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劉焉,你是哪位?」劉焉看著矮個子,悄悄把擼起來的袖子放下,畢竟這兩個人看上去好像比這些家丁有見識,他畢竟也是一個略有名氣的人物,在人家門口跟家丁打架,真要傳出去也不怎麼好聽。
「真是劉太常啊!晚輩曹操,字孟德,這位是袁紹,字本初。我們都在大將軍府里擔任中郎將。」
原來這就是日後中原大地上的兩個主角——曹操和袁紹啊,看起來還是挺年輕的,大約三十歲多一些的樣子。單單從外貌上來看,劉焉好像還是他們的晚輩。
但事實是,劉焉比他們要大上一輩,而且剛剛得勝歸來,風頭正盛。饒是日後成就功業的曹操袁紹,在他面前也得自稱晚輩。
心中有些小竊喜。
「劉太常,您要來可以提前說一聲啊,我們好派轎子去接您,就不用在這門口大動干戈了。」曹操好像粉絲見到了偶像一樣,激動地有些手足無措,話語中隱隱有一絲顫抖。
本書首發 追書就去天天看小說,🅣🅣🅚.🅣🅦超方便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劉焉點點頭,什麼都沒說,實際上劉焉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曹操卻以為劉焉心中生氣,於是轉過頭來訓斥那些家丁。
「你們這些沒長眼的人!居然敢阻礙劉太常進大將軍府?信不信我這就奏明大將軍,把你們一個一個全都打死?」
袁紹則不慌不忙,走到劉焉身邊,恭敬地說:「劉太常不用管他們,讓晚輩帶你進去吧。」
反觀曹操,他爹曹嵩原本姓夏侯,認了宦官曹騰做乾爹,就改姓了曹。曹操平日裡也不幹什麼正經事,也就跟其他紈絝子弟一樣,更有甚者還和袁紹一起,偷了別人的新娘。
這事被記錄在《世說新語》裡面,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劉焉點點頭,說道:「好。」
不知道為什麼,劉焉見到他們,總感覺需要矜持一些,不能太過「原形畢露」。
可能是想到他們日後一個占據中原,一個虎踞河北,而這成就太大,還不是現在的他所能坦然面對的。
所有的家丁被曹操一呵斥,霎時間臉色發白,全都跪在地上不停磕頭,尤其是那個領班,磕頭磕的太快,臉上的汗珠都濺到了兩米遠的地方。
劉焉沒有理會他們,跟著袁紹,終於踏入了大將軍府的門。
大將軍府並不像劉焉想像中那麼豪華,跟大多數的人家裡一樣,無非就是有些花草,建築上面雕了些花紋而已,見過皇宮裸游館的劉焉並不覺得這裡很好。
袁紹看穿了劉焉的想法,知道劉焉不為之所動,於是指著一旁地上的一株植物,說道;
「劉太常請看,這一株花是從江南運過來的,在當地也是非常罕見的花草,有錢都未必買得到,估計要換的話,一株花就值一棟房子。只可惜運過來的時候有三百株,一路上死了二百多株,種在這裡又死了幾十株,現在只剩下了五株,還長得不怎麼好。大將軍前幾天還念叨著,把這幾株都給鏟了,換一些新的來。」
等等?這一株花就值一棟房子?江南運過來的?運了三百株,死得只剩下五株?
這何進是有多敗家啊!
劉焉的細微表現沒能逃脫得了袁紹的眼睛,他的叔父在他小時候就告訴他,要時刻觀察周圍人的細微差別,才能判斷下一步動作。
「這邊柱子上的的花紋,首先原料就是從益州南部,深山老林里運過來的,這一根雖然比不上皇宮的,但也相差不大,」袁紹拍拍旁邊支撐屋檐的柱子,給劉焉介紹,「這上面的花紋,一般人做不出來,都是提前設計好,每一處地方都有明確規定的深度和形狀。」
「要是有了偏差怎麼辦?」
劉焉心裡已經有了答案,但還是想求證一下。
「弄錯了,就扔了重新做啊。大將軍府的後面就是堆放廢棄東西的地方,那裡面益州的木料、南海的珊瑚和針織、西域的香料水果,都是不要的,誰都可以拿去。」
劉焉都有些心動,想來大將軍府「撿破爛」,這絕對比領俸祿、造紙造書更賺錢啊!
但是劉焉怎麼說也是一個見過世面的人,不能因為一點點小小的利益,就放棄了匡扶天下的夢想。
對,不能。
雖然心有些滴血,但劉焉還是按住了躁動的內心。
忽然從側面傳來一陣陣馬嘶鳴叫聲,袁紹聽了,向劉焉解釋道:
「這是西域進貢來的大宛馬,將軍府里養了十幾匹,平日裡大將軍就騎著它們去城外打獵。」
劉焉覺得何進的家裡出現什麼,他都能接受,就算是突然跑出來幾隻獅子大象,也無非就是家養的寵物罷了。
「本初別再說這些有的沒的了,這些東西又不是咱們的,我要是將來有了這些東西,我肯定會挑選最好的大宛馬,送給劉太常。」
一直在聽袁紹在這裡名為謙虛實則炫富地介紹大將軍府,忽然聽到曹操這親切無比讓人好感倍生的話語,劉焉心裡很是欣慰。
現在劉焉知道為什麼袁紹打不過曹操了。
活該你被曹操一把大火燒光糧草,活該你死後兒子互相殘殺。
哎?是不是有點過了?
哎呀不管了,反正也沒人聽得見,就讓劉焉罵個痛快吧。
袁紹這種類型的人,適合在太平之時進行朝堂鬥爭,說不定能把他袁家的「四世三公」變成「五世三公」。
但是曹操這樣的絕對適合亂世,他的個性太適合籠絡底層人心,能讓其他人為他賣命,就是一個優秀的領導。
而且底層人其實根本不喜歡袁紹,雖然袁紹待人有禮,但是從心底里,他是很看重出身的,出身不好的人在他手下不是被排擠,就是另尋他處。
這或許就是劉邦和項羽的區別吧。
一個底層,一個貴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