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莊園

  因為這一次重新變「熟」,楚昳不想再刻意避開簡幸川了,他們本來就是同學關係,不管這條路能走多遠,她還是想繼續走下去。6͎9͎s͎h͎u͎x͎.͎c͎o͎m͎

  這年除夕不算晚,楚昳除了年三十那天被拉扯回了簡家,剩下的時間幾乎都是在學校度過的,這是她第一個留校的寒假。

  「楚昳,你能像個十八九歲的女孩子一樣麼,青春一點,活潑一點,你這一天天待在學校,我都以為你準備留校考研了。」

  剛見面,就被丁舒怡劈頭蓋臉一頓說。

  她還不夠活潑麼,在學校可活潑了,活潑到還能跟人傳緋聞。

  這是十大歌手晚會結束的第二天,學校里就有人瘋傳了一段小視頻,視頻的源頭是一個同學在晚會現場拍的,其中一段拍到了楚昳和簡幸川,楚昳在搖頭,而簡幸川正轉頭看著楚昳。

  視頻上的文字寫著:這個眼神,我不相信沒有愛情!

  由於楚昳是本校的,所以她的信息首先被透露了出來,是俄院大一的新生學妹,同一個專業的學生繼續透露,說楚昳在俄院很受歡迎,成績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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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昳的事被扒了不少,但是沒人知道簡幸川的事,只是有許多女學生感嘆:如果這不是愛情,那能不能看看我,這男生好帥!

  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是緊密的,在這麼多人的努力下,視頻終於傳到了外校,所以顧懷珘就知道了。

  簡幸川認真地看著電腦,旁邊的顧懷珘用胳膊碰了碰他,然後把手機塞了過來。

  簡幸川瞥了兩眼沒看清,就聽顧懷珘說:「你跟楚昳還真是配一臉,不愧是兄妹。」

  他有些反感扒信息這種事,動了動嘴唇說:「你想多了。」

  「我要是把這個視頻發在我們那個群里,群里會不會炸。」顧懷珘一臉壞樣。

  「那我勸你還是別這麼做。」

  「哦——」顧懷珘恍然大悟,「是怕被伊寧看見,然後誤會?」

  簡幸川閉了閉眼睛,怎麼也想不到顧懷珘能說出這句話,他們那個群里有哪些人顧懷珘也不是不知道,魚龍混雜,如果只是他自己那當然沒關係,但是他擔心有其他人對楚昳出言不遜。

  楚昳在那段時間確實受到打擾,也讓她頭痛了幾天,但還好這段緋聞總算是終結了。

  寒假過了大半,一天下午顧懷珘給她打了個電話。

  「出來,哥哥帶你出去兜風。」

  楚昳穿戴好走出寢室,就看到顧懷珘站在一輛很拉風的跑車旁邊。

  看到他這幅樣子,楚昳就想笑,她指了指那輛車問:「這是……?」

  「我的車。」顧懷珘一臉驕傲,「好歹我也是上易太子爺,弄輛車還是小事一樁。」

  車子在一處莊園停下來,楚昳往深處看了看,就看到一棟褐頂白牆的房子,這是誰家嗎?

  等車子開進了大門,楚昳才看到整個環境綠林茂密,環繞在這棟房子周圍,很像那種歐式莊園,簡潔大方。

  找了處空地停下車,楚昳解開安全帶下來。

  看她觀察入迷,顧懷珘解釋:「這是簡幸川剛造好的私人高爾夫球場,因為所有裝修提前竣工,我們就過來給他賀喜,還不錯吧。」

  「簡幸川的?」

  顧懷珘把她帶了進去,裡面已經有好幾個人了,其中幾個,楚昳還挺眼熟。

  「懷珘,你說要先去接個人,就是她啊?」

  開口的是向軍,楚昳記得他,他可不是什麼善茬,處處都不給她留面子,之前給簡幸川送U盤,也是他說了那些難聽的話,楚昳都記得。

  然而眼前的這些人,大部分都是因為簡家才聚在了一起,她楚昳沒什麼資本優勢,所以從他們的眼神里看不到一絲絲的友好,尤其中間還有一個馮曉朝,她對自己有莫名的敵意。

  楚昳有些僵住了,不知該如何自處。

  還好有顧懷珘在,他在楚昳背後推了一把,小聲說:「走吧,我們去那邊。」

  楚昳剛邁出幾步就聽到身後:「喲,你終於來了,主角總是晚到的。」

  她下意識回頭,就看到簡幸川匆匆走進來的樣子,他還沒有看到她。

  「不好意思,我今天下午事情特別多。」

  「大忙人,你才大三,哪兒找了這麼多事。」

  說話的人顯然不明白簡幸川的辛苦。

  簡幸川今天是突然收到他們的消息,說要去他的高爾夫球場玩,本來球場預期完工時間還不是現在,因為提前結束所以都急著要來,簡幸川是沒什麼意見的,自己就忙完所有的事之後趕來。

  「你們喝些什麼。」他問。

  「你的地盤,你說了算啊。」一個個都看著簡幸川,但是一個個心裡都已經有了主意。

  「阿川!」顧懷珘叫了他一聲。

  簡幸川扭過頭,這才看到站在那裡的顧懷珘,和他身後的楚昳。

  他走過去:「楚昳?你怎麼來了。」

  因為是簡幸川,楚昳才敢扯出笑容跟他開玩笑:「要不是顧懷珘帶我來,我還不知道你有個這麼好的地方呢。」

  「這才剛竣工,我也沒想這麼早就來的。」

  球場內部還沒有完全布置好,一些紅酒還沒被放入地窖,而是擺在了保溫櫃裡,有人已經去拿了出來,還帶著好幾個高腳杯。

  門口又走進來兩個人,楚昳瞥了一眼就知道是伊寧了,這個場合怎麼少的了她。

  果然,簡幸川還沒說兩句,就又被別人叫走了。

  楚昳假裝沒看見也沒聽見,張望著自己也去拿個杯子什麼的。

  他們那些人喝紅酒,可楚昳不懂這些,也看不懂紅酒瓶上那些法語,只知道以前爸爸說過,在不同場合吃不同的餐會配不同的紅酒,那在球場能喝什麼?

  剛摸上一瓶紅酒瓶,自己的爪子就被拍了一下。

  「你不許喝。」

  聲音在自己背後響起,嚇得楚昳立馬把手縮了回來。

  看到是簡幸川,她又氣鼓鼓:「為什麼啊?你好小氣。」

  就憑她的酒量還敢問為什麼?

  「我有別的給你喝。」說著去冰櫃裡取了瓶蘇打水,「你就乖乖喝這個。」

  楚昳臉上不太情願,嘴巴已經咬上了吸管。

  起初,那幾個有家業的人總會聊起那些東西,男孩子們隨著歲數上去都會用一些工作上的事顯得自己能力很卓越,就比如馮煦。

  簡幸川沒怎麼開口,因為說到專業問題,他能確認在場的沒人能接話。

  顧懷珘挪到簡幸川身邊,他用自己的易拉罐在簡幸川的酒杯邊碰了一下,開啟了兩個人的私下對話:「聽我爸說,天堯最近有點困難,到底什麼事?」

  「晶片的事。」

  「技術問題?」

  「不是,天堯的晶片剛起步,我們自己知道技術可靠但是別人不知道,寧願從國外進口也不打算用我們的東西。」

  

  就好像花了時間花了金錢去造出了一樣沒人需要的東西,很讓人有挫敗感。

  「有沒有試過你們合作過的企業,如果天堯一直處在這個狀態對你們這幾年的努力可是大耗費。」顧懷珘抬手向上指了指,「上頭的那些個老頭怕不是什麼省油的燈吧。」

  倒是被顧懷珘說中了,原本這個項目開發就遭到不少人的拒絕,現在研發成功後但營銷很差,這免不了又被有恃無恐的人拎出來說。

  「我爸這幾天又是開會又是跟人談合作的,這方面我幫不上忙。」

  「簡總責任大,他肯定比你還著急,天堯這麼多員工要吃飯呢。」

  簡幸川深呼吸了一口:「如果是利潤的問題,天堯還有冶鋼撐著,我只是覺得有同樣性能的國產晶片,還要費盡心思花更多錢去國外進口,這不是什麼好事。」

  「簡單粗暴的拿來主義,你也別太操心了,時代在變,會有人想明白的。」顧懷珘安慰,「怪我,不說這個了,先喝一杯吧。」

  簡幸川低頭看了眼他手裡的易拉罐,開口:「你這就很沒誠意。」

  「我過會兒還開車送楚昳回學校呢,喝什麼酒。」

  簡幸川拿著酒杯的手抖了一下。

  不知是誰先起了個頭,然後有人起身問能不能去球場打高爾夫。

  馮煦一招手說:「幸川,懷珘,一起啊。」

  簡幸川本來想叫楚昳一起的,這丫頭坐得離他有點距離,而且在刷手機,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自己已經被馮煦拉去了。

  楚昳就刷個手機的功夫,一抬頭就看見站在室外練球場的幾個人。

  陽光之下,簡幸川特別耀眼,如果沒有後面的那些舉動的話,她覺得自己可以坐在那裡看他一整天。

  不去打球的人就在室內打牌,楚昳成了那個湊數的。

  等到第二把打完,她這組完勝,正高興著,一轉頭就看見伊寧站在簡幸川身邊,手裡拿著球桿說著些什麼,然後簡幸川也知道了幾句,就這一來一去幾句話之後簡幸川突然站在伊寧身後,伸手給她調整了一下姿勢。

  從楚昳的角度看去,他們之間近到可以接吻的距離。

  贏牌的愉悅感瞬間消失殆盡。

  陽光之下,簡幸川的耀眼被別人占有了。

  「想什麼呢,發牌了。」

  「抱歉。」楚昳收回了眼神,開始整理手裡的牌。

  楚昳有些心不在焉,手裡的牌在減少,但是最後扔牌的時候出了問題。

  她以為自己又第一個跑完,結果人家看了眼,就說:「小楚同學,你這不能詐贏啊。」

  「啊?」她伸手撥開了那幾張牌。

  低頭看了個清,自己的同花順其實是黑桃里夾了張草花,連數字也是跳了一位,五張牌可謂是毫無關係。

  楚昳乾笑著收回之後知道自己贏不了了,不好意思地開口:「抱歉抱歉,我甘願受罰。」

  有人拿著油性筆在她臉上畫了兩撇小鬍子。

  自此之後,楚昳的牌運就沒這麼好了。

  室外的那些個因為太陽落山就逐漸回到了室內。

  簡幸川走進來的時候就看見楚昳盤腿坐在地毯上,然後一抬頭,簡幸川當場就笑出了聲。

  楚昳臉上真的被畫得五花八門,兩撇小鬍子不說還有兩個黑眼圈,臉頰上一隻小豬,嘴唇下還畫了兩顆小尖牙,抬頭看他的時候一臉的可憐樣。

  他走過去:「怎麼畫成這樣了?」

  「玩輸了的懲罰。」

  「過來,我給你擦了。」

  楚昳站起來跟在簡幸川身後,看他從一個柜子里拿出了酒精棉。

  「過來些,離我這麼遠幹嘛。」

  楚昳小聲嘟囔:「我自己也能擦。」

  「你自己擦,看得見麼。」

  楚昳刻意回頭看了眼伊寧,晃到一眼好像伊寧在看她,然後楚昳就向簡幸川靠近,就站在他的眼前。

  簡幸川右手指尖捏著酒精棉球,左手把她的頭髮往兩邊撩了撩。

  「閉眼。」

  楚昳乖乖閉上眼睛,感受著冰涼的棉球在臉上滑動。

  一塊棉球擦髒了簡幸川還換了一塊。

  「他們還真對你下得去手。」

  「願賭服輸。」

  「行了,嘴巴閉上。」

  簡幸川溫柔地幫楚昳把臉上油性筆的墨跡都擦乾淨:「好了。」

  他拿著髒了的棉球去扔掉,剛一走,馮曉朝就蹭到了楚昳身邊,樣子是要拿紙巾,實則的意圖就是過來說句:「還真嬌氣。」

  楚昳抿了抿唇,她知道,伊寧現在對她還沒這麼帶刺,但是馮曉朝不一樣。

  為了避免直接衝突,楚昳離她們遠遠的。

  晚上吃飯,楚昳去了個廁所回來,發現一長桌他們都已經各自入座了,伊寧就坐在簡幸川的左手邊。

  伊寧看著她的眼神就跟贏得了比賽一樣。

  「楚昳,過來坐。」

  只有顧懷珘對她招了招手,身邊的空位,楚昳坐了過去。

  可惜她這個位置的正前方就是簡幸川和伊寧,她想假裝看不見都難。

  不知道說了什麼,大家笑成一片,伊寧很自然的就靠在了簡幸川肩膀這裡,而簡幸川也沒有甩開手臂。

  楚昳很快就挪開了眼睛。

  晚點結束之後,有車的人就開始找代駕了,只有顧懷珘一個人得意地能自己開車。

  顧懷珘在楚昳耳邊說:「楚昳,過會兒我送你回學校。」

  「會不會太繞路啊,這樣你回去就太晚了,我看時間現在還能坐上公交。」

  「這有什麼關係,開車很快的。」

  伊寧跑到簡幸川跟前問:「你能不能送我一下,要是不方便的話,放在近一點的車站也行。」

  她都這麼開口了,簡幸川也不能拒絕,說了句:「可以。」

  簡幸川叫的代駕很快就來了,中間馮曉朝跟簡幸川說了句:「也送我一下唄,謝謝你了。」然後直接鑽進了車子的副駕駛。

  馮煦轉頭對她吼:「馮曉朝,你有病啊,你哥我還在呢,你非要蹭別人的車?」

  馮曉朝放下車窗,沒好氣地說:「誰要跟你一起走,我哪知道你要回的家是哪個家,萬一看到些不該看的,你是要我跟媽告狀嗎?」

  「嘖,你這小丫頭怎麼這麼愛多管閒事,我今天正兒八經回家。」

  「我偏不跟你的車。」

  楚昳就遠遠地看著,一邊等著顧懷珘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