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郤儉死了

  「報!益州梓潼出現民變,被梓潼太守鎮壓!」

  「報!益州成都出現民變,被成都令鎮壓!」

  「報!益州綿竹出現民變,綿竹令無力鎮壓,為首者叫馬相,現在已經攻陷了綿竹,綿竹令李升陣亡!」

  傳令兵接二連三傳來蜀中民變的消息,有的能夠被當地政府鎮壓,有的則反過來被造反的人殺掉。這對於現在的劉焉來說並沒有任何影響,因為他本身扮演的就是救世主,他是朝廷派過來撫平一方叛亂的,當地自然越亂越好,不然他如何確立威望。

  現在更讓劉焉費心的是,他該選取哪一條路線進入蜀中。

  他們現在已經度過三峽,正處於朐,從這便開始有兩條路可以選擇,一條繼續沿著長江逆流而上,可以抵達巴郡的治所江州,另一條則是就地繞路北上,可以到達宕渠,進而到達位於成都平原北部的梓潼。

  這兩條路一南一北,讓劉焉無法選擇,向南的話倒是比較方便,有長江水系作為運輸通道,後勤比較方便,選北邊的話,能夠更快到達民變比較嚴重的地方,可以儘快平定叛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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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邊各有各的好處,而且現在時間並不是多麼緊迫,雖然剛才傳令兵斥候給他帶來大量民變的消息,但他根本就不著急,他還指望著那個馬相能夠多幹掉一些地方豪強,這樣等他擊敗馬相之後,就有大片的無主荒地供他使用了。

  趕路的時候,夜晚總是能很快降臨,夏天的夜晚蚊蟲特別多,益州又是比較悶熱的地方,各種各樣的蟲子層出不窮,讓劉焉根本無法入睡,只好外出散步。

  這時候的降水量非常大,長江水量自然也不會小,這還只是上游地區,匯集的水量還比不上中游和下游,但由於這個地方地勢狹窄,河道沒有那麼寬,所以從視覺效果來看,反倒比江陵那邊的長江更加壯觀。

  「怎麼?睡不著啊?」

  一個聲音從劉焉身後忽然響起,劉焉這才意識到自己身邊還有別人,急忙轉身看去,只見朱俊也是一身輕薄便裝,就知道他跟自己是一個情況。

  「對啊,這裡蟲子太多,又悶又熱,睡不著,出來轉轉。」劉焉隨意答道,這種類似於家常之類的對話,他不想再摻雜一些奇怪的東西在裡面。

  「說的是啊,這裡又悶又熱,就算一樣處於江水旁邊,也比不上會稽那邊自在。」

  劉焉點點頭,確實,益州被崇山峻岭環繞,雖然降水比較多,但不能比得上位於海邊的會稽。會稽位於後世浙江福建一帶,那裡水網密布,又是沿海,開闊透氣。

  「你也是覺得蟲子太多沒法睡覺嗎?」劉焉隨意問道。

  「不,我是因為年齡大了,覺少,睡不著,不像你,天天嬌妻抱著,美覺睡著,一點都沒有這個年紀應該有的樣兒。」

  朱俊伸手在劉焉的臉錢虛空畫了一個圈,表示他現在返老還童,不論是身體還是心靈,都跟重新活一次沒什麼區別。

  事實上,劉焉確實是重新活了一次,只是他不能說,說了也沒人會相信。

  「有時候我就在想,上天讓你在張角叛亂之前忽然變年輕,是不是一個徵兆,是不是代表著你將會別有一番作為。」朱俊沒有等劉焉開口,自顧自地說了起來。

  「所以當你說出要設立州牧的時候,我會選擇辭官跟你一起來這裡,還有你腦子是不是蹦出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就像那個書坊,僅僅開了一年多,就給你掙了那麼多錢,要不然,這麼多軍隊還不知道怎麼養活。」

  「你現在有錢,有兵,等到掌控益州之後,你還會有糧,接下來你要幹什麼?」

  要是平常,劉焉要聽到有人這麼問他,心中肯定會格外慌亂,但現在不知道為什麼,他一點都不怕,完全沒有半點被別人看穿心思的恐慌感。

  「我要幹什麼?我也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能做到哪一步,太祖高皇帝在剛起兵的時候沒想到自己會擊敗項羽,統一天下;世祖光武皇帝在打贏昆陽之戰的時候也沒想到後來當皇帝的是他而不是他哥哥。走一步算一步吧,最起碼能保住一方太平。」

  朱俊點頭,那些宣稱天命、感覺某人一出生就是為了統一天下而存在的說法,都是糊弄那些凡夫俗子的,但凡看了一些書,都不會這麼覺得。

  劉焉說的話確實有道理,人的野心是逐漸累積的結果,沒有人一開始就想著能夠掃清寰宇,一統天下。

  「那,就讓我們先聯起手,把益州給拿下,再看看其他地方,說不定能造福更多百姓。」

  朱俊伸手,劉焉也深受,兩隻手叭的一聲握在一起,兩個年齡加一起都快一百歲的人相視,哈哈大笑。

  「報!」

  傳令兵找了好久,終於找到了在外散心的劉焉,慌慌張張把信遞到劉焉手上,劉焉讓他退去,他才離開。

  劉焉打開信,眼眸一縮,接著重重哼了一聲,沉默不語。

  「主公,怎麼了?」

  劉焉把信遞給朱俊,說道:「你記得前幾天有人來報,說有個叫馬相的人在綿竹造反了吧。」

  「對啊,他死了沒有?」朱俊打開信,上下一掃,露出跟剛才劉焉一模一樣的表情。

  「郤儉死了?」

  是的,根據最新的情報,那個馬相在攻破了綿竹之後,會和其他幾路起義軍,一同拿下了益州刺史的治所——廣漢郡雒縣,益州刺史郤儉被馬相殺死。

  「郤儉死了,我們之前還把他當作最大的敵人,以為我們將來要從這個人的手裡奪取權力,甚至做好了刀兵相見的準備,結果他就這麼死了?」

  劉焉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作為益州權利中心的郤儉忽然死了,這意味著現在整個益州已經是一片散沙,沒有一個能夠統籌各方勢力的中心點。

  劉焉忽然想到了什麼,雙眼放光得看向朱俊,卻發現朱俊也是一樣的眼神。

  「主公,我們得趕快進軍!遲了可能會有變故!」


  哎,他什麼時候開始叫我主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