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七章 突變再生

  第603章 突變再生

  嬴瑩慢慢地閉上了眼睛,一個個的面孔在她腦海之中浮現,

  她需要好好分析一下現在的情況,把每一個比較重要的角色單獨拆開來看,再綜合起來。

  首先……是楊允佶,或者說子君,他的目的一直都是一個最大的謎團,但今天他的表現實在是太奇怪了。居然在這個節骨眼兒上,還能遇上他隱藏在艽朝的陰兵?

  那些陰兵和自己的鳳羽軍僅僅只交手了一次,然後鳳羽軍就狂奔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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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說鳳羽軍是輕騎兵陰兵追不上,說得通,要說對方是故意放水,也行。

  如果是後者,那麼這裡面的意思,又是什麼呢?

  在關於目的方面,里院方面僅有的線索,似乎就是趙竹仁在里三院附近的四水河畔聽到的子君和陸侯亮的對話。

  好像是關於統治方面的……

  這點……毫無新意……

  是每一個大反派所必須具備的因素……

  那麼,還有其他什麼呢?

  似乎沒有更多的線索了……這條路想不下去了……

  嬴瑩皺了皺眉頭,有些泄氣。

  她覺得,自己果然不適合幹這種事情。

  她以前覺得,當個皇帝,其實是最輕鬆的了。那些書上說的什麼皇帝殫精竭力廢寢忘食全都是鬼扯,手下自有能人無數,文武臣工同心戮力,而且不管是明君昏君,至少還有一部法律擺在那裡,管它能執行多少,反正是在檯面上的東西……

  等一等……

  法治……

  嬴瑩抿了抿嘴……

  人治,它的優點,是靈活,但缺點同樣也顯而易見,偶然性太大,可持續性太低。碰上聖明之主還好,一旦遇到暴君、昏君甚至哪怕是庸君,都很容易出差子。

  而法治,比起前者來說,從制度上具備碾壓式的優越性。

  因為法治可以不斷成長,即使最初開始時並不完善,但隨著時間的不斷流逝,各項規章制度慢慢成熟,法治必將取代人治。

  這些,是她在華夏的歷史上學到的。

  這兩種統治方法,都在華夏的悠悠歷史中出現過,也各自在不同的時間段內發揮過自己的作用。

  從本質上來說,就是一句話,無規矩不成方圓。

  人們常說,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這句話裡面,把兩種統治方式,其實都帶上了。而且潛台詞也還是承認了規矩,也就是法治優於人治,意思就是,通融通融嘛,我們也知道壞了規矩。

  但現在情況不同了。

  人治沒能比過法治,先天的弊端在於統治者的不確定性。

  可萬一統治者是永生的呢?

  那情況一下就會發生巨大的變化!

  子君就是這種情況啊!

  如果整個世界變為一片鬼域,然後他自己又永生不死,一切都以他的意志為主導,人治,瞬間就會壓過法治。

  至少從現在了解到的情報來看,子君可不是一個喜歡給自己畫條條框框的人。

  或者說,在他的統治下,人治和法治結合起來,對別人,法治,對自己或者自己想干涉的事情,人治。

  想通了這一點,嬴瑩似乎有點兒理解子君的想法。

  但隨即,她又再次陷入了困惑。

  就算她猜測無誤,也對現在的局勢毫無幫助……

  那換一個人來想,有苦帝,也就是三皇子。

  至少這還是個人,而且年齡不大,不像長端帝和師傅那樣老奸巨猾……

  他嘛……怎麼說呢。

  感覺就像是一個遊戲玩家,剛打開遊戲,發現開局對面就十一座里院在他面前,他說不好意思,我退了,等幾十年我再入輪迴後重新開一局。

  至少說,表現出來是這樣的。

  但這背後,一定還有其他原因。

  不為其他的,就是他對楊祿明下殺手時那麼毅然決然,就說明了一些東西。

  如果只是為了退位,殺楊祿明,就沒有任何意義。

  或許這便是女人的直覺吧,從一個完全意想不到的角度發現了一些蛛絲馬跡。

  但這些依然對此刻的嬴瑩幫助不大。

  那麼還剩下誰?

  長端帝。

  恩,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角色,遠遠比自己的師傅還更重要。

  他現在的種種選擇,理解起來就要相對容易多了。

  子君和他,都知道天道的內容。

  他們合作的內容,也是基於這個前提之下。

  三黑一白的畸形太極,是天道允許的極限,而且這個白,還只是一個小白點,簡直就是在天道的底限附近瘋狂試探。

  所以,長端帝明白,不管他如何對子君,子君也不敢對艽朝下殺手。

  不然的話,那整個太極就全黑了,那個時候,天道就不會不管了。

  從這個角度看來,艽朝雖然處於劣勢,但從一開始就不會有亡國滅種的可能。

  不是說天道站在它的這一邊,而是天道不允許平衡底限被打破。

  哪怕艽朝是個邪惡骯髒的地方,它也依然會保留。

  這一點,和善惡無關了。

  也正是因為這樣,知道了子君的計劃中艽朝是唯一倖存者之後,長端帝才會和子君合作。

  但是,長端帝不管他內心想的是什麼,也不管三皇子毀掉的部分玉帛上面說了什麼,從現在看來,三皇子一定和他所想的不一樣。

  因為……長端帝不可能留下一道旨意,讓三皇子繼承皇位之後再傳位於她。

  而且她已經看見了長端帝處死自己的旨意。

  那麼只能說明,三皇子比長端帝更瘋!

  不對……

  三皇子沒這個瘋的本錢……

  先前,他似乎說……他曾經私底下見過子君……

  想來問題應該出在這裡。

  想到這裡,嬴瑩似乎明白了幾分。

  三皇子被子君利用了,但是與普通情況不同的是,三皇子自己也非常清楚這一點,而且還十分的心甘情願。

  子君猜透了里院戰略層面的安排,所以蠱惑三皇子,一旦出現這種局面,也要死戰。

  而三皇子太年輕了,哪裡是子君這種老狐狸的對手。

  當他明白,自己的艽朝無論如何也不會消亡的時候,那麼自然而然地就會從內心深處滋生出一種狂妄和自大,而且非常匹配他那個年齡!

  少年得志,從來都是一件危險的事情!

  他雖然不是少年,但終究還需要時間打磨。

  這麼說……三皇子……或者說有苦帝的目的……是在這兒?

  嬴瑩搖搖頭,她明白自己想歪了。

  倒不是說思路有問題,而是不知不覺當中,她把事情的核心,從王曦身上,再次移到了整個戰局。

  她突然莫名地笑了一下。

  這就是身不由己啊……

  明明自己關心王曦得要死,但腦中所想的,卻不知道什麼時候悄無聲息地改變了……

  是,她是很關心族人,她也想阻止戰爭,但這一切,都是建立在最初不想和王曦刀劍相向的那個想法之上。

  她怕那個實力不強的小師弟,在這種舉國之戰中,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就倒在了血泊之中,然後暴屍荒野,接著肉體腐爛,靈魂不得歸鄉。

  每每想到這裡,她就會感到一種莫名的恐懼。

  她思念王曦,在乎王曦,哪怕有些話從未說出口,但在內心裡,早就把這個不靠譜的小師弟當做了唯一可以依賴的對象,仿佛只要她需要,師弟就會衝出來,伸出雙手站在她的身前,為她遮風擋雨……那個背影是多麼的讓人心安啊……

  就在嬴瑩的思緒再次飄遠的時候,一道靈光突然自腦中閃過。

  自己剛才……為什麼會從師弟那裡……想到天下大勢上去呢……

  她再次閉上雙眼,開始靜靜思考。

  良久,她的呼吸開始變得有些急促起來,因為她心中有一種隱隱的不安,她似乎明白自己為什麼會有那種思路了。

  那是因為在潛意識當中,也把這兩件事兒當成了一件事情來看待。

  也就是說,如果有苦帝要耍什麼花招,便一定會傷害到師弟。

  不,師弟只是順帶,有苦帝根本看不上。

  問題還是在自己,把師弟捏在手裡,便等同於捏住了自己的痛處。

  嬴瑩有些心煩意亂,沒有想到思考了半天,又回到了原點。

  「大將軍!看!」

  黨明指著前方,站在嬴瑩身前,把她的思緒打斷。

  嬴瑩並不是沒有注意到那滾滾的火球正從遠方呼嘯著飛來,只是潛意識中,她覺得並沒有危險。

  她邁出步子,越過了黨明,臉上毫無懼意。

  「轟!」地一聲,那團青釉色的火球狠狠砸在了山頂向下的路上,激起無數碎石。

  嬴瑩微微張開小嘴,顯得有些吃驚。

  在她的預想中,自己派出去的騎兵,也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在這期間,她並沒有感受到激烈的靈力碰撞或者大量陰氣產生,那就說明現在雙方已經停戰,而且不再繼續死人了。

  所以,這幽幽鬼火,很可能是里院先行反饋回來的信息。

  只是……似乎準頭不是太佳啊……

  還是說,里院生怕把自己給砸死了?

  想到這裡,嬴瑩又覺得有些好笑。

  或許,也只有小一和王曦,才會對自己這個皇帝的身份滿不在乎了吧?

  估計此時此刻在里院那邊,已經炸開了鍋。

  尤其是師傅薛晨,完全想像不到她會是一副什麼表情。

  師傅……

  里三院……

  嬴瑩突然皺起了眉頭。

  她叫人取過之前的地圖,再次打量了起來。

  對啊,里院的主力,現在正在太阿山之中啊!

  把他們給忘了啊。

  她正準備叫人再進太阿山,去向這裡邊兒的里院講清楚現在的情況時,一道靈識自火球墜地之處鋪展開來。

  「本王,來受降了……」

  是楚江王!

  嬴瑩立刻反應了過來。

  果然,地府一直有一名閻君在場,但從未參戰。

  這時,她顧不得其他,明明是敵對的雙方,她卻像援軍到了一般,一隻手護著小腹,然後向著那個方向瘋狂跑去。

  這下穩了,只要和楚江王碰面,就什麼都搞定了!

  因為楚江王能來,就說明自己的請降意願,已經成功地傳遞給了里院。

  現在,只需要把王曦和小一的困境告訴楚江王,相信有苦帝根本無力阻攔這麼一尊大神!

  嬴瑩望了望天,即使是現在,也沒有誰敢說把天道完全揣測個明白。

  交戰的是里院和艽朝,而她所請降的對象,並不是地府,現如今,前來受降的,居然是地府的閻君,她生怕再橫生枝節。

  見天無異象,她心中稍定。

  更讓她覺得有些欣喜的,是她發現楚江王的墜落之地,居然剛好就墜落在了有苦帝附近!

  而且,完全不用她開口,落地之後的楚江王看見那兩個小熟人後,立刻出手,將押住王曦的幾名甲士給瞬間放倒。

  「嬴瑩,又見面了。」楚江王淡然道。

  「楚江王殿下,謝謝您。」嬴瑩的額頭上冒出了細小的汗珠。

  楚江王稱她的名字,而不是叫她為逸仁帝,那就說明,人情還在。

  而能夠讓閻君認這個人情,那自己得心懷感激。

  「事情的經過,我大概已經聽你派出來的騎兵說了,很感激你在這個時候能做出如此決斷。至於你,據說長端帝本來給你的年號是越勾,只是不知道你用了沒有。雖然本王現在也很急,還有其他事情要處理,但我不介意認真聽一聽你的想法。你知道的,我說的『聽』,可以是你自己說,也可以是我自己來聽。」

  這是楚江王第一次身披戎裝,向來以書生形象示人的他,此刻有一種說不出的英武。

  有苦帝見王曦和小一都重新回到了楚江王的庇護之下,居然也不惱。他舉起手壓了壓,讓自己的一百多名親衛隊不要輕舉妄動,然後才笑眯眯地道:「楚江王殿下,華夏那邊……出大亂子了吧?」

  「那看來……只能是我自己聽了。」楚江王也回之以溫潤如玉的笑容。

  有苦帝轉向嬴瑩,道:「接下來,就該是你們交接了。先前聽說,羽兒妹妹你的年號是逸仁,還真是挺適合你。王曦,看來我是帶不走了,張姑娘,想必也不會主動跟我走。那麼你們聊。」

  楚江王見他不理會自己,也不是太過在意,反而好奇地問道:「去哪兒?」

  有苦帝這才正視楚江王,道:「我朝已經投降,接下來,我這個先任皇帝自然便是遊山玩水,逍遙自在。反正羽兒妹妹已經把亡國之君的名號給背上了,我還能奢望什麼?」

  「這些話,連嬴瑩都騙不過,還指望騙過本王?」楚江王想把手攏進袖子,卻發現此刻身著靈力鎧甲,根本沒有寬大的袖袍。

  話音剛落,楚江王的氣息便開始節節攀升,顯然已經失去了耐心,要出手查魂了。

  「大將軍!南線北線守軍傳來消息,太阿山中的里院已經逼近一線天,詢問如果對方攻擊,是否可以反擊?」

  「師姐!剛才那些陰兵果然咬在我們身後,只不過選了片密林,全都掛在那裡,需要現在料理嗎?」

  「陛下,那個……里院把……陛下……先皇……呃……不……把長端陛下送到一線天前了。臣等拿不定主意……」

  不同的人,對她的稱呼依舊不同。

  「看來,羽兒妹妹你會很忙。我先行一步。給你個友情提示,先前那一招,叫謫仙。」

  一道界門突然自有苦帝身前打開,接著他毫不猶豫地鑽了進去,留下一眾親衛面面相覷。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怎麼回事?

  這裡怎麼還能開界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