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御神大將軍
「璃月舊邦，其命維新。老爺子跟我閒聊的時候曾和我這麼說過一句。」白塵眼睛也不眨就將上輩子有印象的一句話改編。
倘若鍾離在場，肯定是會心一笑，不會揭穿我的吧。
白塵如此想。
「其命維新？」影似乎因為這句話而有所觸動，璃月是一個古老的國度，那位神明居然說其天命在於不斷革新？
見影思考，白塵準備添一把火，道：「有一天夜晚我閒逛到瑤光灘，你猜怎麼著，遇到兩個人躺在一葉扁舟上，有人問另一人，說蘇軾啊，你我架著一葉扁舟於海面，推杯換盞，相互敬酒，如同蜉蝣置於廣闊天地中，滄海中一粒粟米那麼渺小。
唉，你說我們這一生短暫片刻，而大海卻沒有窮盡，想要攜仙人共同邀游各地，與明月一樣共存於世間，這是不可能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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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又吹了一段哀怨無比的簫聲，如果知道將軍追求的是永恆不變的話，他肯定會欣喜若狂，你猜那位叫蘇軾的人怎麼說的嗎？」
影忍不住想被稱為蘇軾的人會怎麼回答，但說出「其命維新」的白塵肯定不是推崇永恆之人，只是不知道之後會怎麼說。
八重神子也在期待下文，她雖然不清楚是否真的有蘇軾這些人，但是白塵既然答應她，就不可能站到影那邊。
白塵停頓了一下，也不再賣關子，繼續道：「蘇軾聽後，豪邁一笑，樂不可支，正當朋友疑惑之際，他認真解釋道，你也知道海水與明月吧，海水一直不停流淌，但它們並未流走；月亮總是那樣有圓有缺，但它終究也沒有增減吶。蓋將自其變者而觀之，則天地曾不能一瞬；自其不變者而觀之，則物與我皆無盡也。」
說完，白塵不由感慨華夏真是能人輩出，而這故事則是他根據高中所學赤壁賦編的，至於蘇軾在哪？總不璃月只有一個叫蘇軾的吧？
影和八重神子陷入沉思，她們不傻，自然能聽出其中意味，越是思考越覺得其中關於永恆和變化的敘述太妙，鞭辟入裡。
「雷之神，人們的願望也可以是你追求的永恆啊。」白塵道。
八重神子道：「影，你所追求的永恆對你太過殘酷了啊，你不僅不再去注視世人，也已經不再注視自己了啊，幾百年來，一人在晦暗的一心淨土，想必很寂寞吧。」
影垂首，不再言語，像是做錯事的小孩。
「不前進的話，也會錯過很多啊————在此靜止直到永恆的你，不也在失去著嗎？告訴我，為何之前此地天空那樣晦暗，而偏偏此刻又泛起光芒？」
白塵鬆了一口氣，他也感受到面前這位神明，已經有所動搖。
下一秒，他不由感慨，八重神子還是那個八重神子，順風局輸出能力一流。
「一心淨土有如此變化，想必你其實很開心可以再次見到我，你早已無法忍受此地的孤獨了，對嗎？」
語氣輕佻，柔媚，沁人心脾。
影囁喏幾下，最終似放棄掙扎般，道：「我沒什麼好說的。」
八重神子乘勝追擊，道：「你沒有？我有。我有說不盡的話要和你講哦，對了，就讓我把這幾百年來的事情講給你聽吧。」
影釋然一笑，道：「幾百年的事？要講多久。」
「幾百年吧。」八重神子脫口而出，「畢竟身為狐仙的我，記憶力可是很好的，很多細節都不會忘呢。」
影噗嗤一笑，道：「呵呵————神子，我本以為已經不會再有這樣的機會與你會面了。能見到你，是永恆之中的變數，也是驚喜。」
八重神子眼睛撲閃撲閃的，傲嬌道：「哼，既然你老老實實承認了，我們就還可以繼續做朋友哦。」
影扶額，表示拿她沒轍，感慨道：「真是小孩子氣的談話，也不怕讓別人看了笑話。不過，既然敗給了你們，我會按你們的訴求，廢除眼狩令。」
白塵見雷之神如此，笑道：「我覺得廢除鎖國令也未嘗不可。」
八重神子湊近影，附到其耳邊說了幾句。
影聽後鳳目含笑，眼珠子一轉，像是想到什麼，道：「好啊，不過，我對你有一個請求。」
「什麼請求？」白塵疑惑。
八重神子擺出看好戲的姿態，笑著看向兩人。
影道：「剛才，你聽到的願望里，似乎有人叫你御神將軍？」
「這————閣下不會惱吧？」白塵猶豫道。
「不會，尤其是你今天的言論，我受益不少。」影道。
「這稱呼是有來由的————」白塵將事情從頭到尾簡述一遍。
「我不計較你怎麼成為海祇島的御神將軍，不過，這倒給了我一個參考。」
「什麼參考？」
影緩緩開口，讓白塵為之一愣。
「不如，閣下成為我座下御神大將軍？放心，不會給你太多事務，類似掛名，有機會和我切磋切磋武藝。」
「可我已是璃月瑤光星，你不怕————」白塵道。
「你在蒙德也是榮譽騎士呢————」八重神子迅速補刀。
「就這般吧，不然，你闖天守閣我不好交代啊。」影期待道，神色誠懇。
最後這一句不過是藉口，她覺得白塵似乎見過姐姐一樣，還說出同樣的話，而且，今天這一戰，永恆與變化之論，確實給了她思路。
白塵見狀，點點頭，「好，那在下就受雷之神美意了。」
反正朋友多了路好走，官多了多份工資，自己又不吃虧。
「叫我影吧，你同帝君都能說上話，我們應當做朋友。」影道。
白塵也不矯揉造作，道：「好，不過我也有個請求。」
影愣了愣，道：「你說來我聽聽。」
「影，還請讓我在天守閣千手百眼神像前埋一個東西。」白塵道。
「是什麼？」影好奇道。
白塵手上突然多了一個罐子，影指著罐子道：「這是？」
「我剛才說過海祇島當過御神將軍的經歷，這個罐子也就是哲平的骨灰，我答應過他，會把他骨灰撒在沒有神之眼的千手百眼神像前，不過，如今我覺得埋在那裡也不錯。」
「沒問題。」影乾脆道，「沒事了，那我們這就出去吧。」
白塵目眩神迷一陣，又回到天守閣門前，好巧不巧，旁邊正是綾華。
原本眼神空洞的綾華，見到眼前光影變化，多了一個人，緩緩抬頭，看到來者那一刻，眼中又進發出光彩。
白塵，太好了，他沒死！
綾華腦海之中只有這個念頭，淚方才止住，又再度湧起。
「綾華，你怎麼了，快起來。」白塵一落地就注意到倚靠著大門癱坐在地的綾華，急忙上前伸過手，將綾華一把拽起。
端坐正中的雷電將軍再度站起，闊步朝前，只覺得難以形容的壓迫再度降臨，兩方人馬再度停手。
不再是雷電將軍，而是雷電影，她朗聲道：「從今起，廢除眼狩令和鎖國令。擇日，海祇島之眾同九條裟羅議和，可有異議？」
民眾們聽到這話，皆互相慶賀。心海聞言雖疑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仍然喜上眉梢，恭敬行禮道：「海祇島無異議。」
「好。」影頷首，隨後當著眾人的面宣布道：「從今起，白塵為我稻妻御神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奉行。」
什麼？！
雷電影這話聲音浩渺，至少整個稻妻城的人都聽到了。
絲毫不弱於之前聽說廢除眼狩令和鎖國令的聲音響起，聽到這話的人都開始議論這白塵是何許人物，怎麼就得將軍青眼，當上御神大將軍了呢？
綾華還沒從得知自塵活著的喜悅中回過味來，聽到這個消息，也是有些失神的看著白塵。
民眾可能議論的是白塵是何許人？稻妻高層卻注意到雷神後面最為關鍵的一句「開府儀同三奉行」。
什麼意思？稻妻三奉行的局面終被打破？要變成四奉行了？
稻妻難道要變天了嗎？
握著綾華玉手的白塵尷尬一笑，解釋道：「我沒想過影她直接宣布了。」
影？她？
綾華聽著這稱呼，更加震撼。
剛才宣布的人是誰？雷電將軍，你叫她可就算了？你怎麼知道人家名字的？
難道說？眼神在兩人面前來回打量，莫名危機湧上心頭。
綾華急忙搖頭，將腦海中荒唐的想法驅逐出去。
「咱們不管這些了，你看這是什麼？」白塵說著，另外一隻手上拿著不知何時出現的布料。
「這是？」綾華有些懵，不復以往的端莊優雅，呆呆的，落在白塵眼裡居然有些萌。
白塵笑道：「忘啦？這是我替你準備的布料，走吧，我們去小倉屋，有什麼疑惑，我們路上說。」
綾華玉手被白塵這麼牽著，迅速隱沒到人群之中。
八重神子也是到了此間，聽完雷電影宣布這一切之後，看著漸漸遠去的白塵二人，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什麼事，這麼開心？」影不知何時來到她身邊。
「沒什麼，可算是完成神里家那小傢伙的一樁事情。」八重神子淡淡道。
雷電影作為宅女，很明顯沒能領會那一層。
事情很快傳遍大街小巷，人們奔走相告。
綾華看著白塵的側臉，仔細確認，明白剛才的一切都是真實的，腳步越發輕快。
陽光傾灑在這兒，綾華由一開始白塵拉著她走，變成了兩人攜手同游。
「你怎麼消失了？」綾華好奇道。
「你們將軍的能力。」白塵回應。
「眼狩令就這麼結束了？」綾華道。
「沒錯，眼狩令已經結束。」白塵道。
「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綾華問道。
白塵眼皮微抬，不假思索道：「沒什麼打算，差不多將一些事情收收尾之後，就回璃月，咦，到了。」
小倉屋，小倉零剛準備收拾收拾店鋪，關店不知道做什麼去。
「老闆，我們來啦。」綾華招呼道。
小倉澪道：「兩位，你們來得可真是時候，差點我就要關門啦。」
「關門做什麼？」白塵道。
「剛才雷電將軍的話整個稻妻城的人都聽到了，就連我也很好奇那位御神將軍長什麼樣子呢，話說回來，你們二位是買到絲綢了嗎？」
「嗯，買到了。」白塵將布料取出，各式各樣的都有，一時之間讓小倉澪眼花繚亂。
「唔，除了絲綢，其他輔料本店應該都有，之前我就預留一份，沒想到這才過幾天，你們就已經把絲綢帶來了，還這麼多。」小倉零高興道。
「那就按之前商量好的做吧。」綾華道。
「沒問題，還請擇日來取。」小倉澪微笑道。
「擇日來取，能趕在明天嗎？」綾華有些著急，帶上幾分懇求之意。
「行是行，可是————」小倉澪看著神情不對的綾華，外加一旁靜靜站著的白塵，旁邊恰好是祭典海報，似乎懂了什麼，咬咬牙，表示自己沒有問題。
神里綾華聞言則是長舒一口氣，又囑託小倉澪幾句。
見事情辦妥後，白塵問道：「接下來我們去哪？」
綾華嫣然一笑，「不如木南料亭？」
「好啊，剛好我早上沒吃飯呢。」
兩人再度並肩而行，綾華有些失落之感，恍然才發覺與剛才有所區別的是，並未牽手，眼底閃過一抹遺憾。
一路說說笑笑，身形早已不自覺的靠得更近了些。
到了木南料亭，好在木南杏奈並沒有想著湊熱鬧，因為已經快到了晚飯的時間點，人也開始逐漸多了起來。
氣氛有些熱烈，仔細聽，發現議論的就是中午天守閣前的事情。
「欸，你說這白塵什麼來頭，以前從沒聽過啊？」
「確實，而且一上來就當御神大將軍，他和將軍大人什麼關係————」
諸如此類的一幕，如今是稻妻的主旋律。
「喲，神里小姐，準備用餐？」木南信奈熱情招呼道。
「是的，將拿手好菜一樣來一份。」綾華禮貌微笑回應，像是想起什麼，又湊到木南信奈跟前低語兩句。
白塵看著木南信奈先是疑惑，然後轉為震驚之色，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他。
綾華到底與木南小姐說了什麼？
白塵如此想。
跟著侍者入座，剛落座，白塵就問道：「你剛才和木南小姐說了什麼啊？她露出那麼驚詫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