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三章 蚍蜉撼樹

  第386章 蚍蜉撼樹

  「問題出在王主任身上?」鬼將不解地問道。

  王曦慢慢地回到王座上,道:「我想,大師兄肯定有所猜測,才會把那些衣服都送來吧。你還記得昨天的試驗吧?」

  鬼將點點頭。

  昨天的試驗,所有的新生魂魄,都對楚江王,黑白無常,王曦,小一他們五人表現出了極度的親昵,但對其他對象,則只是一種普通的善意。

  只有一個例外,那就是王弼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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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魂魄面對他的時候,顯得很疑惑,一會兒愛得不得了,一會兒又像對待普通人一樣對待他。

  王曦他們或許只把這個現象當做一個奇怪的地方來看待,但王弼司是當事人,想得自然就要多一些了。

  王曦又指了指那堆衣服,道:「先前,我讓大家挨著挨著的穿上白大褂來試,就是為了驗證大師兄的猜想。」

  「你看,這第一件白大褂,是大師兄的,當你穿上的時候,這些魂魄便會對你產生一些青睞,都圍著你打轉。但過了一會兒,就又像昨天一樣,不理你了。再等一會兒,可能又感覺到了什麼,再次過來。這第二件,還是大師兄的,當那位鬼將大姐穿上的時候,還是會出現這種情況。可當你們同時出現的時候,你的吸引力,顯然要比她強。」

  「衣服的原因?我不明白。」那名鬼將道。

  「還有這件羽絨服,效果就很明顯。不論是誰穿上,都會將它們吸引過來。至於我,不知道你發現沒有,雖然它們依然對我十分的親昵,但是已經不像昨天那樣,圍在我身邊,趕都趕不走了。」

  「抱歉,這並不是我的專長,你還是直接說結論吧。」

  王曦看了一眼那些魂魄,道:「所以,這就是我們之前一直在找的共同點。楚江王、黑爺、白爺、我、小一,我們五個,當天全都參加了漢安血戰。常師叔和錢主任,則沒有。至於大師兄,他當時並未參戰,但卻在界門之前,停留了太久。而這件衣服,我曾經披在過楊祿明的身上,最後捅了他一刀,染上了血跡,掉落了下來。」

  見那名鬼將還在反應,王曦道:「或者這樣說,凡是穿越過界門的人或物,或者沾染上了相關氣息的人或物,都會吸引它們。昨天我和小一無意之間開啟的那道界門也是,它們毫不猶豫,就全部都過去了。」

  「那這……又說明了什麼?」鬼將問道。

  「這我就不知道了,我已經把結果全都送回去了,希望他們能夠找到答案吧。」

  「或者更進一步推測,這些魂魄,是對遺人表現出親昵?」鬼將道。

  王曦道:「這樣說,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想不通這其中的聯繫,沒道理。」

  新生魂魄就是遺人的轉世這個推論實在是讓人難以接受,他寧肯相信,這只是數目上的巧合。

  至於這親近的行為,一定還有什麼他們沒發現的解釋。

  因果是天道,是鐵律,即使轉世也無法抹去。

  換句話來說,漢安血戰那天,有的遺人連一刀都沒有揮出,就被裡院的人擊殺了。那麼按照因果,還只能算做殺他的那名里院醫師欠他的,下輩子或者之後的某一世,要還的。

  對於天道,就從來沒有人死帳消這個說法。

  不管你們是正義還是邪惡,在我這裡,就只有因果。

  里院醫師上一世被你殺,這一世再殺你。行,那這樁因果,在漢安血戰那天就算了結了。

  你們前世從無瓜葛,今天裡院醫師殺你或者被你殺,那麼從今天起,就算緣起,總有一世,我會安排緣滅。

  這種冷血的規則,其實才是天道的最高正義和公平。

  「但不管怎麼說,它們如此喜歡遺人,總是一件讓人不爽的事情啊。之前有接近上千例,現在突然又出現接近八千例,算下來,快破萬了。你們打算拿他們怎麼處理?」王曦問道。

  「這就不是我能定奪的了,我也無從猜測。」

  這名鬼將剛說完,便有一名陰兵跑進殿內,遞給了她一張紙條。

  「搜捕結束了。」

  「那麼快!?不可能,就算是動用現代科技,也沒有辦法做到。」

  鬼將道:「你忘了,王爺他們並不是衝著陸侯亮去的,而是衝著他的王殿去的。所以,搜索的範圍,實際上只用集中在離邊境不遠的地方,譬如一百里,兩百里?昨天我們開啟界門之後,陸侯亮可是很快就趕來了。這個範圍,其實都還劃寬了。」

  「那我們,豈不是可以返回陽間了嗎?」王曦問道。

  「這點沒說,不過從禮數上來說,你還是應該等王爺回來吧?」

  王曦連連點頭稱是,開始繼續盤腿打坐,抓緊最後的機會,多淬鍊一會兒靈魂了。

  了不起回去加強鍛鍊,提高肉體強度。

  畢竟這種機會可不多得。

  於是,在接下來的一天多時間裡,他監督著小一,每天就是在王座上打坐,然後休息時,便邀請那名鬼將大姐互相對攻。只是後者不願意在王殿裡無故拔刀,他們只得在殿外比試。為此,王曦還專門在那界門開過的地方給擺了幾圈縛靈陣,以防萬一有什麼意外發生,至少可以贏得一點兒時間。

  或許那名女鬼將覺得王曦是個渣男,現在又有這麼個機會,每次都把王曦給打得滿地找牙。

  而和小一比試的時候,則溫柔得多,通常都是點到即止,只是後來發現小一的近戰擊技實在太爛,提不起什麼興趣,安排下面的兩個女性什長陪著她玩兒。

  期間,或許覺得這種毛筆寫家書挺有感覺,王曦和小一又共同提筆,給里院又送了信回去。

  雖然搜捕已經結束,但解除鬼門關封鎖的正式命令還沒有下達,所以現在那裡依然是戒嚴狀態。

  王曦也沒什麼寫的,就是學著古人的語氣,說些芝麻綠豆大的小事兒,問個好,請個安。小一呢,則一般是塗塗畫畫,送了一張奇醜無比的大熊貓畫像回去。

  只不過,估計見他們的信沒什麼內涵,無人理會罷了。

  終於,楚江王自己一個人先行回到了王殿,還正逮著這兩個人在自己的王座上裹著被子睡得呼哧呼哧的。

  他走過去,一腳踢到王曦屁股上,把後者給叫了起來。

  而就這動靜,小一還依然沒醒。

  「殿下,回來了?聽說,結果不太理想啊。」

  楚江王道:「沒事兒,他跑不了,只要在陰間,就沒我們找不到的人。估計也是咱陣仗太大了,把這孫子給嚇著了。你沒發現,必安和無救沒回來嗎?十大陰帥現在手下帶著上百個千夫長,還在小範圍地逐步搜索呢,反正咱有的是時間。搜他個一百年又如何?這期間,要是陸侯亮想通了,那就算了,我們也認他這個閻君。要是想不通,又被我逮到了,那就只好教育教育了。」

  王曦道:「殿下,我發現你們對陸侯亮,很是寬容啊。他都能召喚出陰兵作戰了,就不怕他造反鬧事啊?」

  楚江王笑道:「他有這個能耐嗎?一個修為不到百年的閻君,我們只是覺得可惜罷了。找到他的王殿,是他的氣運。當然了,如果他不珍惜,有的是人可以去坐那個位置。好了,原先我以為,你們會不習慣,現在看來,日子過得還挺滋潤嘛。一會兒,我親自送你們出關,這樣就沒人嚼舌頭了。」

  王曦一聽,道:「難道地府還不打算解除封鎖?」

  楚江王道:「再過些日子吧,反正陽間不還有你們嗎?而且,在封鎖鬼門關時,便把所有的關上衛和關前衛送到了黃泉路上,有這些陰兵鬼差在,執行普通的拘魂計劃足夠了。」

  王曦想了想,也是。雖然不可出,但是可以進啊。

  拘了魂,直接往鬼門關里送就是啊。

  只不過麻煩了點而已,需要挨個挨個送上關去。不過反正地府有大把的時間。

  楚江王見沒什麼好收拾的了,於是就乾脆直接提著兩個人向鬼門關飛去。

  這下王曦才算明白,什麼叫做速度了。

  要不是楚江王給他們覆上了一層靈力罩於體表,他估計自己會被風壓給擠成一團肉餅。

  僅僅三息的時間,便從王殿,來到了鬼門關!

  「如果有空,以後可以常來我殿裡坐坐,你們這一脈,和我有很深的淵源。」楚江王道。

  說著,取出一塊玉牌,交與王曦。

  「拿著它,如遇里三院的鬼門關打開之時,即可直接出入。如果不是,則可讓他們放下木樓,接你上關。」

  王曦打量著玉牌,道:「師兄他們有嗎?呃……我想問的是,楚江王殿下,您和我們有什麼關係啊?」

  「你的師兄們,自然都有,但卻從來沒有一個人用過。他們啊,要不是臉皮薄,要不就是太自律,都和趙兄一般,有時顯得有些無趣了,倒是你,還比較有趣,記著,千萬別學你的幾個師兄。不過,這話可不能在趙兄面前說。」

  小一搶過玉牌,打量起來,道:「楚江王叔叔,這個值錢麼?我也有嗎?」

  楚江王聽著這個稱呼,覺得好笑,道:「怎麼少得了你的?你難道和王曦,不是同一脈?」

  王曦這才反應過來,道:「殿下您說的我們這一脈,指的不是趙家軍啊……」

  因為按楚江王的說法,那就只能指的是師公了。

  自己師從趙竹仁,小一師從常玉,而這兩人又師從時信德,是這麼一條師徒鏈來的。

  「你可以再猜。嚯,你面子倒不小,是弼司親自來接你。」楚江王指了指黃泉路上那慢得像烏龜在爬一樣的身影道。

  王曦本來還在想,自己這一脈和楚江王到底有什麼淵源。畢竟師公小時候還去楚江王的王座上玩耍過,那說不定還能繼續往前追溯,那這份淵源可就深了,如此一根粗壯的大腿,說什麼也要緊緊抱住。以後遇到什麼事兒,才能理直氣壯地說一聲:「我下面有人!」

  可是被楚江王這麼一打斷,他也把注意力放在了大師兄身上。

  只是僅僅過了兩秒,他便開口道:「殿下,我有不好的預感……」

  他知道,自己無論如何也沒有這麼大的面子,而且大師兄也沒有事先得到通知,那麼他前來就必然有事。

  而能讓他親自來一趟,就說明事情還小不了。

  楚江王似乎罵了句什麼髒話,乾脆抓起兩個人直接從關上跳了下去。

  只是此處有禁制,立刻遭到了攻擊,好在楚江王強悍,把這些機關給一一化解了。

  「弼司,有什麼事?」楚江王直奔主題。

  王弼司看著從天而降的楚江王,也是嚇了一跳,然後道:「殿下,有兩件事。」

  「說。」

  「第一件,人類進化在陽間的活動突然變得頻繁起來,絲毫不加以掩飾,而且對我們里院表現出極大的敵意。可從抓來的俘虜當中獲得的情報,卻有些莫名其妙,他們大部分人都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安排。甚至連分部長這個級別都不知曉原因。」

  「呃……里院可是兵力吃緊?」

  楚江王不明白王弼司給他說這事是什麼意思,畢竟這件事情不歸他們管。只是考慮到里院接二連三的大戰,可能會有些應付不過來,所以才有此一問。

  「哦,不是……實際上,他們已經和我們……」

  「王爺!」這時城頭上傳來一個聲音,把王弼司的話打斷了。

  楚江王抬頭望了望,見只是一名普通的鬼將,揮揮手,讓他等一下。

  王弼司接著說道:「他們已經和我們打了一架了,里七院的位置暴露,大量的人類進化成員進入,雙方發生火拼,只是奈何他們比較菜,啃不動里七院。」

  「聶烽?」

  「是的,初步判斷,是聶烽和人類進化搭上了線,將里七院的位置泄露給了人類進化。」

  「那……是需要我們……地府做什麼嗎?」楚江王還是沒聽出來這件事情和地府有什麼關係。

  王弼司道:「但是他們在進攻里七院的頭幾分鐘,里七院的反擊還沒有全體就位的時候,有了一些傷亡……那個時候……恰逢各院學員下晚課……所以,大部分犧牲的……都是這些小苗子……」

  「任昱潔呢?」小一問道。

  「誰?」王弼司不認識她。

  還沒等小一說話,王曦攔住了她,道:「所以……大師兄……你是來……討一個允諾的……對吧……」

  王弼司默默點了點頭,道:「我里三院的好苗子……只留下了兩個……下手之狠,全都魂飛魄散……」

  楚江王沒有說話,他聽明白了。

  雖然他不知道人類進化發什麼瘋,但很明顯,至少把里院徹底激怒的這個目的,是達到了。他們不是激怒的哪一座里院,而是激怒的所有里院!

  他們的這一刀,沒有傷到里院的筋骨,卻直接扎進了里院的心。

  里院是有自上而下戰死的傳統,但也有下面的弟子意外傷亡的情況。

  可今天,專門找這種還沒有長大的幼苗下手,其行徑實在卑劣!

  「千年的情分!就這一次過分的請求!殿下!」

  這批學員里,其中有一個女孩兒,便是王弼司過年之後要收的弟子。

  然而,在今天……

  楚江王沉吟了很久,問道:「有多少人?」

  如果人數不是太多,那乾脆還是就算了。

  里院此刻估計正在憤怒之中,也不會聽勸。

  「一萬……」

  楚江王震驚了。

  倒不是覺得這個數字過於龐大,而是震驚於里七院的實力。

  「里……七院……把這一萬人都給打趴下了?!」

  「不是,進犯里七院的,大概只有一千來人,被擊敗之後,石院長已經下令,全部用三昧真火給化了……」

  「那還有九千呢?」楚江王問道。

  「他們一開始,便抓走了幾名學員,迅速離去。現在,以這些學員為籌碼,要挾我們……進攻地府……」

  「這些人帶腦子了嗎?」楚江王道,「你還沒說他們在哪兒呢!」

  「還在里七院周邊,畢竟,那裡也是人類進化的總部。」

  「果然是神經病!這都還不跑!?你們什麼意見?」

  「事實上……石院長已經發話,不讓其他里院插手此事了……在他里七院的地盤上出的事情,他會給大家一個交代,只是,唯一的請求,便是今晚即將發生的事,對里七院來說……沒有任何規矩了……」

  「殿下!」城頭上那名鬼將再次喊道。

  楚江王皺皺眉,道:「什麼事兒?」

  「殿下,白爺遞來消息,發現了陸侯亮的行蹤了。」

  楚江王心頭一凜,踏上了從關上吊下來的小木樓。

  「殿下,我等著去回話。」王弼司見楚江王要離開了,知道搜捕陸侯亮是地府當前的頭等大事,只得出言直接問道。

  隨著絞索的緩緩轉動,小木樓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弼司,你不是在為里七院求一個回答,你只是在為自己求一句話。里七院的風格,我還是知道的,石建泓和黃義歆瘋起來,根本不鳥我們地府什麼態度。」

  「是……」

  楚江王站在上面思索了一會兒,道:「既然發現了陸侯亮的行蹤,那鬼門關……就要繼續關著了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