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二十六章 愚蠢的方法

    小敏驚叫一聲。

    說實話,她一直都懷疑自己腦子裡的聲音另有主人,可是,自己的思維根本不受自己控制,她也無心去查這個人到底是誰。因為在骨子裡,她本來就很順從這個聲音。

    這個聲音永遠充滿磁性,他懂自己的喜怒哀樂,他能在任何時候出現。雖然有時候勸慰自己去死的時候很冷酷,但那種看透一切的腔調,又那麼讓人無法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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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她沒想到,這個時時刻刻催促自己去死、把死亡描繪的無比絢麗的人竟然是只黑色的狗,一隻一團黑霧一般的狗!

    而且,這隻狗擁有一對黃色如光凌厲的眼睛,那神色充滿了怨恨和邪惡。

    「看見了吧,他叫禍斗,一個喜歡看人間慘劇的畜生。」我冷聲道。

    小敏看著這個懸浮在自己面前的黑霧狗影,心裡莫名得多了一絲恐懼。

    這和自己想像中那個招引自己的人反常實在有點大。它是那麼盛氣凌人,又那麼凶神惡煞……

    「我是狗,那又如何?」禍斗第一次在我面前開口了「那你又是個什麼?羅卜?你是個鬼,一個狡猾的鬼。」

    我不禁一笑道「在我理解,狡猾便是聰明。你在誇我,呵呵!」

    「你此時此刻應該在醫院!」禍斗怒喝道。

    我點點道「沒錯,按照你的希望,我應該在醫院,所以,我也確實去了醫院,否則,你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然後明火執仗地鼓動一個芳草年華的姑娘去尋思?」

    「所以,醫院裡的那個你是那具屍體?」

    「是啊,羅朴最後用這種方式幫了我一個忙,我想,他一定樂意效勞。」我正色道「因為把你抓住,一定也是羅朴的夙願。」

    「不可能的,你不是應該給那個人施鬼門十三針嗎?你不去,他只能死路一條,哈哈,羅卜,那個司少爺要是死了,咱們之間的賭約你一樣也是輸。」

    我一笑道「對我來說,鬼門十三針不過就是小兒科一般的把戲。我之所以把這件事說的很艱難,搞得很隆重,還特意喊了一個老婦人、背了兩個紙紮人,一副嚴陣以待的樣子,就是要告訴你,我一定是要去醫院救人的。因為我很清楚,這是你給我設下的選擇題,我選擇a,你就會去殺b,而我選擇b,你就會殺a。在分身乏術的情況下,我只能借用羅朴的屍體,演繹一出人屍分離。我猜測,你的那隻細作鳥一定去醫院打探了吧,呵呵,我那禿子兄弟和羅朴的屍體演義了一場皮影戲,你果然上當了!」

    「這就是堂堂陰陽五行軍軍主,只能用這種不上檔次的小把戲。」

    「嘿嘿,誰說五行軍軍主就不能用小把戲?總之一句話,你要是能用彈弓子把太陽打下來,那彈弓子就是比後裔之弓還厲害的神器。最有效的辦法不管是計謀還是伎倆,在價值沒上有區別!」

    「聽見了吧?這樣毫無底線毫無原則的人,你信他的話嗎?」禍斗目光森森,朝小敏附耳道。

    小敏打了一個激靈,儘管剛才兩人的對話自己都聽見了,可當這黑狗影子朝自己說話的時候,自己還是忍不住

    

    的想順從他!

    

    我正色道「小敏,你剛才一定看見了一個畫面,就是真正的羅大夫——羅朴死亡的畫面。對嗎?我告訴你,就在你站立的位置,我使用的那個肉身,羅朴,也是從那裡跳下去的。鼓動他跳下去的人,就是站在你身後的那個孽畜。如果你不信,我有羅朴的日記為證。可是,你親眼所見,羅朴在跳下去之後他解脫了嗎?」

    小敏咬了咬牙,剛才羅朴墜落的畫面還在自己的腦海中,那種痛苦不堪……

    「別聽他的,那都是他的障眼法……」

    「你住口禍斗!」我厲聲打斷了這黑狗的話,冷聲道「你自己被夜摩天所殺,怨念不消,為什麼要拉上這麼多無辜的人?小敏,我告訴你,知道我入陽那天晚上經歷了什麼嗎?我躺在羅朴的床上,總是感覺有東西阿紫牆壁上流淌了下來,睡夢裡有人在憤怒的呼喊……我那時候一直不明白那是什麼,後來才想明白,流下來的那就是二樓天台上羅朴的血,在我靈魂深處吶喊的則就是羅朴的不甘心。他在死亡的瞬間才知道自己被騙了,自己只是這黑狗手中的玩偶而已!難道你要重蹈覆轍?醒醒吧,你看著下面的鞏俊岩,好好看看,這世界真的像禍斗給你描繪的那麼不堪,那鞏俊岩算什麼?他可以對一具屍體都有善念之心,難道他也是人間罪孽?就不值得留戀一回?」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別逼我了!」小敏開始嗚咽起來。是啊,當自己手捧著忘川河水,看見鞏俊岩守著自己屍身的時候,自己何嘗沒有感動啊!

    「小敏,你看看我!」此時樓下正好傳來了鞏俊岩的聲音。

    小敏低下頭,發現鞏俊岩正在扒著樓房的下水管往上爬。

    我也有些吃驚,這小子在搞什麼名堂。

    「小敏,我知道,在抑鬱症患者的眼裡,從來就沒有什麼感同身受。我也知道,我勸你不要跳的每一句話都是那麼蒼白無力。所以,我想到了一個主意!」鞏俊岩攀著水管,朝上一笑道「我準備先跳下去,你就在上面看著,不管我死活,你只管自己感受,死,到底是不是解脫。如果我落地之後,沒有死,那我是不是可以拍著胸脯說,我做到感同身受了?我是不是可以告訴你,活著就是活著的意思?」

    「你……你別爬了,真的。別爬了……我不值得!」小敏泣不成聲,站在樓沿上的雙腿也微微發顫。

    「值得!一命換一命,不管在哪說,都不虧本,何況,如果我沒死,你就也不能死,這就是空手套一命,更賺了!」鞏俊岩大方一笑,朝下看了看道「現在是五樓了,如果我該死,這個高度完全可以摔死我了。你瞧好了,死亡到底是興奮還是絕望……」

    我去,我只當這小子單純,沒想到竟然這麼憨,你就是用驢蹄子踢我的腦袋,我也想不出這種愚蠢又……又令人無法不感動的法子!

    「別!」小敏蹲下了身,大喊一聲。

    可是,鞏俊岩卻皺著眉,閉上眼飛縱而下!

    我剛要打去一道風幫一幫他,可他跳的太突然了,根本來不及了!

    「我的地藏王菩薩奶奶啊,請你保佑啊!」我心裡咯噔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