒過來我比誰都盼望,哪怕要我一條命都可以,但是我現在身體體質極差,還需要調養一陣,再給父親一個健康的腎源。」
趙千擠出一抹假笑:「行,那你好好補,需要燕窩海參什麼的,我給你買。」
她早就感覺景嫣然和景立南有貓膩了,但具體是什麼她沒想到,還在不斷試探中。
景嫣然鋒芒過盛,完全搶了她兩個女兒的風頭,她遲早要把景嫣然趕出去景園。
沈星辰眼觀一切,知道了真相後,如今再看景園這幾房,越來越感覺在看一場宮斗劇。
景嫣然對著她微笑:
「星辰,為了感謝我去海城時你對我的招待,我給你準備了禮物,你和我去房間拿吧。」
沈星辰回以微笑,「好。」
容恆曜拉住她的手:「我陪你。」
星辰搖頭:「不用,你和景慕年說說話吧。」
做賊心虛的人又不是她,怕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