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五章 血戰(七)

  第362章 血戰(七)

  張帥風似乎是發了瘋一般,對襲來的箭雨不管不顧,用最消耗靈力的方式,向著正前方猛衝。

  途中,有一名重甲軍士擋在了他的面前,被他一掌拍在了面門之上,然後繼續衝鋒。速度之快,那軍士的身體因為慣性的原因,來不及跟上張帥風的速度,竟然是這樣活生生地被斬首了!

  一顆大好頭顱帶著十來節脊椎被扯了下來!

  張帥風將這頭顱用力地向楊祿明砸去,奈何距離實在太遠,僅僅扔了幾十米,便落在了地面上。

  此時,他已經衝到了重甲步卒的中心地帶。這些軍士不用招呼,自然地開始聚攏,將他給圍了起來。

  張帥風先前的那一擊雖然血腥,但還嚇不到這些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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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憤怒地看著楊祿明,眼神中的恨意已經快要化成血水溢出來了一般。

  「有種你他媽的給老子下來!」張帥風大吼著。

  「張院長,作為堂堂一院之長,說出這種話來,你不覺得可笑嗎?」楊祿明露出一絲譏諷的笑容。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將他包裹。

  人家不和你玩兒,你又怎樣?

  你不是牛嗎?不是院長級別嗎?

  剛才不也挺威風的嗎?

  那現在要報仇,先把這幾百重甲步卒殺了再說!

  拜託!現在兩軍交戰,我穩操勝券,憑什麼和你單挑!?

  張帥風像一隻被困住的凶獸,他出不去,獵人也不敢上前。

  他伸出右手,勾了勾手指,頓時,兩名重甲軍士的胸膛便破開一個洞,一條血線飆射而出,筆直地射向張帥風的左手。

  將杏花雨馭回之後,他雙手持刀,笑道:「好笑,比我剛才說的那個笑話,好笑多了……」

  說完,竟是直接取出自己的本命血符,將其撕來粉碎!

  一瞬間,巨大的靈力波動自血符中擴散而出,以張帥風為中心,狂風開始急速地旋轉,在此地形成了一個風眼!

  這個風眼不大,僅僅只有直徑三米的樣子。

  風眼外圍,再次形成了巨大的龍捲風,貫穿天地。這龍捲風實在是過於粗大,看上去,竟然有點兒像核電站的煙囪一般。

  置身其內的重甲軍士根本無法站住身形,東倒西歪,連刀槍都握不住。

  要不是靠著自身裝備的重量,估計會被卷到天上去。

  此時,還置身於風眼之內不受影響的,有四名重甲步卒。

  張帥風冷眼看著他們,就跟看死人,沒什麼區別。

  這四名軍士看了身後在颶風之中狼狽不堪的同伴,又看了看身前的那尊煞神,沒辦法,只能舉起長刀長槍,攻了過來。

  這基本上等同於屠殺了。

  杏花雨和青萍末,同時發威,一刀一刀地將這些刀槍給斬成幾截,沒有任何懸念的捅進敵人的心臟或者頭部。

  然後張帥風開始快速移動起來。

  本命血符作用在他身上,他這一動,風眼自然就跟著他動。

  不斷地有重甲士卒隨著他的位移,而進入了風眼。

  他們還沒來得及慶幸自己終於擺脫了颶風的襲擾,就意識到自己進入了一個修羅場。

  在這片封閉的天地之中,張帥風便是中心,任何進入這裡的敵人,都將會面臨兩個選擇。

  第一,重新跳回龍捲風中去。第二,死。

  張帥風一點也沒有節約靈力的意思,每一刀揮出,都包含著濃濃的恨意和怨毒的詛咒,宣洩著心中的憤怒。

  這些普通的士卒,哪怕身披重甲,在他面前也依然只有被虐殺的份。

  就沒有任何一個人的刀槍或者是重甲,能夠抵禦住杏花雨和青萍末簡單的攻擊。

  在它們面前,精鋼所制的刀、槍、鎧甲,全都猶如紙糊的一般,一切就斷,一捅就穿!

  至於血肉之軀,那就更不用說了。

  殺到後面,張帥風已經不再攻擊頭部或者心臟了。因為那樣,刀在肋骨或者顱骨之中進進出出,阻力更大,會消耗他更多的體力。所以,現在再破掉對方的防禦之後,看著那些傻乎乎望著自己手中的斷刀殘劍發愣的敵人,他只是輕飄飄的一刀,抹在了脖子上。

  然後就會看見那些士卒跪倒在地上,雙手不住地按住自己的脖子,指縫間不斷有鮮血洶湧而出,無論如何也止不住。緊跟著,大量的鮮血開始湧入被斬斷的氣管之中,進入肺部,引起陣陣嗆咳。劇烈的咳嗽,導致血管壓力陡然增大,使出血變得更加兇猛。於是,一個又一個的重甲士卒們就這樣,在創傷和窒息的雙重痛苦下,慢慢死去,一頭扎倒在地上。

  不知是不是張帥風故意為之,這些人,臨死前所跪拜的方向,全都是對著鍾珥原先前中弩的地方。

  楊祿明的心頭在滴血。這些重甲步卒,雖然比不上重甲騎兵,可也依然珍貴。更關鍵的是,他們底子薄,可經不起張帥風這麼折騰。

  此時,張帥風徹底釋放了自己的本命血符,這龍捲風的威力,估計用床弩,也無法突入其中。

  他想下令,讓這些重甲士卒趕快撤退逃跑,但奈何自己的聲音根本無法傳入那片由呼嘯之聲主宰的天地之中。

  這些搖搖晃晃身形不穩的重甲步兵們,就像無頭蒼蠅一般,辨不清方向。其實,哪怕楊祿明的命令能夠傳到他們這裡來,也沒有多大的用處。他們連移動都很困難,只能等著張帥風一個一個地去找他們。

  然後進入風眼,享受最後的片刻寧靜。

  「閻君,你恢復得如何了?」楊祿明問道。

  陸侯亮道:「先前沒受傷,現在靈力恢復有三成,只是這風……」

  「這風暫時就別想了,無解,經年用鮮血溫養的本命血符,一朝釋放,其威力即使是陛下,也……咦?」

  楊祿明本來的意思,是想通過陸侯亮的恢復速度,來大概估算一下楚江王和宋帝王目前的狀況,只是沒想到對方誤會了,正在解釋的時候,卻發現剎那之間,那龍捲風居然猶如被一個人給強行撕裂了一般,消散了!

  接著一個人影猶如炮彈一般,橫飛了出去,竟然是剛剛砸在了那黑色通道之前!

  重甲士們都慢慢穩住身形,整理甲冑,摸不著頭腦,紛紛看向了楊祿明。

  只是,片刻之後,所有的人都注意到了那道站在戰場最中間的身影。

  「吾皇萬歲!!!」

  「吾皇萬歲!!!」

  「吾皇萬歲!!!」

  山呼海嘯般的吼叫之聲響徹戰場。

  除了陸侯亮,所有的人全都跪了下去!

  那些普通士卒更是無比激動,他們沒想到,竟然會是皇帝親臨,而且,還救了他們的命!!

  長端帝手一招,地面上遺落的幾張殘破的血符便來到了他的手上。他打量了一下,又隨手丟掉了。

  「青萍末和杏花雨,朕就收下了。里院的人,你們就不用跪了,退回去吧,朕乏了。」長端帝將兩柄小刀拋向了楊祿明。

  楊祿明立刻磕頭。

  既然長端帝連這刀的名字都知道,看來先前戰場上的一舉一動,也盡在他的掌握。

  回想一下,自己的指揮,應該沒有太大的失誤吧?

  估計也是最後,這重甲士的損耗,讓陛下也心疼,所以才出手了吧?

  他趕快捧起杏花雨和青萍末,用眼神詢問緊跟著長端帝去又復返的弟子唐否。

  見後者不動聲色地點點頭,心中大定,知道陛下無怪罪之意。

  「楊愛卿莫惱,機會難得,所以朕也想親眼看看,這裡院和地府閻君,到底是怎麼個實力。」長端帝居然反倒向他解釋起為何自己遲遲不現身的原因來。

  「微臣無能,不能替陛下分憂!」楊祿明站了起來。

  這裡是戰場,自然不用講究那麼多繁文縟節。

  此刻,所有的重甲士也全都起身,開始向著長端帝身邊集結。

  而遠處,居然傳來了陣陣馬蹄的聲音。

  看來,陛下的重甲騎兵也快進入戰場了。

  這可是長端帝的心尖肉,整個編制,只有三百人。卻是人人覺醒靈識,醫術巫術均十分了得,而且武力強悍,歷來是皇家最精銳的部隊之一。因現為長端帝在位,故按其習俗,直接稱為長端鐵騎,足見長端帝本人對其有何等信心。

  如果在華夏歷史上,這種情況可絕對不多見。

  要以當朝天子的號來命名一支軍隊,萬一這支軍隊在戰爭中敗了,怎麼辦?

  「唐否,張小一,朕就賜給你了。餘下的你自己解決吧。哎,本來都把他們放回去了啊……」長端帝道。

  唐否立刻行禮謝恩,道:「微臣明白,接下來,我和王曦之間的事,就變成私人恩怨了,還望陛下贖罪。」

  長端帝擺擺手,看樣子,在等著里院的人退去。

  張帥風先前的那一下不顧大局的衝殺,把里五院的人都嚇了一跳。只要是還能動的,都已經沖了上去。

  但奈何後來發現,根本進不了那龍捲。

  此時,見自家院長居然被人一擊擊飛,自然全部都跑了回來,守在他的身前。

  魏詩霜姐妹將張帥風扶著,讓他半坐在地上。

  「王曦……有消息沒……」他吐出一大口鮮血。

  「院長,放心,原姐福大命大,一定沒有事的!」魏詩語安慰道。

  「楚江王……宋帝王……接下來,拜託了……」

  楚江王點頭道:「張院長辛苦了。魏主任,帶著受傷的人,先撤回去吧。這裡我們暫時來頂住。時間已經過了那麼久了,相信援軍很快就到。沒必要死撐。我們也和他們一樣,先救治傷者,然後不斷補上新的兵力。」

  這本是下策。

  因為這樣,無異於雙方在此不斷地換子,將此地變成一個巨大的絞肉機。

  但沒辦法,里院和地府不肯退,遺人不肯鬆手,所以只好看誰先耗不起。

  「楚江王……小心……他很強……」張帥風被嬌小的魏詩語背在背上,提醒道。

  「我見過的皇帝不計其數,他算個球。」楚江王示意魏詩語快走。

  張帥風聽後,也沒有繼續爭辯,只是在魏詩語耳旁喃喃道:「這下,沒殺成楊祿明……要被珥原罵成大豬蹄子了……」

  魏詩語聲音有些哽咽,道:「嗯!副院長一定會這樣罵你的……院長你做好思想準備,說不定一出去,她就會劈頭蓋臉的罵你……」

  「杏花雨……和青萍末……也丟了……」

  「沒事兒,院長!咱有錢!你沒發現嗎?遺人就是一幫窮逼!今天是我姐大婚,按舊時習俗,總得給叫花子分點兒。」

  「咱里五院,窮……」

  「有錢!」

  「窮……」

  「有錢!從下個月開始,我們省吃儉用!也給院長您再弄一把手術刀出來!」

  「院長?」

  「院長你說說話?」

  「院長我背不動你了!我把你丟地上不管了啊!」

  「院長你的手自己也用點勁兒啊!隨便你抓哪裡我都不介意!」

  「院長……院長……我不和你吵了……我們窮……等會兒,我就回去幫你把刀搶回來……」

  魏詩霜一腳邁過黑色的通道,跪在了地上。

  而眼前,卻是王曦,正守在鍾珥原身旁。

  「列陣!」

  「日游隊,進!」

  「夜遊隊,進!」

  「牛頭隊,進!」

  「馬面隊,進!」

  「王主任,您是現在進還是?」崔判官在一旁有條不紊地指揮著。

  廣場上,已經密密麻麻地站著數不清的陰兵。

  「周柯柳瑗,你們跟著薛主任帶著人先進去,我在這裡給鍾院長療傷,這傷,你們拿不下來。」王弼司道。

  說完,注意到了背著張帥風的魏詩語,招了招手,道:「快去,把他們兩個扶過來!」

  魏詩語傻傻地看著眼前,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真正的援軍……到了啊……

  這裡是里三院的地盤,無論如何,第一個到達的主力軍,一定會是里三院……

  薛晨帶著里三院的人,開始進入,在路過魏詩語的時候,一隻手搭在了張帥風的肩膀上,停留了一秒,道:「小姑娘別哭了,注靈有效,死不了。」

  幾名醫師已經開始過來攙扶他們了。

  魏詩語看了一眼薛晨的臂章,道:「主任,遺人數量很多,而且有一個高手,院長在他手下,只走了一招。」

  薛晨點點頭,道:「小姑娘,你們很勇敢,接下來,交給里三院吧。待會兒張院長醒來,麻煩帶句話,就說小徒的救命之恩,薛晨銘記在心。」

  說完,頭也不回地進去了。

  「鍾院長,別動,稍等一下,馬上就為您做手術。在下王弼司,里三院外科主任。王曦,你就不用守著了,跟著你師兄們進去。」

  「是!」

  王曦行了一禮,向前跑去。

  他知道,這就是戰爭,不會因為自己是最小的弟子,就受到照顧。

  平時可以,現在不行。

  哪怕一個人的力量,再微弱,也要發揮作用。

  再者,他本就有此意,因為在通道的另外一邊,還有著他的兩個女人。

  鍾珥原的臉色十分蒼白,但還沒有失去意識,平躺在那裡,道:「我知道……你……王主任……謝了……」

  或許感應到了張帥風的氣息,她強撐住身體,準備坐起來,卻被王弼司給按下了。

  「鍾院長,不要動,再動,我可就直接上麻醉了啊!」

  「王主任……是我家……大豬蹄子……回來了嗎?」

  「大豬蹄子?」

  「嗯!是他!真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