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放心不下

  「對不起,求求你們給我一碗實粥,我的孩子五天一粒米都沒吃過了,再不吃東西真的會餓死的。」

  江月這時才看到她那寬大的衣袍下用布裹著一個還在襁褓的孩子。

  此時只能用力護著孩子,拼了命的哭喊求饒。

  對她的哭喊,這些壯漢沒有理會,反而打的更狠。

  周圍的災民麻木的看著這一切,無動於衷。

  眼睜睜看著她被打的站不起身,倒在地上無聲無息。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就上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𝓉𝓌超順暢 】

  「去救人啊。」

  「不是施粥嗎?為什麼要打她!」

  城牆上,到處都是士卒,都垂著眼冷眼看著這一切,更是有人時不時發出幾聲嗤笑。

  江月拉著人,指著下面的情景,沒有一人動。

  她環顧四周,周圍都是陌生的人臉。

  沒有阿靖,沒有軍營里的那些面孔,只有一張張淡漠,嗜血,五官也和她常見的人不同的骨骼。

  這些是外域人。

  是蠻人。

  「她生過孩子,等於牲口,沒用,男人,孩子,吃。」

  怪異的口音冷冰冰的解釋著規定,江月恍惚著才分辨出這話里的意思。

  生過孩子的女人和老人沒有用處等於牲畜不符合施捨的規定,只有男子和孩子才能去領粥。

  江月渾身發冷,還要分辯,值崗的外域護衛直接抽出砍刀,愈發不耐。

  只要她多說一句就會毫不猶豫斬殺她。

  江月擦著臉,想起那婦人懷裡的孩子。

  回頭,正好瞧見那壯漢直接把孩子從女人身上搶走,就準備揚長而去。

  原本毫無聲息的婦人掙脫開力氣又坐起身子,滿臉是血急著用袖子去擦,江月還以為她是要找自己的孩子。

  可那婦人清醒過來第一件事就是撲向那碗打翻的粥。

  粥水早就滲進土裡。

  那婦人尖叫一聲。

  發了瘋的把泥水混合著髒米挖出來,捧在懷裡。

  也不管抓到的是不是爛石頭,爛泥巴胡亂塞在嘴裡,一邊吞咽一邊哼著變了調的童謠。

  這麼詭異的場面讓江月喉嚨隱隱作痛。

  直到站的腿疼,看到那婦人用盡了力氣,終於再沒了生氣最後的屍首被野狗啃食。

  江月扶著牆吐了好多水,這才拖著身子回到她醒來的院子。

  天,已經黑了。

  還未進去,就聽見裡面歡笑連連。

  院子的燭火熄滅了大半,只剩下三盞紅彤彤的燈籠在院子中間,將院子映照的多了幾分曖昧。

  院子裡一個個曼妙的女子舒展著身姿,其中不乏有有了身孕的,挺著隆起的小腹,竭盡全力展示著曼妙的舞姿。

  她雖然在侯府多年,沒經歷什麼髒事,但也聽了不少密事。

  有些人就喜歡些稀罕的玩意。

  清脆的掌聲早就從上頭的座位傳來江月險沒認出眼前的人。

  二皇子滿面紅光,顯然早就喝足了酒,正抱著個滋滋冒油的羊腿含糊不清的啃著。

  說著興起之處,直接把吃的一丟。

  拉著離得最近一個黃紗舞裙的婦人,江月粗粗掃了一眼,只看肚子只怕都有六七個月的身子了。

  見他挑中了人,那坐在正中的外域蠻人嬉笑著誇他好眼光。

  「這些女子早就熟透了,就和那多汁的蜜桃似的。這時候渾身都發著軟,有股特殊的奶香,更有些極品,還能嘗到人乳呢。哈哈哈……」

  那二皇子拿著桌上插在烤全羊上的刀,唆了一口油乎乎的手,直接對著那黃紗婦人就是一刀。

  江月心都提起來了。

  好在只是割開了衣袍。

  那婦人身子一顫。

  下意識抱住胳膊擋住身子,只是又想到什麼,緩緩放下手,側過頭難掩屈辱。

  「這種玩法,果然稀罕。」

  那蠻人轉身癱倒在座上,痴痴笑著:「多虧了這次的老天降災,正好被我們趕上了這裡的大臣不作為,不然也沒有我們今日翻身做主人的時刻,我就用了兩頭羊就換了守城的將士心甘情願的俯首帖耳打開城門迎我們進城。

  這些人都是心甘情願來伺候的,都是為了一口吃的,他們家裡的人還等著她們換回去的糧食救命的。只要等你們的糧食送來,價錢談好,你發財,我當我的土皇帝,咱們各取所需。」

  說著打了個嗝。

  勾著手指。

  一旁圍著的姑娘立刻圍上來,將手裡的酒杯遞在他嘴邊,或是用唇銜著剝好的葡萄嘴對嘴的餵過來。

  那蠻人也不為了吃,只為了逗弄那姑娘,故意不去接她送來的吃食,還故意將承裝水果的盤子放在地上,讓她像狗一樣攀爬在地上,一點點伏下身子再重新爬起。

  江月看的胃裡一陣陣噁心。

  外頭百姓為了吃的拼死拼活,還以為能換一口吃的。

  卻不知一牆之隔的地方,歌舞昇平,這裡入眼所見的吃食,做一頓就足夠外面的人一天的吃食。

  不,若換成米,熬成粥,足夠百姓吃七天還有富足。

  那個婦人也不用搶粥,也不會死。

  孩子也不會下落不明。

  因為愚蠢,用兩隻羊,放進了一窩狼。

  眼下這些蠻人蠶食著百姓的血肉,玷污著她們的清白,腳踏著所剩無幾的自尊。

  昏迷前她還在春獵宛如天宮一樣的生活,眼下眨眼就跌入地獄。

  不是地獄。

  怎麼會有惡魔佇立在眼前。

  「呦,你的妹妹醒了。怎麼樣,我的蛇丹是最好的,什麼毒都能解。」

  那蠻人頭領目光一轉,盯著江月,手裡啃食的羊骨頭扔到一邊,被酒水泡的虛浮的腳步不足以支撐他站起身。

  伸出手指勾勒著讓江月上前。

  「為了我的解毒丹,你這條命,也該給我倒杯酒吧。」

  那貪婪的目光,幾乎隔著衣服要將她吞噬殆盡,江月站著不動。

  這幅態度頓時惹惱了這蠻人,

  猛地上前一把拉起江月的手,見二皇子沒動,更是肆無忌憚一頓,嘿嘿一笑,油膩的大手不退反而衝著她的臉上下其手。

  視線上下掃著江月,看著她身軀被這裙子襯托的凸凹有致,目光也開始邪魅起來:「你別說,之前你睡著我沒看出來,若是你換上她們熟婦的衣裳,也不知該如何勾的我的魂……啊!你這個賤人,竟然咬我。」

  蠻子捂著手背上一個泛著血絲的牙齒印,不住地倒吸冷氣。

  一把抽起桌子上的果盤衝著她就要砸過來。

  叮噹一聲脆響。

  盤子將將要挨著她時,凌空碎掉。

  地上除了碎掉的盤子,憑空出現了一隻勺子,顯然就是這東西把盤子震碎了。

  兩人都是一驚,回過神去看,一個站著的護衛彎下腰。

  果然他手邊的湯碗裡空了。

  院子裡四周不知無聲多了多少閃著寒芒的弓箭對著這裡。

  轉頭瞪著二皇子:「老兄,你這個妹妹,好烈的性子。」

  二皇子捏著酒杯,臉上荒唐的酒氣,隔著這麼遠都能噴撒開,似有不耐,又帶著無可奈何的寵溺,擺動著手讓她上前。

  江月挪動著身子到他面前,就被他一把拉進懷裡,對著那蠻人大笑:「我妹妹被寵壞了,連我的話都是不聽的,這不,剛醒從外面回來就嚇壞了。我陪你喝。」

  只看他這模樣,還真像親哥哥的般。

  「寵著好,寵著好。吃,吃,好吃的。」

  那蠻人首領重新躺下,嘴裡含糊不清撕咬著爛肉,手裡捏著身邊女人的動作愈發粗暴,目光卻始終落在江月身上。

  「你們這裡的女人都像水,軟乎乎的,不像我們那的女人,再烈的馬騎一騎就馴服了。」

  「等糧食送來,陪著你們的烈馬,便可大殺四方了。」

  二皇子附和的笑,笑的市儈。

  可話還沒說完,瑩玉般的胳膊從柱子後伸出,水蛇一樣纏繞上他的腰身,隨後露出兩張如花似玉的美人臉來。

  二皇子左右抱著,帶著笑哄著。

  這般粗鄙的話,讓江月又惡又怕,從頭到尾低著頭不敢和那蠻子對視。

  掌心汗津津的潮濕每一刻停下。

  周圍舞肉橫飛,好不容易從院子裡離開,那蠻人的晚宴還在繼續,依稀還能聽見男女歡好的粗喘和嬌笑。

  眼看二皇子要回自己的屋子,江月攔住了他。

  「蕭……笙哥呢?」

  生怕被人聽出端疑,江月換了稱呼,二皇子目光掃過她不安攥紅的手,似笑非笑,眼底哪裡還有方才的醉意。

  「糧草還在路上,外面的人個個都知道他的名聲,個個都畏懼又恨他入骨,與其你想他,不如想想自己,你今夜被那個蠻子盯上了。只怕明日他就會找我要了你。」

  怪不得方才看她的眼神是那樣。

  聽見了蕭雲笙不算消息的消息,江月到底送了心神,可想到那蠻子的模樣,到底還是心性不定,裝的淡然終於轟塌,露出作嘔的皺緊了眉,說不害怕是假的。

  將軍不能進來,只有除了受人為質的百姓,她只能暫時和二皇子共同進退。

  但這樣到底不穩妥,若有任何差池,或是有利可圖,難保二皇子不會把她送出去。

  畢竟,為了達到目的,眼前人可是不擇手段的。

  最陰冷,卑鄙的。

  她心裡想著什麼,面上神色就露出些什麼,這會的不安想偽裝都裝不了,而皇子看的稀奇,哈哈一笑後將她一人留在原地,轉身要走。

  但前院還在歡笑,那讓人害羞的聲響代表著什麼人盡皆知,沒醒來時還沒什麼,這會聽見這些動靜,她總覺得自己那個屋子不怎麼安全。

  江月攔在他面前,說什麼都不能讓二皇子離開。

  上挑的桃花眼,落在她咬的發白的唇瓣上,二皇子似笑非笑一把攬住了江月的腰,熱氣幾乎噴撒在她的脖子上。

  一股濃烈的脂粉氣撲來,嗆的江月連連咳嗽,想來是剛才席上沾染的。

  「這麼怕,不如去我的住處和我睡在一起,反正你我如今是兄妹,在外面那些蠻人眼裡,沒有綱常禮教,你我在一個屋子也沒人說什麼,正好我嫌棄身上難聞的狠準備沐浴,你來我這裡還能替我擦背,我自然樂意的狠。」

  江月掙扎,可腰上的手如同鐵箍的一般掙脫不開。

  一聲低聲冷呵從不遠處傳來。

  「放開她。」

  低沉的聲音讓江月渾身一顫,轉頭的瞬間淚水已經滑落。

  看到樹下高大的蠻族人打扮,雖然五官變換,可那樣的身高,那樣俊冷的氣質,除了蕭雲笙還有誰。

  「放開我。」

  一把推開二皇子,江月幾乎遏制不住心裡的衝動就要奔向那心心念念的人懷裡。

  可剛走一步,又被身後的男人拉住攬住她的肩膀如同惡魔低語般輕笑:

  「就算他沒來你也不用擔心。咱倆還有合作沒完,你對我還有用,若不是萬不得已,我不會讓那蠻子的手。記住,我要的是什麼。你要的又是什麼。」

  不等江月反應過來,腰間傳開一股推力。

  她快速的向前撲了一把,好在蕭雲笙穩穩托住了她。

  一股清幽的氣息,熟悉安心的滋味籠罩著她的心,讓江月頃刻間眼淚更是抑制不住的奪眶而出。

  方才的害怕蕩然無存。

  「將軍,真的是你嗎?」

  「是。」

  臉上帶著偽裝,控制著他的表情不能牽動,可喉嚨上上下滾動的喉結泄露出他的心情。

  一直到進了房,關上門,兩人拉扯的身影都沒有分開。

  緊緊抱著,好似原本就該這樣。

  執著她的手,仔細檢查著她的手腕,在江月的目光中,蕭雲笙輕車熟路從懷裡拿出藥膏碾碎了敷在她的傷口上。

  暖黃色的光讓他原本的黑瞳也呈現出淡淡的褐色,整個人專注的模樣讓江月失了神。

  看著他臉上蓋住容貌的裝扮礙眼,卻不敢隨意觸碰,怕碰壞了被人發覺。

  「沒事,這時候外面都會廝混到天亮。這幾日我每日都是這時候過來給你上藥,等天亮前才離開。」

  「將軍每日都在這陪著我?」

  這麼危險的地方,被人發現外面那些蠻子定然會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殺掉將軍的。

  江月之前想不通昏睡時安然無恙的在這裡是怎麼度過的,她從沒想過二皇子會好心護著她。

  原本一直都是將軍守著,護著。

  「原本,你不該在這裡。」

  這裡比他想的還要危險,蕭雲笙潛伏進來,沒人同意,是他堅持。

  蛇毒必須要解開,可讓她離了眼前入了這等狼窩他如何能放心的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