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地方我還是第一次來。」劉焉眼前這個碩大無比的建築估計得有兩座宮殿的大小,在某種方面來說還超過了宮殿,因為宮殿也沒有蓋四層的。
「丞相您可不知道,這學館可是劉表花了上千萬的巨款,幾千人沒日沒夜加工,才做成的。」蔡瑁作為老熟人兼本地人,自然要廢物利用,來給劉焉當個導遊,介紹這個地方的風土人情。
除此之外劉焉實在想不出來這個人還有什麼用。
「這裡面都是什麼?」劉焉問道。
現在的學館已經不復當時孟達鄧芝見到的樣子,曾經慷慨激昂蔑視天下的讀書人們,在經歷了張繡一番整治之後,現在老實了很多,不敢集中聚會,更不敢高談闊論,好像被雨淋了的公雞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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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的學館內部也沒有多少人,哪怕戰勝的消息傳過來,依然沒有多少人肯來這裡讀書交流。
「第一層是做什麼的?」
進了門之後,劉焉才發現這裡並不是一個人都沒有,還是有五個小孩子在這裡,每個人手裡都捧著一本書,跪坐在孔子像之前低聲朗讀。
「這是給還不到十歲的小孩子啟蒙用的,人多的時候,孩子們的聲音都能傳到襄陽城外面去。」
這明顯是胡扯,劉焉白了他一眼,也不打算拆穿,而是走到那五百個小孩子身邊,聽他們念書。
「子日,吃之為吃之,不吃為不吃,試吃也……」
這還是個小吃貨?
劉焉很想笑,能把「子曰」讀成「子日」,把「知」讀成「吃」,這也是一個人才。不過看這個小孩的樣子,大概只有六七歲,倒也沒必要苛求。
「孩子,你讀錯了。」劉焉用此生最溫柔的聲音提醒,他一向不主張對孩子太兇,能好好說話的還是得好好說話,不過必要的懲罰也是不能少的。
「錯了?」男孩小嘴微張,眨眨眼,「不會吧?他們明明就是這樣說的啊?」
「他們是誰?」
「就是他們啊!」男孩手指著另外幾個孩子,此時他們都在看著劉焉,年齡最大的估計也就十歲左右,也是這幾個孩子裡面長得最高的。
「你們都是這樣讀的?」劉焉再次確認。
五個孩子齊齊點頭。
「誰教你們這麼讀的?」劉焉追問。
小的指向大的,矮的指向高的,最後手指全都指向最高的那個孩子。雖然說他比其他孩子要高,但只到劉焉最下面肋骨這裡,也就一米四一米三的樣子。
「小伙子,你叫什麼?」劉焉沒有叫他「小孩」,而是稱呼他為「小伙子」,這是對他的一種認同,畢竟能夠成為五個人裡面的頭頭,也算不錯,,其他人連這種頭頭都當不上呢。
「我姓張,叫張慶,你叫什麼?」張慶努力讓自己表現的冷靜一些,但是發顫的聲音和來回小幅度抖動的腿已經出賣了他。
「我姓劉,叫劉焉,很高興認識你,張公子。」
在身後的手悄悄止住了剛想上來呵斥他們的蔡瑁,劉焉忽然玩心大起,他已經脫離孩童很久,也很少跟孩子們說話,現在突然有了這方面的興致,想要聽聽孩子們的想法。
「我也很高……高興認識你,劉公子。」張慶學著劉焉的話,倒也有幾分有趣。
「剛才他讀的那些,是你教的嗎?」劉焉指著這個把「知」讀成「吃」的小孩子。
「對,是我教的!」張慶的頭重重一點,確信無比。
「那誰教給你的?」
「這……」張慶一時間無法回答,「沒人教我,我自己聽的……」
沒人教?自己聽的?劉焉有些驚詫,剛才蔡瑁不是說這裡是啟蒙的嗎,怎麼可能沒有人教孩子呢?沒有人叫這算什麼啟蒙?
「仔細給我說說這裡。」這時候的劉焉無比認真,作為現代人,教育的重要性他再清楚不過,知識不僅可以改變人的命運,還會改變國家的命運,可以說教育是一切的根本。
所以他自從掌握權力之後,就致力於普及教育,最起碼也要讓他們認識一些字,學會簡單的算術,不能別人說話他都聽不懂。
本來這個計劃只在益州推廣,後來隨著地盤的不斷擴大,教書先生便走出了益州,來到涼州,來到三輔,開始教育當地的百姓,還有歸附過來的羌人部族。
劉焉相信,要想實現天下大同,還是得從教育入手,等這些羌人吃的、穿的、用的都跟漢人一模一樣,穿著寬袍大袖,手拿著漢字書籍,嘴裡說著漢語,就算讓他們造反估計他們也不願意。
「我……我說什麼……」張慶還是小孩子,不太能理解劉焉說的話。
「就說你聽到的東西,他們都在說什麼。」劉焉提醒,想讓張慶說出他的所見所聞。
「哦,我想想,想想……」張慶低頭思索,接著抬起頭來,表情中露出了喜悅,終於想到了答案,「他們說,州牧真是傻子,拿著一本書就能夠騙過他,要什麼給什麼。」
眨眼,眨眼,劉焉一時間不知道該作何反應,他當然知道張慶口中的州牧是劉表,跟他沒關係,但是還是感覺有些悲哀。
明明是一個很好的計劃,普及教育,提倡文化,怎麼落到一些人的眼裡,就變成傻子了呢?這種人放到任何時期,都能找到制度的空子,進而達成其不可告人的目的,其實也就是投機取巧。
「這些人現在在哪?」劉焉想要的認真仔細篩選一下這個學館裡的所有人,看看他們到底有多少是真才實學,又有多少是濫竽充數。
這麼好的建築可不能讓這群人弄廢了。
「他們,他們……」張慶苦思冥想,還是想不起來,轉過頭去對其他人說,「你們知道嗎?」
其他孩子都在搖頭,只有最開始的那個跳著說:「我知道我知道!他們當時去城門了,好像之後還被打了,被打得可疼了!」
當時張繡進城,有一群讀書人自願去堵門,不讓張繡進入襄陽,但是被張繡換了個門就輕鬆破解。接著這群人又圍到太守府中去,被張繡帶人一通亂打打跑。
當時得到這個消息的劉焉還覺得張繡不應該打讀書人,現在的他直可惜為什麼張繡當時沒有動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