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劉焉就是在這個地方，開始了領軍第一戰，之前雖然也有交戰，但那都是皇甫嵩在領事，他只是負責出謀劃策，宛城一戰才是他真正意義上自己做主。
當然，還得多謝朱俊的配合。
誰也沒想到這一配合，就配合了十年，配合出來另外一個秦國。
以前對陣黃巾軍的時候，宛城的抵抗可是相當激烈，拿下外城還有內城，明著不行還有詐降，但是這次情況可就不一樣了。
現在的宛城可以用一片荒蕪來形容，不只是宛城，這個詞語可以用來形容整個南陽。
跟鄧芝他們見到的一樣，整個南陽十室九空，城裡的居民都很少，城外村莊就更不用說了，簡直是就侏羅紀，雜草橫生，了無人煙。
進攻也非常順利，快到一座城的時候就派人過去給他們說一聲，城中百姓立馬打開城門投降，絕對沒有絲毫猶豫——還有什麼是比在西涼軍統治之下更慘的呢？
現在看起來應該是沒有的，所謂簞食壺漿以迎王師估計也不過如此吧？所不同的是，這些百姓可能沒有壺，也沒有食，自己活著都已經奄奄一息的樣子。
每到一處，劉焉的心情就低落一分，原本最為富庶的地方，卻變成了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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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把所有罪過都推給西涼軍，可能也不太合適，早在他們來之前，就有黃巾，有袁術，有劉表，每一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這種情況下，劉焉也沒辦法去管這些人，現在他能做的，就是保證戰爭勝利，之後重建一個新的秩序，讓所有人安居樂業，不用擔心突然被殺被搶。
如果整個南陽是這種情況的話，那是不是就意味著宛城也不會有人駐守？
一路上都沒有敵人，說不定西涼軍是傾巢而出，考慮的就是換一個家？這個地方搶完了，就去別的地方搶。
四周安靜得有些可怕，就好像落入一個巨大包圍圈一樣，總是給劉焉一種不踏實的感覺。
「停！」劉焉出於內心的不安，下令讓所有人停下，又叫來馬超。
「孟起，你帶人去前面看看，四周這麼安靜，我總感覺有詐。」
「得令！」馬超接了軍令，帶著一千騎兵向前方疾馳而去，他們奔騰的馬蹄聲成為現在天地之間唯一震動的聲音。
其餘人在原地等候，馬超白馬銀槍前去探路，一路上沒有遇到敵人，甚至連一個人都沒有，不免讓他也有些懷疑，他們是不是落入了包圍圈。
直到他來到宛城之前，城門大開，城外空無一人，城內……還不知道，他正在猶豫進不進去。
要是劉焉在這裡，肯定能一眼看出，這是空城計，完全可以大搖大擺走進去。
但是馬超可不知道這個典故，在他看來，這無疑是一個非常可疑的事情，敵人到來，不想著儘快防守，居然大開中門。
事出反常必有妖，這個妖鬧得讓馬超猶豫起來。
進還是不進？進去了會不會有埋伏？
他雖然不怕死，但是他並不願意白白送死，這一條命還有更多事情要做。
正當他猶豫的時候，打開著的城門裡忽然閃過一個人影，看樣子是在朝這邊張望。
「快，把他抓過來！」
發現人影的馬超眼前一亮，當即下令讓手下去抓人，隨著好幾聲答應，幾個騎兵跑過去，那人還想逃跑，被騎兵直接衝到城裡抓出來，帶到馬超面前。
「軍爺，軍爺……小的就是普通人，軍爺抓我幹什麼？」那人尖嘴猴腮，隱約能從破舊的衣服里看到肋骨的影子，正在因手腕被抓得生疼而不停哀嚎。
「我問，你答，說得好有賞，說得不好，死。」馬超向來對敵人不留情面，包括眼前這個疑似敵人的人，也是這樣。
「好好，這位……將軍，您問，小的只要知道，一定說，一定說！」那瘦子本來想叫「大人」，抬頭看了一眼馬超的裝扮，又改成了將軍。
馬超手指宛城：「宛城裡還有多少人？」
「這個，這個……」瘦子聽到問題之後，神色有些犯難，這裡以前光是宛城城裡的，都有二十幾萬人，算上周邊大大小小的村落，少說也得有四十萬，經過這麼多年的洗禮，死掉很多，跑了很多，剩下多少他也不知道啊。
見瘦子神色有些不對，馬超一抬長槍，槍尖向前送，直奔瘦子臉上戳去，看這架勢是要直接殺了瘦子。
瘦子大驚失色，閉著眼大叫道：「三萬！」
槍尖停下，距離瘦子的鼻子只有幾寸距離，瘦子活下來了。
三萬？
這麼多？他們這次才帶了兩萬五千人，要是宛城裡就有這麼多人，那基本就不用打了。
不對，西涼軍哪來這麼多人？他們不是去進攻襄陽了嗎？
馬超心中驚訝，表面上維持著冷靜，「城裡的人什麼狀態？」
狀態？瘦子剛剛從死亡的邊緣徘徊，心中驚魂未定，卻不敢不回答馬超的問題。
「他們，他們……瘦的，很瘦，沒有力氣，沒有吃的，也沒有衣服……」
瘦子拼命地用他能想到的詞彙去形容宛城裡面的人，馬超越聽越感覺奇怪。
這怎麼聽都不像是軍隊吧？分明是三萬難民嘛，這樣的軍隊怎麼可能有戰鬥力呢。懸著的心放下來，馬超感覺輕鬆很多，就這樣的部隊，來多少他都能擊敗多少。
「為什麼不關城門？」這是他最想問的問題，只知道有關門守城的，沒聽說過開門拒敵的。
「他們走的時候沒有關！」這個問題瘦子回答得非常快，顯然是知道的。
「誰離開？」馬超驚道。
「他們，就是他們，衝到這裡到處殺人的那些人！」怕馬超沒聽懂，瘦子還手舞足蹈現場演繹那些人是如何殺人的。
大概就是西涼軍吧？馬超猜想。這個瘦子剛才說他們走了，那剛才的三萬人指的是什麼？
這一個簡單的動作又讓剛剛才恢復正常的瘦子再次處於極度恐懼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