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吃空餉這個問題,在這個技術不足以監控每個人生活的時代,只有一個解決辦法。
「孝直,這個名冊給你!」名冊被拋向法正,穩穩落在他的懷裡,「這個名冊上的人,一個個地查!不許有一個紕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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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劉焉沒了平時的散漫以及隨和,臉上只有嚴肅認真,甚至還隱隱透漏出一股殺意。
「遵命。」法正知道,這下劉焉是認真的,絕對不是鬧著玩玩。
而且法正隱隱有一種預感,這種風暴不只會在荊州颳起,還會席捲到其他地方每個角落。
「等等!」
法正正要退去,忽然又被劉焉叫住。
「兵符給你,可以調動軍隊應付突發情況,要是有人反抗,可以直接正法!」
看吧看吧,丞相這次認真了。
法正恭恭敬敬又說了一聲遵命,便不再說話,而在場的其他人自然連大氣都不敢出,生怕劉焉注意到他們。
尤其是剛剛投降的荊州軍將領,魏延霍峻不怕,他們的手下都是他們親自帶來的,有多少人就寫多少人。
劉磐則是面色一變。
他是三軍統帥,不管是哪一支部隊出了問題,他肯定都脫不了干係,而且看劉焉這個架勢,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比劉磐臉色更差的,是平日裡仗著軍隊耀武揚威的將軍們,他們把軍隊看作自己的根本,索要軍餉的時候理直氣壯,把軍餉當做自己的收入。
比如他實際有五千人,他匯報說自己手下有一萬人,州牧或者朝廷按照一萬人給了軍餉。五千人的發下去,剩下五千人的自然就落到他的腰包里。
這樣做法平日裡還則罷了,一遇到緊急情況,五千人就是五千人,沒辦法發揮出一萬人的戰鬥力,甚至能發揮五千人戰鬥力就已經燒高香了。
所以這種情況必須堅決消滅,而在這個時代,沒有現代科技輔佐,沒有智能識別身份,只能通過人力,一個一個去查,而問題就出在這個地方。
去檢查的是人不是機器,自然就會有一定的私慾,而有私慾的人一般都有可能會被收買,只要花點錢,就可以回到朝廷跟皇帝說一切正常,沒有人隱藏戶口隱藏土地謊報人口。
皇帝也不可能親自去那個地方看看,就只能相信。長此以往,百年之後,各個地方上隱藏的土地人口便達到一個相當可觀的數字。
與此同時,朝廷能收上去的賦稅減少,而支出卻大大增加,必將導致入不敷出的局面。
經濟都崩潰了,國家還能好嗎?
身為現代人的劉焉能懂這個道理,但是現在整個天下人都不懂,他能怎麼辦?他又不願意坐以待斃,於是只能採取嚴厲手段,讓法正去徹查,通過能臣的能力來治理。
但這只是緩兵之計,最後還是得制定一個切實有效的制度來解決。
但是現在還是得做一些調整……
「不過你們的心思,本相可以理解,所以本相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現在你們回去,重新造一個名冊,現在是上午,後天這個時候,把新的名冊呈上來,到時候再有冥頑不靈者,軍法從事!」
這是劉焉做出的一個妥協,為了避免大開殺戒,他決定給這些人一個機會,只要他們願意悔改,以後不再犯,他倒是不介意放他們一馬。
可是這種妥協落到其他人眼裡,卻變成了另外一層意思。
劉焉不敢了,劉焉怕了,劉焉害怕了……
一些荊州系的將領臉上開始出現得意之色,他們以為劉焉是礙於他們的實力,不敢對他們動手,於是心中升起幾分鄙夷之心,覺得劉焉是個名不副實的懦夫。
這些事情劉焉看不出來,對他們知根知底的劉磐卻發現了他們眼中的意思,不由得心中大急。這些鼠目寸光膽大包天的東西不了解劉焉,他可是知道的,那劉焉可是讓成都大族少了一半的存在,會怕你們這些手下敗將?
散會之後,眾人往外走,準備回到自己的駐地,劉焉帶來的軍官面無表情,好像什麼事兒也沒有。荊州系武將見狀,便更加堅信他們的判斷,即劉焉不敢對他們動手。
不然這些人為什麼不慌?肯定是因為這些人知道劉焉的秉性,不會做出什麼大動作,最多也就是稍微懲罰一下,只要交點錢就可以。
就像前荊州牧劉表一樣。
一個看起來瘦瘦的將領聽見後面有人在叫他,轉頭一看,原來是曾經的領導——劉磐。
劉磐好像看起來很焦急,是跑著出來的,來到瘦將領身邊,停下來猛 喘幾口氣,不顧已經劃到下巴上苦澀鹹味的汗珠,幾乎是用吼的方式警告。
「你,趕緊,回去老老實實,別再有別的想法!」言下之意就是讓他回去認真統計,別再有其他的想法,也別想著矇混過關。
「劉將軍,失敬失敬。」瘦將領皮笑肉不笑,稍微一拱手便放下,語氣之中更多的是所有人都能聽出來的戲謔。
這時候的劉磐也顧不上瘦將領對他的態度,只是提醒道:「記住,還有他們,不能跟以前一樣,記住!」
說完,劉磐看看周圍有沒有人發現,接著又像躲著什麼一樣匆匆離去。
看著劉磐的背影,瘦將領面色冷下來,悄悄「呸」了一聲,眼睛裡說不出的嘲諷。
他這樣對待劉磐,自然也不會太過重視劉磐的話,什麼老老實實,什麼通知其他人,自然都不會往心裡去。回去之後該吃吃該喝喝,名冊就放在那裡一直沒動過。
等到了第三天,也就是劉焉定下期限的最後一天,這幾天劉焉根本沒有找過荊州系的將領,以至於所有人都覺得劉焉不過是虛張聲勢,就連劉磐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小題大做,高估了事情的嚴重性。
到了日子,劉焉便把所有人都聚集起來,開始進行他已經承諾的事情。
「啪!」
「來人,把這些人都抓起來!」劉焉手指著的,正是那些臉上的得意還沒有完全消退的荊州系武將。
霎時間從帳外衝進來幾十名士兵,外面還有數百人,已經將這裡團團包圍,他們就算想逃也上天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