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三十九章 獨虎信出山

    神權在女真人的世界裡一直很重要,在很長一段時間裡,天薩滿甚至可以干擾皇權,代聖發令。

    而正是基於此,完顏雍內心裡對薩滿並不感冒,他不喜歡別人和他分享權力,所以,自從他登基之後,對薩滿神職體系一直處於打壓狀態。

    最開始的時候,天薩滿不肯屈服,和自己屢屢意見相左。可後來不知道為什麼,這個天薩滿似乎默認了這種皇權大於神權的地位,竟然不再反抗了。

    可即便如此,金世宗還是對天薩滿還是保持著若即若離的狀態,在外人面前,他總是將天薩滿放置於一種超高的地位,可,私下裡,他幾乎從不召見天薩滿,因為他不想自己受任何人操控。

    此刻到了平叛的最關鍵時刻,天薩滿出現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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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非,他看出了什麼星象?

    該不會又要對自己指指點點吧!

    金世宗思忖了稍臾,淡淡地朝那小太監道「告訴天薩滿,讓他在偏殿先候著,朕有要事處理!」

    望著小太監的背影,金世宗哼聲道「這天下乃是朕之天下,而非天下人之天下,豈能由你們指手畫腳?事已至此,看來,只能行兵禍之事了!來呀,速速飛鴿給城外京畿大營,令代朕掌管大印的繡衣使者指揮使,馬上提兵入城勤王!」

    金世宗此時此刻還是有底氣的,甚至還有點自豪。

    多虧自己在獨虎信手中收回了大印,並由自己的親信指揮,這城外十萬鎧甲一旦入城,梁王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得束手就擒,畢竟,巡防營和九門禁衛加在一起,也不過萬餘人馬!

    城池之外,被近侍擁簇著的梁王,正親自督戰。他知道,完顏雍身邊不過千餘人,這皇城門和宮城門可不比獵苑的山門,很容易就攻破,等自己入了宮,奪了大寶,殺了完顏雍,把持了京城,就不怕那些個王公大臣不朝自己屈服!

    而且,他之所以有這個底氣,是因為他已經做了周詳的安排。

    

    他深知城外京畿大營的重要性,所以,早在滅了仆散保國之後,自己就親自安排了幾十個偏將在軍中。原本,他還擔心有獨虎信坐鎮,這是只真老虎,自己那十幾個偏將未必能壓得住他,可沒想到,金世宗竟然罷了獨虎信的職,讓幾個沒有任何領兵經驗的秀逸使者掌印,這可給自己了一個絕妙的機會……

    「給我沖,先殺進皇城者,賞金千兩,封千戶,第一個衝進宮門的人,賞金萬兩,封萬戶!」梁王高呼一聲。

    卒者,戰之器也!

    古人的意思是說,兵卒,就是戰爭的工具,和刀劍區別不大,這句話的潛台詞為,你不能指望兵卒有過多的個人思想。他們的目光很簡單,活下來,封官加爵。所以,梁王很明白這些鎧甲卒子的需求,一句話,就讓正在攻城的士兵嗷嗷叫了起來。

    轟隆!

    一聲巨響!

    金世宗再一次從金龍寶座上坐了起來,大聲喝道「什麼聲音?」

    「陛下,大事不妙!」一繡衣使者身上帶著血色跪倒在地,大叫道「不知道怎麼回事,原本牢固的宮城門忽然著了火,有人還看見了一個長著翅膀的怪獸……」

    「滿口胡言!」金世宗厲聲道「大敵當前,誰敢妖言惑眾,我就殺了他!給我說,現在皇城怎麼樣了?」

    「報!陛下,皇城正門已破!」

    「報,皇城西門已破!」

    「皇城東門破!皇城之內,已經一片火海,叛軍湧入,正和禁軍廝殺。現在,大部禁軍已經入宮城,做最後抵抗!」

    金世宗狠狠將酒壺摔在了地上,大聲喝道「廢物,我皇城門固若金湯,難不成還抵不上北山獵

    

    苑的山門?竟然如此快就破了?」

    「陛下……」繡衣使者有些恐懼地抬頭道「請陛下恕罪,我等確實看見三門之外有怪獸放火。另外,叛軍數量巨大,確實已經萬分危急……」

    「援軍呢?援軍為什麼遲遲不到!」金世宗咆哮道「只要京畿大營十萬之眾一到,九門提督根本守不住都城門,我們的危機不就解除了嗎?已經一個多時辰了,為什麼京畿大營還不到!」

    一時間,大殿裡靜若死灰,一點聲音都沒有。

    金世宗已經有了一絲不好的預感,難到說,自己在京畿大營的部署也被梁王吃掉了?就像巡防營一般瓦解了?

    如果真是這樣,那……自己豈不是末路了?

    「唉,對了,天薩滿還在嗎?」金世宗慌了神,此時他忽然想起了平時備受自己冷落的天薩滿。

    有道是,末路求神,自己聰明一世,怎麼就走向末路了?

    「回陛下,天薩滿一時在偏殿暖閣候著!」小太監趕緊說道。

    「快宣,快宣!」金世宗慌忙道。

    隨著一陣陣悅耳的鈴鐺聲,一身神袍的天薩滿從容地走進了大殿。

    王文卿其實也在暗自著急,這劇本怎麼和獨虎信說的不一樣?這金世宗怎麼就是不召見自己?這會太監忽然來宣,自己竟然有些激動!

    「薩滿國師,快座,快坐!」金世宗一招手,太監已經搬了椅子上來。

    天薩滿一揮神袍,森然道「亂世之秋,陛下不用客套。方才一來,我便觀天占卜,今晚乃有異獸作祟,兵禍就在眼前啊!」

    金世宗有些懊惱,此卦太神了,自己怎麼就沒早點召喚天薩滿啊!

    「天薩滿明示,我們該怎麼做?」金世宗道「您說,我照辦就是!」

    

    王文卿拿捏片刻,正色道「我算定,此獸乃是奸邪所化,陰祟之物,最怕正紅。請陛下傳令,擊中宮中所有紅色布匹紙張,懸掛城池、城門之上,即可將邪靈趨避。」

    王文卿高深莫測的樣子,讓金世宗深信不疑,連忙答應。實際上,這都是獨虎信告訴他的……

    「國師還有何良策?儘管一一道來!」金世宗已經把天薩滿當成了救命稻草。

    王文卿指著外面的天際道「紫微星屬己土,乃南北斗中天之帝王星,可星斗如今晦暗,有流雲逆行。不過,我剛才見過了,星斗中,武曲天府在子午同度,對宮遷移宮為七殺,此乃武將殺神救主之意。陛下,當下之局,還需要請一位武曲星君主持大局方能解圍啊!」

    武曲星君?那不就是帶兵之人嗎?

    金世宗想了又想,在京武將中,能堪一用的,恐怕只有獨虎信了吧!

    「可惜了,可惜獨虎信被朕罷黜了,現在甚至不知道他身在何處!」金世宗扼腕嘆息道。

    「陛下莫急!」王文卿偷偷一笑,正色道「我算過了,武曲星位就在正南,離京不遠,獨虎將軍,大概就在京畿驛站,所以,還請陛下速速飛鴿傳信,令獨虎將軍領兵救駕!」

    「這樣啊,那就太好了!」金世宗嘀咕道「可是,獨虎信現在沒有官階,也沒有兵權和大印,他能調動軍隊嗎?」

    「陛下忘了,那邊軍本來就是獨虎信從蒙人刀下帶回來的,他們對獨虎信很是尊敬,換句話說,這時候,也只有獨虎信能調動京畿大營!」

    金世宗搖搖頭,喃喃道「如此一來,解圍是解了,可是,朕的軍隊,怎麼就成了獨虎信的私人之物了?長此以往……」

    算了,先平叛再說!

    「飛鴿傳旨,獨虎信官復原職,兼太尉職,全權掌控京畿所有軍隊,速速平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