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來了，菜來了！」
欣喜的聲音從屋外傳來，鄧芝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滿滿當當擺了許多菜餚，晃晃悠悠不敢走快，生怕步伐一快，這東西就會掉下去。
小雲則張開雙臂，像是護住幼崽的母鷹一樣，生怕東西掉下去。
單看這一場景，兩個人倒也是絕配，可以用琴瑟和諧來形容，但是……
徐福自小雲一進來的時候就暗戳戳盯著她看，粗看之下沒有印象，但是事關重大，不能馬虎從事，於是仔細看來。
別說，越看越覺得眼熟，確實好像見過，但是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是在新野？不是，應該是在襄陽，絕對是在襄陽！
鄧芝小雲把盤子一個個取出放在桌子上擺好，飢腸轆轆的三個人終於可以吃飯，小雲在一旁伺候。
「以後出門可不能忘記帶錢，不然會餓肚子的……嗝！」鄧芝剛說兩句話想感嘆一下今天的遭遇，卻不慎被嘴裡的飯噎到，不住地打起嗝來。
孟達拍桌子大笑，徐福生怕自己把飯噴出來，粗粗嚼了幾口就咽下，也跟著一起笑了出來。
小雲也忍俊不禁，變笑邊給鄧芝倒了杯水，輕輕給他拍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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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無人注意的時候，孟達朝徐福看去，徐福也微微點頭，表示他之前確實見過小雲。
這下小雲的身份算是確定了。
但是孟達反而心中五味雜陳。
這幾天他看著鄧芝和小雲夫唱婦隨，真是情投意合，兩個人也很般配，一個人說話分享的時候，另外一個人就會耐心傾聽，要笑一起笑，要哭一起哭。
別問他是怎麼知道的，就在隔壁有什麼聽不見的。
如果小雲不是逢場作戲而是真的對鄧芝起了感情，那這兩個人在一起倒也挺好，相信不會比吳班張絲那對鴛鴦差。
可現在就是拿不準小雲到底是什麼態度，還有就是不知道鄧芝知道真相之後會有什麼樣的反應，因此孟達現在左右為難。
既然小雲在這裡，他們也不太好討論任務和聖旨相關的問題，不過敘敘舊說說笑什麼的倒也不錯，今天處處碰壁處處不順真的讓他們非常鬱悶，不再笑一笑可能真的會做噩夢。
「伯苗，你還記得咱們上次說的事情嗎？」徐福問道。
「什麼事情？」事情有些多，鄧芝也不知道徐福指的是哪一件。
「就我的名字啊！」徐福提醒。
「你的名字？」鄧芝愣了一下，接著恍然大悟，「就是你的名字跟秦朝那個術士重名的事兒？怎麼了？」
「我回家之後跟母親說了，母親給我改了個名字，我不叫徐福了，我叫徐庶！」
直到現在，一切都已經明了，徐福就是徐庶，徐庶就是徐福！就是那個「走馬薦諸葛」的徐庶！
不過現在諸葛亮好像還沒來荊州，也只是一個十歲的小孩子吧。
「徐庶？好名字！庶族又怎麼樣？在丞相手下照樣可以揚名立萬！元直，回去之後投奔丞相吧！你這一肚子謀略，肯定會得到丞相重用，他最喜歡像你這種人才了。」
鄧芝一直沒有忘記招攬徐庶，他堅信以徐庶這樣的人才，在劉焉手下一定可以大放異彩。
「是啊，現在朝廷百廢待興，正需要像你這樣的人才！」
孟達也跟著幫腔，他也發現徐庶真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智力超群不說，而且還很年輕，丞相最喜歡年輕人才了。
「這……」徐庶微微一想，舉起酒杯笑道，「承蒙兩位不棄，我願意往長安一去，若是丞相看不上我，我自然會離去。」
「不會不會，丞相一定能看得上你！」
鄧芝連連擺手，以丞相的識人眼光，徐庶去了就別想出來……這話怎麼感覺這麼奇怪？
三個人聊得投機，不自覺多喝了幾杯，腳步稍微有些搖晃，但是無傷大雅。
「伯苗你先回去吧，不然小雲可要擔心了，我陪著元直回房間。」孟達對著鄧芝說。
「好，好，那我先回去，你們小心。」
鄧芝踉踉蹌蹌往回走，之前一口氣喝一大盆那都是硬抗，實際他的酒量也就是這樣，不然之後也不會癱軟如泥。
目送鄧芝拐角，孟達眼中酒意頓消，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清醒。
是的他在裝醉。
「元直沒事吧？」孟達問道。他是在裝醉，但是他不知道徐庶是什麼樣的酒量。
「子敬都沒事，我又怎麼會有事？」徐庶臉上帶著笑意，吐字清晰，跟剛才含含糊糊截然不同。
徐庶也是在裝醉！
「沒醉就好，看得怎麼樣？」
這個問題才是孟達最關心的，困擾他好久的問題終於能有個答案，讓他心中不能平靜。
「我確實見過那個姑娘。」徐庶點頭。
「是在新野？」
「是在襄陽，剛才我還沒想起來，現在想起來了，是在襄陽劉表府中！」徐庶臉上笑意全無，消瘦的臉上滿是嚴肅，好像這才是他平時的表情。
「劉表府中？他是劉表的人？」孟達驚道。
他只知道小雲是奸細，但是搞不懂她到底是誰派過來的奸細，因為可供選擇的人實在是太多了，劉表、曹操、袁紹，甚至西涼軍也有可能派奸細過來。
現在終於明確身份，小雲是劉表的派來的奸細，至於用意，肯定是為了刺探他們的動向，好見招拆招，今天劉表閉門謝客應該也是一種緩兵之計。
「元直還去過劉表府中？」孟達想起來這個問題，徐庶的家世並不是很好，居然會有機會進入劉表府中？
聽到這個問題，徐庶自然也知道孟達想的是什麼，於是解釋道：「不用懷疑我，我是跟著朋友進去的，荊州有個龐德公知道嗎？」
龐德公，那是荊州一帶的名士，劉表曾經多次登門拜訪請求出仕，都被龐德公拒絕。
孟達連連點頭，表示自己知道。
「我跟龐德公的從子龐統關係很好，有一次在跟龐統聊天的時候，就被龐德公一併帶去了劉表府中，也算是沾了朋友的光。」
這下徐庶的嫌疑就可以洗清，孟達也稍稍鬆了口氣，他可不希望抓出一個奸細小雲，又來一個奸細徐庶，前者還比較好對付，後者要真是奸細，還不知道誰玩誰呢。