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賽後
楚昳擠著人群一起走下看台,中間的過道太過於擁堵,四周的人也抑制不住想上場與獲勝方一起慶祝,楚昳被迫擠在中間,走得東倒西歪。🎄☝ ❻➈Ş卄υX.Ⓒ𝕆ϻ 🐣🍩
通道昏暗,她看不清台階,只感覺是身後有人推了她一把,隨後她就踩在兩級台階的中間,失去重心站不穩,向下倒去。
丁舒怡是第一個發現的,他沒拉住楚昳,眼睜睜看著楚昳摔在了台階上。
「等一下,有人摔倒了!」丁舒怡大喊。
她的聲音都不及身邊人的說話聲。
丁舒怡和莫晴雨逆著人流往上走,要去把楚昳拉起來。
漸漸的,通道那裡的混亂場面終於傳到了球場內,不少人向那邊看去問:「怎麼了?」
「楚楚!」丁舒怡撥開人群,「你們讓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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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台位置距離場內不遠,楚昳的名字直接鑽到了簡幸川的耳朵里,他扭動了一下手腕,掙脫開伊寧的手,往看台通道里跑。
「阿川,你幹嘛!」顧懷珘在他身後喊。
簡幸川白色的隊服還沒有脫下來,在深色的一片校服中特別顯眼,樓梯的某級台階已經散開了人去,他手臂一伸走到前方,看到丁舒怡正在想辦法拉楚昳,可楚昳有些站不起來了。
「楚昳。」簡幸川叫了她一聲。
楚昳轉過頭其他人一看了過去,沒想到跑過來的是簡幸川。
「幸川。」伊寧追了上來。
簡幸川就像沒聽見,附身把楚昳直接抱起來就往外走,嚇得楚昳驚呼了一聲,趕緊勾住了他的脖子。
「簡幸川,你幹嘛呀。」
太多人看著,她實在不習慣,她還沒有什麼勇氣接受別人如此強烈的注視。
「帶你去醫務室。」
「我覺得我能走,你把我放下來吧。」
從體育館走到醫務室這一路,不知會有多少人看到,楚昳此刻真後悔剛才自己不當心。
她輕輕扭動了一下自己的腳踝,「嘶——」真疼。
「別亂動,我帶你過去快一點。」
見楚昳這樣,簡幸川加快了腳步。
校醫見此情形問:「這是怎麼了?」
簡幸川把楚昳放在凳子上:「我妹妹,剛在球場摔了一下,現在腳不太能動,不知道是不是傷到骨頭了。」
校醫很負責地把楚昳的腿抬起來,拉起她的褲腳管,在腳踝上方的位置有一大塊紅色,紅色的中間都有些發紫了。
校醫在紅腫區域的附近輕按了一下,楚昳條件反射縮了下腿,簡幸川把手放在她肩膀上。
「沒事的,實在疼可以直接說出來。」
楚昳本來想忍,被他這麼一說倒是感覺更疼了,小臉都皺起來了。
經過一番詢問喝檢查,校醫的初步判斷是沒有傷及骨頭,如果實在不放心可以去醫院拍個片子,暫時先用雲南白藥進行了處理。
「這段時間減少運動,好好養一養,會慢慢好起來的。」
楚昳踮著左腳,一跳一跳從醫務室里出來。
簡幸川看她走路辛苦,剛要俯身,楚昳一下就跳開了。
「不用不用,我自己走,我真的可以的。」
「那你怎麼上樓梯?」
「我……」
走廊里有很多同學在,一個小小的身影在樓梯上一級一級往上跳。
嘴上說得輕巧,跳了一路,楚昳已經覺得體力消耗過半,剛才自己說出的話仿佛也站不住腳了。
「楚昳,我背你吧。」
楚昳拒絕:「不用,你到現在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這樣會感冒的,我已經覺得很不好意思耽誤你這麼久的時間了,你可以不用管我,馬上就到教室了。」
簡幸川不想再多說,直接走到楚昳的面前蹲下身。
楚昳的腳步停在了那裡,看這眼前這個挺拔的背脊,口中默默念了一遍「哥哥」。
這是他作為兄長的角色嘛。
簡幸川吃吃沒感覺到身後人的行動,剛要轉頭,背上一沉,覆上來一個嬌俏的重量,他兩隻手穩穩托住楚昳的腿,這才起身向上走。
對啊,哥哥。
或許簡幸川覺得他們只是單純的兄妹關係,才做到如此坦蕩,反倒是她不夠大氣了。
兩人自下而上,正好碰到下樓的顧懷珘。
「簡幸川,誒,學妹這是怎麼了?」
楚昳趕緊說了聲「沒事」。
顧懷珘就跟在兩人身邊,手裡還拿著簡幸川沒來得及換的衣服。
簡幸川把人放到高一二班門口,楚昳落地。
「放學別這麼急著走,我來找你。」他說。
楚昳沒回這句話,只是說了聲:「謝謝哥哥,你快回去吧。」
安頓好了楚昳,簡幸川才走,一隻手接過顧懷珘遞來的衣服。
然而楚昳不太聽話,當簡幸川下了課去到高一年級,卻聽說楚昳已經走了,完全把自己說的話拋之腦後了。
「簡幸川,學長?」
聽到聲音,簡幸川回過頭,看到伊寧背著包站在那裡,他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學長來高一是……?」
「我來找楚昳。」
「楚昳啊,我前面好像看到她跟同學一起走了,她沒等你嗎?我還以為你跟她說好了呢。」
簡幸川皺眉,站在高一二班門口又看了一眼,確定楚昳是真的已經走了,他才轉身。
「簡學長,楚昳還好嗎?我今天看她摔得這一下也不輕。」
「還好,還能自己跑。」說得意有所指。
硬要跟來的顧懷珘差點笑出了聲。
「她跟我一個年級,我倒是可以多照顧一點。」
「沒關係,不用麻煩了。」
簡幸川想走,剛走了兩步又折返了回去走到伊寧面前。
「還有事嗎學長?」臉上掛著讓人難以拒絕的笑容。
「明天你們英語角,下課讓她別急著走。」
「啊……好。」伊寧一口應下。
「謝謝了。」
看著簡幸川遠去的背影,臉上不能自已的羞澀感,她太喜歡簡幸川了。
身邊的好朋友湊過來:「寧寧,你和簡學長的關係也太好了吧。」
了解A市這一圈子的就會知道,簡家和伊家的關係不一般。
伊寧點點頭:「嗯,我們之間……有婚約的。」
「什麼,婚約?!」
伊寧沒有過多解釋,順便問了她們一句要不要一起走。
顧懷珘跟在他身後說:「我可是聽說了,上兩周你們兩家可是好好碰面了,看伊寧那個樣子,你不會是有什么小秘密沒有告訴我吧。」
「別胡說。」
「我這也不算胡說吧,你看連我都知道這件事了,別人會不知道麼,只不過還沒開始說罷了。」
簡幸川側頭看他:「你都是從哪裡聽來的?」
「我還不是聽我爸媽說起的,我不是那種喜歡主動打聽事的人。」
所以是長輩們在傳這些事,自從上次他在梁女士面前拒絕過之後,母親應該不會這麼自討沒趣跑去人前提起,那麼最清楚這件事的只有伊家的人了,能和簡家這棵大樹捆綁在一起不容易,A市多少人都看著。
在這件事上,簡幸川知道自己沒有完全的話語權,只希望能適可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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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懷珘哪知道簡幸川在想什麼,還在一旁所:「沒想到啊,我們簡幸川同學可能會早於我們把人生大事提上日程,我顧某略有些羨慕啊。」
「羨慕?這潑天的好運給你,你要不要。」
雖然他們還沒到年紀,有些不成文的潛規則總是在世家家族中發生,萎了家族和公司企業的發展,不得不和產生利益最大化的另一個家族聯姻。
何為自由,掌握命運就是自由。
楚昳走得還挺快,一路上都已經找不到她的身影了。
簡幸川坐著車,拐進中遠兩灣城區的時候才在不遠處看到慢慢走進去的楚昳,左腳踮著走,姿勢越發熟練。
他讓孫叔把車開過去,在楚昳身邊停下。
簡幸川放下右側車窗:「楚昳,上車。」
楚昳看著身邊的黑色轎車:「不用了,沒幾步路了。」
「上車。」說完,他靠過去伸手把右邊的車門打開。
從公交車站走到中遠兩灣城區需要一段時間,從城區再到中遠灣18號還有一段距離。
她坐上車,簡幸川想好好質問她為什麼不等他,可想到楚昳腳腕的傷,他還是把語氣放軟:「為什麼不等我,沒聽校醫說麼,你的傷要好好養才會好得快,在你傷口沒好之前都坐車回家吧。」
聽簡幸川這麼絮絮叨叨,楚昳坐在邊上發聲:「我就是不想麻煩你嘛。」
麻煩。
簡幸川聽到這兩個字的時候皺了下眉,楚昳到現在都在覺得自己是麻煩,她為什麼不能稍微依賴一下她住的這個家,這一點都不麻煩。
「明天不許跑,你不是麻煩,楚昳。」
梁彥秋坐在客廳,看著兒子回到家,身後還跟著個小丫頭,走路一瘸一拐的。
「喲,這是怎麼了?走路跌跌撞撞的。」
楚昳反應了一下才感覺到梁阿姨是在跟自己說話,梁彥秋難得「關心」她一下的。
「不小心摔了一跤。」
「成天莽撞,還這麼不小心,你爸媽沒教你一個女孩子家的要文靜一些麼。」
果然這突如其來的「關心」背後又是想說她的不好,還要提起她過世的父母。
楚昳上樓的腳步一頓。
「媽!」簡幸川出聲喊了她一句。
「怎麼了?」梁彥秋慢悠悠地把茶几上的茶杯拿起來吹動浮在上層的茶葉。
「你剛說的話,有些過分了。」
「怎麼了?她不是這裡摔就是那裡摔,女孩子家家的。」
「楚昳受傷了,你這麼說是要做什麼?」簡幸川給楚昳使了個眼神,讓她快上樓去。
楚昳踮著腳就上樓了。
關上房門的時候就聽見梁彥秋跟簡幸川說:「這關你什麼事?你也被這小姑娘蒙了雙眼啊?」
楚昳趕緊把門關上,靠在房門上慢慢蹲下身。
這和她原本的初心相違背了,決定來A市寄住,她想她一定乖巧聽話,卻不想簡家是A市的名門,一下子就被抬高了好幾個台階,雖然很多規矩都和她無關,但總會有人盯著簡家的一舉一動,現在包括她在內。
被戳著脊梁骨過日子,實在太不舒服了。
楚昳在地上坐了好一會兒,才重新站起身回到桌子邊,當作剛才的一切都沒發生。
她想好了,等到自己高考完成年,就能和簡叔叔商量離開簡家了,算了算自己的成績,也許能靠一個不錯的大學,讀個她喜歡的專業,畢業以後找個穩定些的工作,這樣就很好了。
腳腕依然酸脹,楚昳按照校醫的叮囑,在睡前照顧好受傷的部位,剛要躺下,就聽見門口輕聲敲門。
楚昳起身,趿上拖鞋往門口走。
門一拉開,只見簡幸川手裡拿著個什麼東西直接走了進來,楚昳都沒反應過來,簡幸川就已經這麼走進了她的房間。
「誒,你……」楚昳探頭看了看他們二樓,確定沒有其他人才關上了門。
楚昳轉過身,看見簡幸川站在桌子邊把一瓶什麼拆出來,放在桌上。
「過來。」他回過頭說,聲音有些低沉。
楚昳不解,卻還是聽話地挪著小步子過去。
「坐下。」
「你要,幹嘛?」她小心翼翼。
簡幸川在她面前蹲下,看見她睡褲下裸露出一小截腳踝皮膚,借著光線依稀可見紅腫的位置。
簡幸川伸手,握住她沒有受傷的地方,輕輕把她白嫩的腳丫放在自己膝蓋上。
「簡幸川,你!」楚昳想把腳收回去,被簡幸川直接按住。
「這是運動損傷的藥膏,我給你貼一下,我問過醫生了,可以用。」
「你大晚上過來就是為了這個?我可以自己來,你把東西給我吧,我手又沒受傷。」說著就要去搶簡幸川手裡的藥劑。
「別犟。」
楚昳的腳丫就像條魚一樣的難控制。
簡幸川在她的腳背上輕拍了一下:「能不能聽話一點。」
「教訓」了一下,楚昳就啞火了。
他手心本就暖,手掌抹了藥膏捂在受傷部位,在簡幸川眼裡看不出玩笑,只有一臉認真。
楚昳低著頭,看他這麼屈尊降貴地為她上藥,她有這麼一刻想伸手摸摸他柔軟的短髮。
「這兩天要是有體育課就跟老師請假,多修養,記住沒?」他抬頭,直直對上了楚昳的眼睛。
楚昳里嗎別開眼睛:「哦……」
受傷部位處理完畢後,簡幸川收好藥膏放在一邊。
「你睡吧。」
楚昳趟進了被窩,把被子拉高遮住半張臉,腳踝處輕輕掩上了被角。
「晚安。」
「哥哥晚安。」
隨著房門咔得一下關上,房間裡還瀰漫著藥膏的氣味,一時間消散不去,久久困在楚昳鼻息和心裡。
腳踝處的觸感依稀記得,讓楚昳閉著眼都能回想起剛才的任何細節。
楚昳抱緊被子,深呼吸了一口。
這份情誼,她要如何好好回報呢。
楚昳這兩天還算聽話,減少運動,好好養傷,包括自願乘坐簡家安排的車。
英語角。
楚昳發間的亮光一閃而過,伊寧上次就在楚昳的頭髮上看到了,這次她湊近問:「楚昳,你竟然買到了這個發繩,施家剛出的新款,這次是限量發售,全部都賣斷貨了,我就遲了一步沒買到。」
「啊?你說這個發繩?」
「嗯,這麼近距離看實物還是很好看的呢。」
楚昳伸手摸了摸這個蝴蝶結,上面的水鑽一顆顆排列鑲嵌,她第一次看到的時候也覺得很好看,但是完全沒忘那方面想,是簡幸川說他不小心弄壞了她原先的那根,賠給她的。
竟然這麼來之不易?
下課後,楚昳幾乎是被簡幸川看著「押送」到校門口的。
「簡幸川,你能不能注意些形象,你還在學校呢。」
「你會跑掉。」不是疑問,是陳述句。
楚昳悻悻道:「不會了。」
簡幸川盯著她的後腦勺,看著那個滿是水鑽的蝴蝶結髮圈,她天天戴著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