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心領神會

  想要形成一條巨大的產業鏈,可沒有想像中那麼容易。既要保證產量,又要保證銷量。

  現在劉焉已經拉攏了造紙坊,確保了紙張的供應,又找到了雕刻師王方,估計用不了多久,活字印刷就能夠問世。有了這兩個東西,可以說原料是沒有問題了。

  現在最大的問題有兩個,一個是資金,一個是銷路。

  資金問題,劉焉畢竟當了不少時間的太常,兩千石的工資擺在這裡,尋常人一輩子也掙不了這麼多錢,現在拿出來作為啟動資金還是可以,至少能解解燃眉之急。

  回來的的第二天,劉焉就讓僕人給造紙坊送去了六萬錢,給王方送去五萬。至於為什麼造紙坊比王方雕刻還要多一萬,這不是因為劉焉還拿了人家一本小黃書嘛,一萬錢正好抵得上那本書的價格。

  銷路問題,目前是個大問題,畢竟世家大族並不怎麼稀罕紙質書,大部分都覺得紙質書沒有竹簡厚重沉穩,不想買紙質書。

  這個問題,劉焉得去找盧植商量商量。

  盧植可是天下讀書士子的偶像,他的名聲原本就已經不低,再加上這次平定黃巾賊中的戰功,而且盧植拒絕黃門索賄的事情也已經傳播開來,更給盧植添上幾分悲情英雄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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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名滿天下的大儒,在國家危難的時候挺身而出,領兵作戰,屢立戰功,卻因為拒絕索賄的政治之舉,而被打入大牢。

  還有什麼比這一些列事情更能吸人眼球的?

  劉焉敲開盧植的家門,盧府的下人們也都認識劉焉,因為他劉焉經常來這裡。於是劉焉暢通無阻進入盧植的家。

  盧植正在書房裡面拿著竹簡看書,見到劉焉到來,便吩咐下人倒茶。

  「君郎無事不登三寶殿,來我家裡一定有事。」

  盧植跟劉焉很熟,也知道他的真實性格,就不跟他說一些客套話,一張口就直接詢問劉焉的來意。

  「子干兄知不知道蔡侯紙?」

  「蔡侯紙?當然知道,我這裡就有一些,君郎要是想要儘管拿去。」

  劉焉順著盧植指的方向,果然一迭雪白的蔡侯紙整整齊齊放在桌子上。

  他見過盧植的書法,一撇一捺都工工整整,像極了盧植這個人。曾經他也想像盧植一樣寫得一筆好字,但是在弄斷了幾根毛筆之後,就放棄了這個不切實際的幻想。

  「不不不,我不是想要紙,我是想跟子干兄說一件事,」劉焉乀到盧植耳邊,把聲音壓低,「一件關乎聖人文運的大事。」

  盧植一聽,看了劉焉一眼,確認他是不是在逗自己玩。畢竟劉焉那不怎么正經的性格,忽然說有一件能關乎聖人文運的事情,可信度還是比較低的。

  劉焉說完之後,走到盧植的書桌邊,看到盧植寫的一個「儒」字,便順手拿起來,問道:

  「子干兄一天能寫多少字?」

  「這……我還沒試過。」

  「那子干兄覺得紙和竹簡,哪個寫字更多?」劉焉指指靠著牆的書櫃,上面滿滿當當都是竹簡。

  畢竟盧植儒學大宗師的身份擺在這裡,看過的書也遠超常人,擺在這裡的只是他時常需要翻閱的竹簡,其他竹簡都被放在一間專門的房間內,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柴火。

  「那自然是紙上面寫得多,竹簡一卷最多才不過幾百字,放在紙上面估計兩張就夠了。」

  盧植隱隱約約知道劉焉想要幹什麼,其實盧植自己平時練書法也就是把竹簡上的字謄抄到紙上面去,這麼多年來他已經把珍藏的東西都抄成了書。

  「既然紙質書這麼方便,為什麼不考慮推廣一下紙質書呢?」劉焉開始切入正題。

  盧植也知道紙質書的便利,奈何現在書的製成,大部分都好在人工抄寫上面,這樣的抄寫方式效率太低,而且容易出錯,成為推廣紙質書最大的障礙。

  盧植說了他的顧慮,正中劉焉的下懷。

  「子干兄,實不相瞞,我已經聯繫好造紙坊,也找到了能夠大規模製成書籍的辦法,可以大大降低中間的時間!」

  「哦?君郎還有這方面的才能?」

  劉焉將他的活字印刷創意告訴了盧植,並說他已經找到了王方,王方已經答應了幫他做事。

  聽完劉焉的創意,盧植的眼睛瞬時亮了起來。這種方法無疑是可行的,到時候刊載著聖人之言的輕便書籍湧入市場,讓百姓真正能夠聆聽儒家教誨。

  這就是他和無數儒學大師夢寐以求的願望!

  「君郎!如果此事你真的做成,我當上表朝廷,讓你位列孔子左右,你的名字將永世不朽啊!」

  盧植的話根本不是誇張,以他的影響力,加上劉焉實打實的傳播儒學的功績,肯定能讓劉焉進入孔廟之內。

  「別別別,孔子左右我可不想去,那位置是留給你的。只是現在有一個大問題解決不了。」

  「什麼問題?我能幫上忙嗎?」

  盧植現在一心想著傳播儒學,教化民眾,什麼困難他都會幫著想辦法。

  「銷路。」

  「銷路?」盧植有些懵。

  「你想啊,我們把書造出來,肯定不能免費送給所有人啊,一定是放到坊市上面去賣的。但現在有錢的人喜歡竹簡不喜歡紙質書,沒錢的人想買但買不起。長此以往,造紙坊印刷房肯定是會倒閉的。」

  盧植也意識到這個問題,他雖然鑽研儒學,但不是後世的腐儒,腦子極為靈活。他意識到這個市場的問題,沒有斥責劉焉滿腦子都是錢。

  可能在後市的文人眼裡,會把這種事情看做是一種極為崇高的行為,因為覺得劉焉不應該太過追求經濟利益。

  但盧植知道,光會空口說大話沒有用,人是要吃飯的,精神也需要物質作為支持。

  「確實,這的確是個問題,不過,」盧植從書桌上面找出十幾張紙,交給劉焉,「這是我最近鑽研儒經的體會,你可以用你說的那個印刷把他刊印出來。我回頭去太學給太學生們說一下,應該會有人去買的。」

  真的,能夠在歷史上留下點名氣的人,大部分都不是傻子,只是受困於時代的局限性而已。

  劉焉只是過來提了一下方法,盧植略加思索,連宣傳的方法都給定下來了,還提供了世上僅此一本的儒經心得體會。

  劉焉在高興的同時,也鬆了口氣。

  果然,在歷史上有名字的人,能搞好關係還是搞好吧,不然還不知道誰算計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