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瓏玉立於蒼穹之上,看著張揚像個樵夫一樣幹活,不知為何,心裡突然湧起一陣感動。
之前她以為,他是為了向了凡大師證明自己的誠心,但漸漸她發現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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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他正在尋找內心深處,最原始、也缺失了很久的東西。
這一刻的他,應該是快樂的吧。
遙遠的樹林中,一名破袍僧人正凝目看著這一切,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片刻之後,他身影在原地一閃,便已不見蹤影。
張揚對此渾然不知,正津津有味地做一個快樂的光頭強,砍伐著擋在山路上的樹木。
半個月之後,路被開了一半。
他正坐在石階上喝著水,突然兩名修士從天而降,落到他面前。
「這位樵夫,請問小因果寺是在山上嗎?」
左側一名金丹巔峰、穿著束腰長裙的短髮女修開口詢問。
「不知道。」張揚回道。
「安師妹,他一個樵夫懂個屁,你問他有什麼用?」
右側同樣是名金丹巔峰男修,外貌三十多歲,穿著白色長袍,風度翩翩,跟滿身大汗、沉迷開荒無法自拔的張揚,猶如雲泥之別。
「呂師兄,寺廟裡的和尚未必會說真話,在這凡人嘴裡或許能問出點有用的東西。」安姓女修傳音給呂姓男修之後,這才從儲物戒中取出一錠金子,拋到張揚腳下,「只要你如實回答,這金子就是你的。」
張揚將金子撿起來翻來覆去地看著,他差點忘記,凡人靠金銀為貨幣活著了。
「姑娘想問什麼?」張揚將金子放入口袋,淡淡地問。
「山上的,可是小因果寺?」
「是。」
「此寺住持,可是了凡大師?」
「聽說是。」
「你見過了凡大師嗎?」
「沒見過。」
「那你可聽人說過,關於了凡大師的事情。」
「倒是聽幾個小和尚提起。」
「他們說什麼?」
「他們說,大師是個男的。」
「廢話,和尚當然是男的,難不成是女的?」呂姓修士怒道。
「誰說女人不能當和尚了?你有沒有文化,沒聽過『比丘尼』嗎?」張揚白了他一眼。
呂姓修士怒了。一名凡人,竟敢對他們這些修士如此不恭,簡直就是糞坑裡面點燈——找死。
他正想動手,好好教訓這個瞎眼的樵夫,安姓女修趕緊傳音阻止:「咱們奉命來此請人,若是殺了他,了凡大師一怒之下,不願參加星海大會,咱們就不好交待了。」
呂姓修士壓住怒氣:「我就先讓他活幾天,等了凡大師同意參加大會,我回頭一定宰了他。」
兩人根本不知道,他們的傳送,被張揚一字不漏地聽進耳朵里。
「不對。」
安姓女修突然驚呼起來,「小因果寺在海中,是一座孤島,怎麼可能有凡人過來?」
呂姓修士愣了一下,回道:「我觀此人身上沒有半點元氣波動,根本不像修士的樣子。」
安姓女修回:「萬一他是元嬰中期修士,收斂了氣息呢?」
呂姓修士慌了,怯怯地看著張揚,小心翼翼地問:「敢問這位樵夫前輩,可是了凡大師?」
張揚本不想冒認名頭,可他也想知道這兩人從何處而來,來小因果寺幹什麼,當下不再壓制修為,釋放出佛門氣息,身體金光流轉。
呂姓修士臉色大變,趕緊作揖:「晚輩有眼不識泰山,不知道前輩就是了凡大師,還望恕罪。」
「前輩,請恕我們兩個無禮。」
安姓女修也趕緊道歉,兩人誠惶誠恐,如闖下大禍。
張揚收回佛門元氣,恢復凡人氣質,淡淡地問:「你們來小因果寺,所為何事?」
「晚輩奉天機族族長之命,前往亂星海各大勢力,邀請各位赫赫有名的人物參加星海大會,商討亂星海永歸和平的辦法。前輩是亂星海第一佛修,自然在邀請之列。」安姓女修趕緊回道。
「請帖呢?」
「在這。」
安姓女修趕緊取出一張金色請帖,遞了過去。
張揚打開看了一眼,冷哼:「你們口口聲聲說了凡大是亂星海第一佛修,可請我這樣的人物,只派了兩名金丹修士前來,這就是你們的誠意?」
安姓女修連忙解釋:「此次大會空前盛大,請的勢力非常多,故需要人手眾多。恰好這條路線上,是咱們在負責。如果前輩覺得誠意不夠,咱們可以派元嬰修士過來邀請。」
「免了,這種掛羊頭賣狗肉的狗屁大會,了凡大師是不會去的。」
張揚將邀請帖扔到地上,拿起鐮刀,繼續開荒起來。
兩人愣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一時之間不知如何是好。
「前輩。」
還是安姓女修走過去,認真地說道,「我們是非常有誠意請大師參加的。如果大師覺得我們做得不對,咱們改。如果大師有什麼要求,我們也可以提,儘量滿足大師。」
張揚指著面前的荒蕪山道:「如果你們能像我一樣,以凡人之軀開闢好這條山道,我便同意參加星海大會。如果做不到,那就請吧!」
「大師,出家人不打誑語,一言為定。」
安姓女修馬上同意,朝呂姓男修示意。
呂姓男修雖然很不情願,但還是點了點頭。
兩人分別從儲物戒中祭出一把飛劍,開荒起來。
天氣悶熱,又不能用元氣,兩人很快就大汗淋漓,全身都濕透了。
安姓女修穿著裙子,此刻全都貼在身上,幾近透明,讓呂姓男修大飽眼福,這成了他唯一的動力。
可惜安姓女修很快就注意到了,馬上離開,換了套嚴實的衣服再過來開荒。
兩人拼命開荒,為了趕工,日夜不停。原本需要七八天才能開完的路,五天就完成了。
當眼前出現佛寺的登山梯,兩人鬆了口氣。
「咱們已經完成了前輩安排的任務,還請前輩履行承諾,答應參加星海大會。」安姓女修再次遞上請帖。
張揚淡淡地掃了請帖一眼,說道:「你們請錯人了。」
「前輩這話是什麼意思?」呂姓修士急問。
「字面意思。不懂的話,多讀兩年書。」張揚緩緩朝山門走去,恰好碰見一名小和尚,當下上前作揖:「小師傅,在下有禮。請問貴派住持了凡大師,可在院內?」
身後兩人懵了,臉色像吃了屎一般難受。
這一刻他們才明白,面前的男人根本就不是了凡大師。
「前輩怎麼說也是元嬰修士,如此欺騙晚輩,會不會太沒品了?」呂姓修士怒道。
張揚轉身,微微一笑:「我可曾跟你們說過,我是了凡大師?」
兩人無語了。
對方確實從來沒有說過他是了凡大師,是他們見他施展佛門功法,先入為主,認定對方是。
「前輩,師傅久等,請隨我來。」
小和尚恭敬地向張揚行了個禮,這才帶著他走入廟裡。
寺門口,只剩下兩人在風中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