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北溪抱著柳影走出了醫院。𝟨𝟫sɥnx˙ɔoɯ
他可是這家醫院的幕後大股東,根本就沒有人敢上前阻攔他。
他一路將柳影抱到他的車上,而此時,縮在他懷裡的柳影,整個唇色都是慘白慘白的。
「北溪,我的孩子當時是被商凜活生生給落胎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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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溪,他還割掉了我的輸卵管,我以後再也不能當媽媽了。」
「北溪,我都沒有體會過我孩子的心跳,就已經徹底失去當媽媽的資格了。」
……
柳影不斷喃喃道,她的整顆心都仿佛浸泡在淚水裡,一種難言的、說不出的疼痛,瀰漫在她的四肢百骸。
她仍舊記得那天當她被人從海里救起,在醫院得知自己懷孕,迫不及待給商凜打電話的情景。
她也記得當時她是怎樣氣急敗壞地追到柳沁的病房裡,看到那刺眼的一幕。
她的眼前一遍遍掠過商凜那雙涼薄又犀利的眼神。
她不能想,一想,她的整個心口全部都是窒息的。
顧北溪低頭,雙眉緊蹙望著懷裡幾乎快要瘦成一把骨頭的柳影,他的整顆心都揪了起來。
他並不知道院長為什麼要欺騙她,告訴她孩子是商凜要求打胎,並割掉了她的輸卵管。
明明當時,他全程參與了她的手術。
他清楚地知道,她的確從今往後懷孕的機率可能很小,但他已經最大程度保留了她作為女性的所有功能。
這樣駭人聽聞的傳言究竟是從何而來的。
顧北溪不得而知。
他下意識想要告訴柳影實情,可轉念一想,她這樣想也好,這樣一來,她只怕這一輩子都不會再原諒商凜。
顧北溪的心裡有了私心,他抱著柳影一步步走到他的車前。
他的整個注意力都在柳影身上,所以,他壓根沒有注意到,就在他們不遠處的樹叢旁,一個女人正拿著相機,對準他和柳影,瘋狂地摁動著快門。
她的臉上滿是邪惡又得意的表情,拍完這些照片後,她勾唇,迅速消失在那堆樹叢里。
顧北溪抱著柳影上了車,感覺到她冷,他拿了床毯子蓋在柳影的身上。
他把柳影一路送到了梧桐公寓,又打電話把晏藍叫下來,兩人合力將柳影扶到了樓上去。
晏藍壓根不知道柳影怎麼會變成這副模樣,她瞪大眼睛問顧北溪
「北溪,柳影這是怎麼了?」
顧北溪無奈地搖了搖頭「還不是被他害的!」
「又是商凜那個混蛋!」晏藍聽到顧北溪這麼說,立刻暴跳如雷,「他到底想要幹什麼?小影好好的怎麼會被他折磨成這個樣子?我現在就立刻去找他算帳!」
「藍藍別去!」
柳影無力地靠在沙發上,她目光呆滯地望著前方,低低地喊了一聲。
晏藍心痛地扶住柳影的肩膀,滿目都是濃郁的關心
「小影,你實話告訴我,你這兩天都去了那裡?你該不會是被那個混蛋給……?」
柳影搖了搖頭
「不要再提他了,我早就說過,他和我已經是過去式。」
晏藍看著她這副生不如死的模樣,頓時不忍心再過問下去,她又看向北溪,忍不住疑惑地問道
「北溪,到底發生了什麼你知道嗎?」
「關於她那次流產,小影知道了更多的細節。晏藍,小影繼續留在海城不是辦法,海城是商凜的天地。」
顧北溪沉了沉嗓,看著晏藍說道。
晏藍愣了下
「可是海城是她的家,她除了這裡,還能去哪裡呢?」
這時候,柳影有氣無力的聲音突然傳了過來
「我可以去寧城,正好那邊的項目要開始施工,浩瀚準備在那邊成立分部。只不過,北溪,你們家這次股票動盪,會不會對你們造成影響?」
顧北溪聽到她主動提出要去寧城,沉重的心頭頓時鬆了松。
其實他也巴不得柳影能夠離開海城,只有和商凜保持足夠的距離,她才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商凜糾纏下去。
「商氏實力固然強悍,我們顧氏這麼多年也不是吃素的,他想一下擊垮我沒那麼容易。顧氏的股票已經回穩,你如果真的打算去寧城,我現在就立刻給蕭洛川打電話,讓他給你安排好一切。」
顧北溪沉聲說道。
柳影強撐著身體坐起身來,她重重地點了點頭。
如果說之前她對海城這個從小長大的城市還有留戀的話,那麼如今,得知所有真相的她,只恨不能能夠早點離開這裡。
她不願意再與商凜呼吸同一座城市的空氣,她現在只想拼盡一切的逃離。
顧北溪很快便和蕭洛川商量好。
寧城的新醫院項目提前啟動。
柳影片刻都未曾停留,隔天就和浩瀚的工作組一同驅車去了寧城。
當車使出海城與寧城交界線的那一刻,柳影突然覺得空氣都變得清新了很多。
她沒有過度沉浸在悲傷里,而是很快便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投入到了新的工作之中。
裝修設計這活兒,對於很多女設計師而言,也許只是在辦公室里擺弄下圖紙而已,但對於柳影而言不是這樣。
這是她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作品,所以,對於施工的每一處細節,她都力求完美,決不能出現一絲紕漏。
蕭洛川擔心她對施工不夠專業,所以專門指派了一個剛剛招進團隊、有十年施工經驗的女工程師和她一起。
這個女工程師名字叫孟情柔,乍一聽名字很溫柔,可人長得卻高高壯壯,頂著一頭短髮,看上去一點都不溫柔。
柳影第一天到工地上,就聽到孟情柔在批判她的設計稿
「這什麼鬼設計,一點都不合理,這地方明明可以好好利用,非得設計一個消防栓。這裡本來可以打通的,弄的什麼破玩意兒!」
柳影知道對方是故意說給她聽的,而且故意說的很大聲,冷嘲熱諷。
柳影也知道,自從她那次在竣工酒會上大出風頭後,公司很多人都看她不爽,個個都認為她不過是沒什麼用的繡花枕頭。
「就是,這設計稿一看就是紙上談兵,壓根就不考慮我們施工的難度。沒辦法,誰讓人家是東家和老闆的朋友,後台硬得很,也不知道她一個離婚女人,究竟是用什麼手段辦到的。」
柳影喝著林曉遞過來的水,冷笑。
她很奇怪,若是在過去她聽到這些言語,她一定會氣得滿臉通紅,忍不住衝過去和他們理論。
可是現在,經歷過商凜的摧殘後,她的內心早就變得強大無比,這種冷嘲熱諷對她而言壓根就算不得什麼。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被這幫人給孤立了,但她並不覺得這有什麼,反而渾身都充斥起一股久違的欲望,戰鬥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