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 道心愈堅

  第237章 道心愈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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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還有主任級別的人物坐鎮,那麼不管是內科主任還是外科主任,自己的安全就基本不用擔心了。

  薛晨上次是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而且去得實在有些晚了,才讓嬴瑩被人從自己眼皮子底下擄走,而且當時還有一名遺人在場,她又沒有任何同遺人作戰的經驗,一時間完全不適應對方那逆轉陰陽屬性的戰鬥風格。

  但現在不一樣,回到里院之後,私下裡她找常玉詳細地談過,憑藉著她的悟性,已經大概知曉了戰鬥當中需要注意些什麼。雖然里院目前只有露凝霜一個招式能夠對遺人起到反制效果,但按照常玉和趙竹仁那次會議上的分析,不管遺人的陰陽體質如何轉換,只要用屬陽的實體進行純物理攻擊,都應該是絕對有效的。

  所以說,一旦遇到和遺人正面交手的情況,拳打腳踢都會有效,如果用手術刀,儘量用捅的方式,能刺多深刺多深,不要想著用靈力長刀來進行劈砍或者揮斬。

  基於同樣的理由,里院做出了這麼一個判斷:遺人不敢暴露自己。

  他們或許不忌憚里院,但他們很忌憚世俗的力量。

  在和里院交過幾次手後,他們應該很清楚,里院已經發現了一些東西。所以,一旦他們做的事情太出格了,引來了政府的關注,那麼或許就會對他們造成威脅。

  舉個例子,比如他們在火車北站這種人群聚集地和里院爆發了衝突,事情無法遮掩,甚至造成了群死群傷事件,政府一怒之下,會怎麼應對,就完全不好說了。

  里院的人不能帶槍,但六扇門公家的人,可以帶的呀。

  真要國家機器全力運轉,那個力量的恐怖,遺人不應該想不到。要不然,他們也不會如此低調了。

  所以,當得知交接的地點是在火車北站晚上九點的時候,里院就做出判斷,遺人出現的概率不大了。

  就算有,估計也不會出手,只是進行觀察。

  這幫傢伙,控制欲有點兒強。嬴瑩的家人稍微有點兒反水的跡象,他們就能派出人來毫不猶豫地進行清理。這種睚眥必報雷厲風行的作風,倒還和里院有點兒相似。

  王曦師兄弟三人隨便挑選了一個目標人物,就這麼慢慢走過去,也不講究什麼分開包抄站位之類的,更不隱藏壓抑靈識,就這麼向著對方靠近,就等同於現實中警察穿著制服走到別人面前,說一聲,同志,請出示一下身份證。

  對方如果不跑,那麼就慢悠悠地接觸一下就是。只要稍微有點兒名氣的散修,里院還是有底子的,如果實力較差,或者剛進這個圈子的,雖然里院沒有查魂的手段,但對付這種小白,憑藉對方氣息是不是穩定,來看看對方有沒有撒謊,還是可以辦到的。

  當然,如果對方還沒有接觸就跑了,那就簡單了。直接拿下,帶回去慢慢審,這個特殊時期,在這個圈子裡,里院的話,就是規矩,即使不講道理,它也還是規矩。

  這名男子顯然有些緊張,因為他發現了王曦師兄弟三人的步步逼近,用靈識時刻關注著三人,奈何周圍人實在太多,他想用肉眼確認一下,還是比較困難,只能等走近了再說。可等人都走近了,萬一有變,那就跑不了了。

  等周柯從他身後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嚇了一跳,轉過身來,看著不知道怎麼繞到他後面去了的師兄弟三人,微微行了一禮,動作不大,道:「三位前輩,找小子何事?」

  王曦上下打量著他,看樣子,估計也在三十歲上下。

  「道家?」周柯問道。

  男子立刻回答:「是的,元旦節,要回青城山一趟,三位前輩有什麼吩咐?」

  他的氣息穩定,而且看來也是很聰明的一個人,兩句話就把自己要去哪裡都主動交代出來了,同時搬出了後台青城山,至於到底是他家在青城山,還是師門在青城山,這個就不知道了。不僅出家人不打誑語,道家的人,也不是太喜歡撒謊,唯恐道心蒙塵,唯獨里院的人,流氓起來的時候,謊話連篇。

  周柯見他如此,內心的疑慮已經打消了一大半,但還是繼續問道:「知道我們是誰嗎?」

  男子笑道:「前輩,您和這位前輩的實力,放在一些小的門派里,已經能夠收徒了,看三位前輩的樣子,應該是有事情要辦,那麼說明至少前輩之上,還有大前輩。如果是道家的話,我應該都知曉一二,但的確從未聽過或見過三位前輩。這裡是蜀都,能拿得出這份底蘊的,自然就是里院了。只是不知道三位前輩是哪一座里院的。」

  見他回答得如此坦蕩,周柯點了點頭,沒有回答他的問題,還是問道:「李悅悅真人的身體可還好?去年端午,他曾到我里院做客,有幸目睹,果然是仙風道骨,如此高齡,居然鬚髮沒有一點變白的跡象,實在厲害。」

  男子道:「前輩不用試探我,太師叔的身體是好,但是她老人家,是我青城一脈師祖一輩中唯一的女性,哪裡來的鬍鬚,而且,她早已更名為李悅子,前輩說的名號,是她的俗名,如果要稱真人,只能稱為李悅子真人。」

  周柯不再懷疑他,道:「行了,沒事兒了,我們年齡相仿,當不起前輩二字,兄弟以後有空可以來里三院做做客,我叫周柯。」

  道家血脈傳延至今,有能耐的,就那麼幾家了,本來之前相互之間還存在著「祖庭」之爭,可後來爭了幾次,以道家人那淡泊的性子,反倒是相互吹捧起對方來,各自都想安安靜靜不被打擾的修行。

  既然遇上了還在外行走的道家弟子,那麼結一份善緣,總還是好的。

  男子見周柯已經自報姓名了,也道:「我叫羅雪,名字偏女性化了一點,青城三代弟子……」

  周柯驚道:「厲害啊,據我所知,青城山目前是四代,兄弟深藏不露啊。」

  羅雪苦笑道:「就昨天,我還是四代弟子呢……」

  此話一出,除了王曦,周柯和柳瑗二人皆是一驚。

  四代自動升三代,那就代表當代青城掌門,昨日已經駕鶴了……

  羅雪繼續道:「所以這才準備趕回去,幾位前輩……呃……師兄,我該進站了……」

  這個時候,青城掌門西遊?

  周柯不好深入打聽別人的家事,道:「那羅師兄留個電話,以後互相聯繫。我們還有任務,回去後也定當如實稟告,里院也會前來弔唁,只是……」

  羅雪道:「周師兄,我知道的,師門應該會在明天放出消息來,貴院一定會收到。」

  周柯不好拖延他的時間,行了一個道家禮,道:「節哀順變。」

  看到羅雪遠去的背影,他望向柳瑗,兩人的眼中都透露出深深的憂慮。

  多事之秋啊……

  他摸出手機,編輯了一條消息,發給了大師兄:路遇青城弟子,青城掌門駕鶴,死因不知,消息未確定。

  然後邁步走向第二個人的方向。

  王曦自然是步步緊跟,先前的談話,他覺得幾乎就不關他什麼事情,所以一句話都沒有說。

  但他不時地在左顧右盼,有些心神不寧的樣子。

  柳瑗和他都跟在周柯身後,見他這樣,把周柯叫住,大家停了下來。

  像柳瑗這種老油條,知道有些時候,這種新手小白的直覺會很準,但問他們,他們卻完全不知道什麼事情,總之就是會很焦慮,沒有任何理由,尤其是王曦,按理說,什麼場合也都講過了,不應該這樣魂不守舍。

  所以,當他這樣的時候,最好問問清楚。

  「小師弟,怎麼了?」柳瑗問道。

  王曦指了指羅雪遠去的方向,有些不太確定,道:「師兄,你們也能看到她嗎?」

  柳瑗順著他指的方向望了過去,道:「我們又不瞎,當然看得到……」話說到一半,一個身影映入了他的眼帘,柳瑗才意識到,王曦所指的,不是羅雪,而是出現在這火車北站的鄧貝琳!

  王曦有些害怕這個,因為之前周師兄已經交代的清清楚楚了,現在整個廣場,全都在里院的障之下……

  薛主任,您應該沒有專門針對我發動吧?現在是在做任務啊……

  柳瑗道:「還真是巧啊……你過去嗎?接下來的兩個人我和老周去瞅一眼就行。」

  王曦道:「柳師兄,剛才那個問題問了等於白問,如果我真的中了障,又不是說只有我一個人能看見她……」

  柳瑗一想也是,道:「那你還去不去的?放心,反正我沒看出來有什麼問題,當然了,我的話現在在你看來,可信度也要打個折扣……」

  王曦想了一下,道:「算了,反正該說的也說了,懶得惹人家煩,就當作我現在中了障好了,走,師兄,正事要緊。」

  柳瑗對他豎起一個大拇指,道:「這份心態,厲害,就算真的中了障也不怕。」

  於是師兄弟三人再次開始走動了起來,柳瑗一邊走一邊逗他:「萬一等會兒貝兒有危險怎麼辦?」

  王曦知道師兄又開始雞婆,乾脆道:「你們擋在前面,我去英雄救美唄。這樣做又不違反什麼規矩,反正現在我是一點都看不出來有什麼需要我進行取捨的地方。」

  他知道自己上次所中的那個障,是需要讓他在柳師兄和貝兒之間做出取捨,進而還可以升級到在貝兒跟天下蒼生之間做取捨。只是現在這情況,沒有任何鋪墊,也看不出異常,完全不可能有任何問題。而且就算真的臨時給編了個破理由,大不了自己把幻境給點破就完了。

  當然,這一切都是建立在自己中了障的前提之下來講的。如果是真的貝兒有危險,那出手相救既不違反規矩,也不違反本心。

  事到如今,他已經能想得很通透了,那顆玻璃心,被反覆折騰了幾次後,反正已經碎了一地,收拾收拾起來,湊合著用就行。

  但他其實沒有發現,不知不覺之中,有著很多其他的東西,漸漸地開始進入了他的內心,將那碎碎的玻璃渣給融化,然後又重新給捏了起來。

  太多的經歷,匯集在一起,在他心尖那深深的傷口上面,構建起一道新的防線。

  能抵抗記憶的,唯有時間,而時間的具象,就是經歷。

  換句話來說,能抵抗記憶的,只能是記憶本身。

  那些刻骨銘心的痛楚,總會慢慢消退,逐漸褪色,被覆蓋上新的色彩。

  當然,對於一直畫地為牢的人來說,沒有繼續前行,沒有新的經歷,那麼就只能永遠地被囚困在過去。

  還好,不管是主動還是被動。王曦這幾個月的經歷,實在是有些過於豐富多彩了啊……

  ……

  就在這時,周柯的電話響了起來,他本以為是大師兄看到了自己的消息過于震驚,準備直接電話諮詢,可沒有想到居然是薛晨。

  「周柯,聽好,廣場上人太多了,我現在還無法準確定位,但根據障反饋回來的消息,有一個名字在某個人心底反覆出現,意念非常強烈,幾乎可以說是時刻掛在嘴邊的那種程度了……」薛晨的話還沒有說話,就被周柯給打斷了。

  「薛主任,是不是小師弟的名字?」既然薛晨專門打電話來,總不是在說阿貓阿狗吧,肯定這個名字是和大家相關的,聰明的周柯立馬就想到了這點。

  薛晨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道:「是的,你們立即把王曦送到我身邊來,然後繼續執行任務!」

  她的語氣不容置疑,講完之後,就立刻掛掉了電話。

  周柯剛轉過身,就迎上了王曦那有些呆滯的眼神。

  他目光空靈,望向了貝兒的方向。

  是她……她在心底想我……她心裡原來還有我……

  「師兄我……」現在的距離比剛才更近,王曦能看到貝兒在那裡來回走動,看樣子是在等什麼人,結合他剛才用靈識聽到的電話內容,很可能貝兒是在等自己。這點毫無道理啊,自己又沒有約她。

  柳瑗是八卦王曦感情之事最積極的一個,道:「走走走,另外兩個人還呆在原地沒有動,我們先去貝兒那裡看看再說,反正貝兒那裡也是去肯德基的必經之地,再說了,嚴格來說,薛主任指揮不動我們兩個的。」

  周柯想了下,就算把王曦給護送回去,也要經過那裡啊,於是三人朝著貝兒走去,柳瑗更是在離著大概還有五十米距離的時候,就大聲招呼起來。

  貝兒聽見有人叫她,立刻尋聲望來,看見是王曦,迫不及待地跑了過來,道:「王曦!」

  王曦看她神色緊張,連忙問道:「貝兒,出了什麼事?有什麼事打我電話呀。」

  貝兒似乎不知道怎麼解釋,她頓了一下,道:「你的電話沒人接……」

  王曦道:「怎麼可能?」說完,習慣性地用手一掏褲兜。

  我去,放白大褂裡面了!

  他不好意思道:「忘帶了,發生了什麼事,對了,你在這裡做什麼?要回漢安嗎?」

  貝兒似乎終於組織好了語音,道:「不是,救救我男朋友,他似乎消失了,而我收到了這條消息……」

  師兄弟三人盯著貝兒的手機。

  「九點,火車北站,有人會給你十瓶東西,交給你前男友王曦,不然,你現任男朋友就死定了!」

  ……

  王曦的腦袋一下就大了!

  要是這都還看不懂的話,那他們三個就是豬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