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金蟬脫殼

    整整一天,我都在操持著為爺爺、奶奶和元叔、元嬸修墳建墓!

    由於天寒地凍,元叔和元嬸的新墳墓坑還沒挖完,就將兩人暫時裝棺停在了大虎墳前,等著明天墓坑挖完一併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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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大富這次表現的還不錯,拿了錢,帶著村里人幫了我很大的忙!

    回到家中已經是黃昏時分,隨便吃了口東西,小軒子和碧瑤便各自昏昏睡去!

    可是我卻怎麼也睡不著!

    村裡的事情變得越來越玄妙,我總感覺,有些事情,並不像我知道的那麼簡單,我的身邊似乎隱藏著許許多多的秘密。

    還有就是我的這根六指。上次牛奮說,我的六指是華月珠落胎而生。究竟是什麼精怪的華月珠,這和大虎、爺爺奶奶乃至元叔的被害到底有沒有關係?

    想來想去,還是想不明白!

    我默默坐在窗前,乾脆忘了所有的煩心事,一點點開始按照《太祖長拳》中的要義修養自己的氣息!

    和往常一樣,氣息調動的很快,可是就是無法突破任脈二十四穴!

    難道說,是我什麼地方出現了披露?

    書中明明寫的很清楚,要想自己的拳腳生風有力,就需要先打通氣脈,要是如此下去,我豈不是學了也白學?

    「你為什麼不試試逆行運氣!」突然,面前一陣冷風拂過,一個巴掌大的白毛刺蝟出現在了窗台上!

    「小白?你怎麼來了!」我驚喜道!

    畢竟現在是冬季,小白露出真容,著實不易!

    「你回老家來,我作為你的老仙家,見見你不應該嗎?」小白哈氣連連地說道!

    「你等著,我給你拿點東西去!」我趕緊回身,將背包拿了過來,我記得很清楚,小軒子回來時塞了兩個蘋果!

    我將蘋果遞到小白跟前,這刺蝟也不客氣,張口就大快朵頤起來!

    「喂,你就在這山里,熟悉情況,有沒有見到過我奶奶出沒?」我嘆口氣詢問道!

    小白哼聲道「你奶奶怎麼死的你不知道嗎?怎麼可能還會出現!」

    「可是……」

    「可是什麼?有些事情不是你看到的聽到的那麼簡單,你需要自己一點點去感知!我可以斷定,村里出現的那個絕不是你奶奶!」小白篤定的說道!

    我有些不甘心,反問道「可是大虎墓里的積水和蛇是怎麼回事?大虎的父母被誰殺的?除了水族,我實在想不到還有什麼人!」

    「既然如此,你為什麼不親自驗驗屍體?」小白咕嚕咕嚕已經吃完了一個蘋果!

    驗屍?我一愣,馬上想起元叔和元嬸高度腐敗的屍體,不由得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怎麼?嫌噁心?」小白哼了一聲,諷刺道「還鬼醫呢,鬼笑話還差不多!」

    這傢伙說完,就勢一滾,落到了地上,大搖大擺就要走!

    「喂,這就走啦?」我一臉黑線地問道!

    「雖然蘋果不錯,可天寒地凍的,我得睡覺!」小白噗噗噗吐出來七八個蘋果籽,這貨吃蘋果竟然不吐核!臨出門她又補充道「剛才你練氣的方式有問題,你想想,你現在雖然活著,可是卻是個活死人,練氣應該逆行為主,試試從督脈向任脈行氣如何?」

    小白說完就消失在了門外,這貨敢情過來是為了吃我兩個蘋果!

    不過剛才她的話說的沒錯,我好歹也是個鬼醫,怎麼還怕上屍體了!

    不行,說干就干,我這就去驗屍!

    我回頭看了看,小姝還沒醒來,小軒子也鼾聲正盛,便收拾了東西,獨自直奔西山跟!

    雖然今天正月十四,可是天空卻瀰漫著一層黑雲,月光時隱時現,並不明亮!而且冷風輕拂,樹林裡到處都是嗚嗚的響聲,令人心寒!

    來到大虎墳前,一口臨時拼湊的黑漆薄楊木棺停在兩個長凳上,新刷的黑漆還冒著嗆人的味道。我們這一帶有講究,入殮死屍的棺材要懸空而置,人若年老而死,便用寫有壽字的紅棺收殮,人橫死而亡,便用黑棺收殮,早殤和病亡者,都要用原色棺收殮。

    「元叔、元嬸,還有大虎,打擾你們的安寧了!但是為了真相,原諒小卜的不敬吧!」我朝著棺槨和墳丘拜了拜!

    長出一口氣,我跳上長凳。握住棺蓋板,用力一推,還沒釘釘子的棺蓋頓時露出一道縫隙!

    臭氣迎面撲來,熟悉的噁心感頓時來襲!

    實在忍受不住,我趕緊朝著自己臉頰兩側的迎香穴重重一按,頓時鼻息一陣酸麻,暫時失去了嗅覺!

    我趁機趕緊將棺木拉開,兩個平臥的腐屍出現在我面前!

    腐爛太過嚴重,幾乎看不見完整的皮膚,儘管入殮的時候李大富撒了白灰,可是還是有白蛆在肉孔里掙扎!

    我忍住心中的強烈不適感,一點點觀察這兩具屍體!

    還別說,突然間,我發現劉元叔的遺體上有點特別,就是他的腹部。儘管身體其它部分都腐爛掉了,可是他的腹部卻保存完好,好像蛆蟲都避開了這一部分。而且肉皮上還有兩個紫色的血洞,這一幕我恍惚從哪見過!

    「到底是在哪見過呢?」我暗自嘀咕

    

    一聲!

    看來看去,我在男屍的手部又有新的發現,他的指甲竟然是黑黃色,這明顯是一種被火燒過的骨質色!

    被燒過?

    記憶像是倒電影片子一樣在我記憶中一幀一幀回放著,我努力捕捉著細碎的瞬間,突然間想起來了,這具屍體我見過,這分明就是撈屍人「老張頭」的屍體!

    上次回來的時候,我被張大山脅迫到了湖上,不知道為何,他要和水族中的怪物決鬥,只不過卻失敗了!後來我們找到一具屍體,已經被火燒焦了!當時蒼顏就發現,這具屍體肚子的皮膚保存完好,還有一對和奶奶被害時一樣的紫色老鼠齒痕!

    可是,老張頭的屍體為什麼會在大虎的墳中?如果這是老張頭,那這具女屍又是誰?

    我好像一下子掉進了迷霧裡……

    站在棺材邊,足足愣了一刻鐘,當月亮從烏雲里閃出來的那一刻,我突然弄明白了!

    為什麼非要認為這是老張頭道的屍體呢?或許這就是元叔的屍體,只不過上次在李大富的引導下,讓我們當時以為這就是張大山的屍體!實際上,當時劉元叔已經被殺了,而且被人用汽油燒屍,造成了張大山已死的假象!至於這塊皮膚為什麼不被蛆蟲吞噬,那是因為有鼠毒的緣故!

    「好你個張大山,給我玩金蟬脫殼!」我頓時心裡生出無盡的恨意,這老東西看來和鼠教頭閻宇森有關,殺害元叔的一定有他一份!

    就在這時,身後的林子裡突然傳來一陣沙沙的腳步聲,一個熟悉的聲音沙啞道「呵呵,小卜,咱們又見面了!」

    我心裡一顫,猛然一回頭,看見的果然是張大山那張越加滄桑、陰沉的臉……

    寒風咧咧,兩人就這麼隔著棺材對視著!畫面感十足,一股詭異的氣氛瀰漫在山林里!

    張大山鬍子拉碴的臉上咧出一副浮誇的笑容,喃喃道「小卜,我還以為你再也不會回黑水潭村了,沒想到你卻回來了,真是天助我也!」

    老傢伙一口豁牙,頭髮足足有一尺長,身上的衣裳碎成了一溜溜的破爛,看來這段時間他一直都在野地里藏躲著!

    「張大山,你為什麼要殺元叔?」我聲音顫抖,可心中卻怒不可遏!

    「我沒殺他!」老張頭淡淡地說著「不過,他的死倒是成全了我,要不是他,別人怎麼會以為我死了?」

    「如此說來,你和閻宇森還是相識的了?昨晚上去我家的那個人是不是你,翻看了我的東西,拿走了熟食雞鴨;還有,裝扮成我奶奶的樣子,在村里裝神弄鬼的是不是也是你?」我怒聲質問著!

    「閻宇森?是誰?」張大山溝壑縱橫的眼角抖了抖,正色道「這人我不認識,至於其他你說對了一半,昨晚上去你家的確實是我,我是想看看你又學了什麼本事;至於裝扮成你奶奶的人,你覺得我一個大男人能裝的像嗎?」

    這老傢伙說的倒也靠譜,莫非村里故意製造禍事的還另有其人?

    張大山眨了眨眼,狡黠道「孩子,你是不是很想知道十八年前的事?」

    我沒吭聲,不過坦白的說,當年水災中為什麼張大山的兒子和李大富的老婆死了,我父親卻活了下來,這事確實匪夷所思。還有,這些事和現在發生的這些事有沒有關係?

    「如果你想知道,那你就到張伯這來,我慢慢給你講!」張大山訕笑著一點點朝我湊了過來!

    這個人的狡猾我是領教過的,上次在黑水潭,他騙我到小船上,差點害死我,我就算是在好奇,也不會上他得當!

    「說可以,你就站在那裡!」我冷冷說了一聲,就要從長凳上跳下來!

    可此時張大山忽然冷冰冰一笑道「小子,你還是嫩了點,比起你奶奶差遠了!」

    他話音一落,手掌一抖,就聽棺材裡撲通一聲,楊木棺材板不翼而飛,棺材裡元叔和元嬸兩具腐屍騰地一下坐了起來!

    「元叔……」

    我後脊骨一陣涼麻,踉蹌著要退,可是兩具腐屍突然伸出流膿的手,死死攥住了我的兩個胳膊,就連我想用左手六指都用不上!

    元叔和元嬸的屍身嘎吱嘎吱地扭動著,兩個頭顱開合著牙齒,齊刷刷朝我的肩胛骨靠了過來!

    我是既驚恐又噁心,奮力地甩著雙臂,企圖掙脫出來!

    誰知道兩具半腐爛的屍身質量很輕,竟然被我的兩臂從棺材裡拔了出來!

    經過這麼一掙扎,腐屍上的腐肉和蛆蟲簌簌抖落一地,元叔的屍身幾乎成了一副骨架……

    「張大山,你到底要幹嘛?」我怒吼一聲!

    我想掙脫開一具屍體,然後調動鬼醫刀!可是不知道張大山用了什麼手腳,元叔元嬸的身體就那麼死死纏著我的胳膊!

    「幹嘛?用你報仇!」張大山咆哮著一個箭步撲了上來,朝著我的後頸就是一拳,我感覺整個身體一軟眼前一片花白……

    眩暈中,我看見張大山將兩具屍體拋進了棺材裡,小心蓋上蓋子,竟然還鞠了一躬!然後氣喘

    

    吁吁,提著我匆匆趕路!

    從方向上看,應該又是奔向了黑水潭!

    「張……大山,你給我說清楚,你是不是也覺得你兒子的死和我父親有關?所以你才一遍遍害我!」我暈暈乎乎地說著,全身一點力氣都用不上!

    「孩子,我不是害你,我也是迫不得已!這麼多年了,我活在痛苦中,為的就是將來有朝一日能為我兒報仇,而你,是唯一的誘餌!」李大山咬牙切齒地說道!

    「為什麼?為什麼這麼說?」

    「呵呵,你難道還不知道嗎?你的那根六指就是關鍵,別以為我不知道,那是一枚落胎的華月珠!」

    沒想到,李大山竟然也知道我六指背後的秘密!

    「你是說,我的六指,其實是水族中某個大傢伙的華月珠,所以才會被你選中?」

    「可以這麼說,嘻嘻,當然,你父親有你父親的罪,他就是個大騙子!沒有他就沒有我的今天!我本不想害你,可是上次我失敗了,現在你只能認命吧,就當給你父親贖罪了!」

    張大山儼然已經瘋了,又是咆哮,又是尖叫,撲通一聲將我扔在了木板上!

    我瞪了瞪眼,果然又是一條小船!

    「嘿嘿,小卜,真沒想到,你竟然還是個鬼醫!有你的幫助,這次我一定能成!」張大山一個跳步躍上甲板,按住我的胳膊冷笑一聲!

    我一時沒明白這傢伙什麼意思,拼了命站扎著翻過身,抬眼一看,我的七把鬼醫刀竟然握在他的手裡!

    「兒子,爸爸給你報仇來了!」張大山自言自語著,撐起蒿子直奔水中央!

    「張大山,你還給我!」我奮力撲了過去!

    我實在沒想到,這個撈屍人竟然還有這樣的本事!不僅識的我鬼醫的身份,竟然還能召喚出鬼醫刀!

    「枉費心機!去吧,我的釣餌!」李大山哈哈一笑,掄起篙子迎著我就是重重一擊,我的身體像是炮彈一樣被打進了水裡!

    寒冬冷水,涼入骨髓!可是挨了棍子的後心卻猶如火燒一般,噗的一口,一股老血吐了出來,頓時,紅色的血線在墨綠色的潭水中擴散開來!

    「對,多吐點血!狗娘養的們,你們出來啊,今年這潭水連冰都沒封,這說明你們正在精修啊。來,我把這個小王八蛋帶過來了,你們有膽量來取啊!」張大山狂叫著,手裡的篙子瘋狂拍打著水面,此情此景,除了我不再船里而是在水裡,和上次如出一轍!

    我不知道張大山做了什麼手腳能讓元叔元嬸死去這麼久還詐屍,但是我知道他一定是什麼時候對我下了黑手,因為我感覺自己半點力氣都沒有,整個身體再說水裡一點點下沉……

    迷幻中,我並沒窒息的感覺,同時看見一個龐然大物在水底正一點點潛了上來!

    我看不清它是什麼,魚?獸?還是核潛艇?

    總之,這種感覺猶如一個瘦小的泳者在深海里遇見了鯊魚,人在它面前是那麼的渺小,連害怕都是多餘的,能做的只能是張大嘴巴等死!

    「嘻嘻,你來了,來了就好!去吧,鬼醫刀……」張大山看著水面一聲咆哮,將手裡的鬼醫刀打了出來,可是他沒喊完,卻「啊」的一聲哀嚎,癱在了船上!

    鬼醫刀一入水,光影四濺,水底的那個巨大的黑影忽然又沉了下去!

    我趕緊默念口訣,將鬼醫刀收了回來!

    此時岸上人聲鼎沸,手電和火把亮了起來,我看見小軒子正狂奔過來……

    小軒子跑的飛快,不顧湖水冰冷朝我遊了過來!

    直到他溫熱的手拉住我的瞬間,我才找回一點活人的感覺!整個身體也暖和起來,兩腿一蹬,浮出了水面!

    「師父,你怎麼樣?」小軒子拉著我關切的問道!

    我搖了搖頭,看著小船大聲道「去,上船看看那人怎麼樣了?不能讓他死,有些話我還要問他!」

    「那師父你……」

    「我沒事,快去!」我努力撐著自己,也一點點朝小船游去!

    小軒子率先爬上船,俯身檢查了一下,為難地轉過頭朝我道「師父,已經晚了,這人死了!」

    死了……

    媽的,我狠狠拍了一下水面,為什麼會這樣,總是在最關鍵的時刻線索斷掉。從張大山死前的話語來看,他顯然是知道十八年前那場事故內幕的!

    我奮力攀住船沿,小軒子一搭手,將我拉上了船!

    李大山仰面倒在小船中,雙眼瞪得滾圓,嘴巴張的大大的,好像是一個黑漆漆的窟窿。從他這表情來看,死亡的瞬間,他要麼是經受了不可承受的痛苦,要麼就是受到了驚嚇。難道說他是看到了水中那個巨大的黑影才嚇死的嗎?

    可是根據我的推測,他來湖上,似乎就是尋找水中怪物啊。看到那個黑影他不該是高興嗎?

    我伸手扯開張大山的衣領,仔細檢查了一番,看不見任何外傷,也沒有一點青紫的痕跡!這就怪了,既然沒受傷,他怎麼就死了?

    等我再開陰陽眼一看,四周竟然也沒有一個孤魂走魄!難道說是

    

    地府陰差奪魂?那未免速度也太快了吧!

    「無量天尊,可惜,可憐,可恨!」

    我正疑惑的時候,忽然聽見一聲長嘆,一抬頭,發現一條小船飄了過來,船上站著的,除了李大富、堂哥幾個村里人,竟然還有玄冥老道!

    「道長?您怎麼來了?」我站起身驚問道!

    小軒子答道「師父,就是這道長說你有劫難,我們才趕過來的!」

    原來如此,我說怎麼會半夜突然出現這麼多村民呢!

    玄冥老道微微頷首,和善道「小施主和我倒是有緣,今日我到鎮上化緣,天黑之際,忽然看見西北有賊星划過,而且北風乍停,西風肆孽,似有殘良之兆!我掐指一算,這黑水潭附近似乎又有禍事,所以趕過來瞧一瞧,沒想到得知竟然是小施主回來了!我頓覺不妙,就讓大家過來看一看!」

    我不禁有些感動,萍水相逢,老道士竟然對我如此上心,這不僅僅是緣分,更多的是恩情!

    「道長,小卜給你施禮了!」我深深鞠了一躬!

    老道一笑,擺手道「方外人,哪有那麼多你謝我我謝你?何況我也沒幫什麼忙。哦對了,這人是怎麼回事,死了嗎?」

    我點點頭,開口道「道長閱歷厚重,您可能看出此人為什麼而死嗎?我剛才檢查了一下,從中醫氣脈穴骨相五個角度看,並沒什麼異樣!」

    老道士捋了捋鬍鬚,俯下身,將張大山的眼睛合上,低聲道「你看他雖表情驚懼,可面部皮膚鬆散,加上嘴角有上揚弧度,所以,老道我斷言,此人為狂喜過度,氣血沖腦而死!從中醫角度,自然看不出端倪!」

    狂喜而死?要是這麼說,還真有可能,畢竟當時的張大山已經神經癲狂一般,像個瘋子!

    「這個老張頭,都以為他死了,怎麼還活著?」李大富皺著眉頭自言自語道「這年頭特碼的什麼都不能信,自己眼見的事都是假的!」

    「小施主,您知道他為什麼要殺你嗎?」老道士詢問道!

    我皺了皺眉,搖頭道「不知道,不過他說過,我是他的誘餌,而且,他似乎和我父親有些恩怨!」

    玄冥老道意味深長點點頭,淡淡一笑道「其實小施主不必放在心上,有些人,有些事,本就是沒有由頭的。你做本真,老天自然佑你!」

    老道士這兩句話,與其說是心靈雞湯,不如說是安慰一下我,但是我心裡明白,事情要是這麼簡單就好了!

    上了岸,一眾人圍了上來,指著張大山的屍體指指點點!

    玄冥老道卻趁機將我拉到一邊,語重心長道「小卜,你命中犯水,你奶奶應該和你說過,以後你回村千萬別再來黑水潭。另外,你奶奶回村的事我聽說了,這絕不是你奶奶,一定是有精怪冒充她的樣子,詆毀她的名聲,以後你離那些黃白柳旁門左道遠一點!」

    我默然點點頭!

    老道士說完,拍了拍我的肩膀,轉身就走!

    「道長,這麼晚了,你不住下嗎?」我趕忙道!

    玄冥老大哈哈一笑道「落日下前峰,輕煙生遠林。我為方外者,何處都安身。老道士陰陽不忌,夜裡趕路清閒,還是回我那舊觀去吧!」

    看著老道士瀟灑的背影,我心中不禁感慨,什麼時候要是活的像他一樣明白就好了!

    「小卜,果然還是你有兩下子,一回村,就把這個裝神弄鬼的傢伙給辦了!」李大富朝我一招手道「受了寒涼,趕緊回去吧,這老東西枉費你奶奶還幫他治病,我看明天隨便找點木板子將他裝起來埋了算了!」

    我本想解釋一下張大山的死和我無關,可是李大富這麼一說,村民已經全情激憤,一邊讚揚著我,一邊朝張大山吐起了口水!

    鬧騰了一會,有人將張大山的屍體拖上了岸,只蓋了一片破蓆子,便再理也不理,都回村去了!

    我此刻渾身冰冷,雖然披著小軒子的大衣,還是忍不住哆嗦。儘管我對水中那個巨大的黑影充滿好奇,可也只好趕緊先回家去!

    一邊走,忽然感覺身邊有點冷清!

    「唉?你來了,你小姝姐呢?這會可正是她精神的時候啊?」我朝小軒子問道!

    田尚軒搔了搔腦袋道「我走的時候小姝姐還在睡著,所以我沒叫醒她!」

    這丫頭,又搞什麼名堂?一向八卦的她,竟然能老實的住?

    回了村,村民四散而去,我看著村東頭外黑乎乎的小房子,忽然改變了主意!

    「小軒子,把衣服給我你堅持的住嗎?」我看著田尚軒問道!

    「我沒事,只是師傅你……」

    「你沒事就好,走,和我去張大山的家看看!」

    小軒子皺眉道「師父,私闖民宅這事兒可大可,要不咱們明天找上李大富再去?」

    李大富?呵呵,這人我還真信不著。何況張大山不過是個老光棍,他一死,連個根都沒有,還哪有什麼私闖民宅之說啊!

    我總感覺,張大山這傢伙並不是一味想殺了我,要想真弄死我,上次他就可以得逞。或許,在他家裡還殘存著蛛絲馬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